又在拉肚子。
身体这一段时间就没有好过,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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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孝武接到谢艾的汇报,得知李农的靠拢,多少是有点意外。
说到底,李农虽然没有割据一方,但他长期麾下有数十万众,怎么都算得上是一方诸侯。
任是谁麾下有数十万人,再根据当前的格局,会不想着打下一块地盘当土皇帝呢?
偏偏李农在跟刘孝武没有见过面之前,决定托付二十多万非战斗人员,表现出了几乎梭哈似得的依附动态。
“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愿意服从主上的领导?”薛强反正就是这样来理解的。
薛强到“茅津”才一天,赶上了王猛运送物资过来。
刘孝武与王猛、薛强三人举行了碰头会议。
“乞活军的老人不多了。”王猛说道。
薛强稍微一愣,低声说道:“确实不多了。”
指的是仍旧保持有限独立自主的乞活军,并且还是摸爬滚打,又历经尸山血海幸存下来,依然坐在高位的乞活军老人。
五胡乱华时期涉及到乞活军的各个头领会很不好评价。
其实就是,出身低的人组建了队伍,大部分陨落在创业阶段,随后各个高位被世家或豪强子弟窃取了。
类似的事情反复在上演,活不下去的普通人聚众反抗,形成规模就有各路神仙过来窃取权柄。
要么就是,普通人聚众的起义军看似可能推翻旧朝廷,无数原来的利益既得集团蹦出来,他们吞并或消灭起义军,再角逐出胜利者坐江山。
那些窃取乞活军高位的世家或豪强子弟,他们转头就向胡人投降,自己在胡人政权获得官职,乞活军的一众中低层军官被清洗,士兵与普通人也遭到屠戮。
跟世家或豪强相比,尤其是跟世家子弟对比,李农在照顾乞活军上面可以说是圣人了。
“主上接纳李农,不光可以获得数十万众,对于稳定北方众生亦是大有裨益。”王猛说道。
刘孝武本身就倾向于接纳李农,只是说道:“看来李农对与石祗一战毫无获胜之把握。”
这个还用得着说的?
王猛简单对比一下双方的兵力,李农加冉闵应该也就十五万左右,光是石祗就有四五十万,前燕再站在石祗一边,合起来的兵力就更多了。
那是足足三倍以上的兵力差距。虽说兵力多的一方不是稳赢,但李农和冉闵都没有提供人力物力的后方支援啊。
哪怕是北府军站在冉闵和李农的联合,加起来的兵力顶多让跟石祗和前燕的联合,兵力差距拉低到相差两倍。
让北府军来支撑三方联合阵营的后勤?即便是刘孝武足够大方,愿意拿出物资来保障后勤,讲事实就是无力支撑二十多万兵力的长期消耗。
如果有能力支应二十多万大军的征战消耗,绝不是刘孝武屡次用兵控制在五万左右的规模,他都敢带十万大军直接向东扫平各个州郡了。
“现如今,务必最大消耗石祗一方。”薛强说道。
站在北府军的立场,肯定是冉闵、李农与石祗、慕容氏打得越惨烈越好,后面便是摘不了桃子,起码可以极大减轻北府军的压力。
薛强知道有些话有些人不能讲,由他来讲就挺合适:“石闵不愿意托付老弱妇孺,看来对主上的提防心很大。”
从事迹去看,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只不过,托付将士家属这种事情,几乎是跟将睾丸主动让人捏着一样,谁会不存在忌惮呢?
再者说了,刘孝武愿意照顾他们的老弱妇孺,行为上看似好心,分明就是想着吃掉人口。
各自有各自的难处与动机,看就看屁股是坐在哪一边。
牵扯到阵营的得失,历来是以立场来决定看法,并不是简单看待事情的对错。
李农不担心人口被刘孝武吃掉吗?他却主动跟谢艾联系,不做犹豫托付了非战斗人员,甚至不需要北府军费多大劲,愿意自行承担风险与迁徙时期的物资消耗。
他们甚至没有纠结是集中安置或分散安置,一切就是看北府军的安排。
不出意外的话,属于李农那一边的人,大概是四天后就有第一批人抵达。
刘孝武需要从第一批迁徙人员中有多少李农或其重要部将的子侄,来判断李农等人跟石祗作战的决心多大。
正如薛强所说的那般,冉闵、李农跟石祗打得越凶,会对北府军越来有利。
要是北上的晋军参与进去?那当然是最好的事情。
只不过,无论哪一方对于北上晋军会不会去跟石祗交战,反正并不抱什么希望。
说起北上的晋军,他们自进入“徐州”地界就止步不前,像是北上专门为了跟当地人过不去那样,每日每夜各种不区分对象的烧杀抢掠。
原本说了好了跟段氏鲜卑会合,他们倒是碰了头,只是碰了个头破血流。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的头破血流,互相打了起来。
这就更意味着晋军不会去“冀州”参战了。
段氏鲜卑不是对东晋小朝廷在态度上很恭敬,怎么会跟晋军打起来呢?
那是段氏鲜卑原先跟东晋小朝廷只有邦交往来,说几句好话能够从东晋小朝廷获得物资与美女。
到了真正需要侍奉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到地盘的问题?段氏鲜卑选择了地盘与人口,该对晋军动手绝不多哔哔。
段氏鲜卑跟晋军只是打起来,并没有宣战的那个流程。
有没有宣战很重要。
没有宣战就只是摩擦,责任可以推到下面的人身上。
双方正式宣战?那肯定是国家与国家进入战争状态。
如果段氏鲜卑与东晋小朝廷宣战,江淮以北可就没有表面臣服东晋小朝廷的政权或者势力了。
算起来,历朝历代还真的就东晋和两宋没有附庸,他们也算不得大一统王朝,只是龟缩在南的割据政权。
刘孝武面对李农的主动依附,还要等真正见过李农本人,好好聊一聊再决定待遇。
“主上,石闵也愿意迁徙人口?”薛强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其实,苏彦已经禀告了有些日子,一直没有答复让刘孝武没有奢望冉闵真的会答应。
没有想到,到最后冉闵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冉闵虽然点头同意了,可是提出了条件。他要求必须集中安置,并且安置地点就在“河内郡”境内。
“河内郡”跟“魏郡”隔着一个“汲郡”。
目前“汲郡”是在苻氏和姚氏的共同控制之下。这两个家族目前很低调,尤其是姚氏关起门来干自己的事情,苻氏窃取关中失败也没有了其它外部动作。
只是从苻氏和姚氏的表面举动,他们根本不想再参与后赵的诸多争端,像是在等着向最终的胜利者妥协,换取朝廷上的一席之地?
姚氏或许真的就是那样盘算?他们好几次落子失败,不光是私军损失有些严重,政治筹码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刘孝武却是知道苻氏有什么盘算,图谋上面还比较大。
苻氏要建国,并且是坐拥数个州来建国,立国便是雄踞一方的格局。
当然了,苻氏图谋关中等地的计划失败,他们最后就算是成功建国,割据区域的位置并不多好,会处在东晋小朝廷、前燕和北府军、桓温集团的包夹之中。
想来,等石祗与冉闵、李农的胜负出现明显趋势,一定会让苻氏在邦交场合活跃起来?
薛强是从南边来到“茅津”这一边。他去南方做什么?剿抚当地的势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奉命去与姚氏的人接触了。
姚氏不是在待价而沽吗?北府军就是当前的一股势力,发展势头看起来还比较好。
别提刘孝武会不会接受姚氏投效这种傻话。
对,姚氏是羌族,可正因为他们是羌族,并且在羌族和氐族有很大影响力,多少算是刘孝武麾下重要的一环。
毕竟,关中的胡人真是太多了。里面的羌人和氐人还不算少数,仅仅是出于安抚作用,太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羌人或氐人家族为刘孝武效力。
特别是北府军会被卷进东边正在进行的大战,不能让关中乱起来,姚氏的作用不就显现出来了吗?
当然,刘孝武只是想要利用姚氏在羌族和氐族的影响力,可不会真的让姚氏在自己麾下发展壮大。
反复强调过,有道德洁癖的人最好不要创业。在创业期间的虚与委蛇操作,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薛强只是联络到姚氏的族人,需要时间来作为沟通。
现在嘛,刘孝武在等后续部队的到来,也在等着前燕到底会做什么选择。
“冉闵哪怕是与李农合流,实力仍旧差石祗太多。”刘孝武顿了顿,带着思索说道:“慕容氏到现如今仍旧驻扎在战场外围,没有南下与石祗会合的迹象。”
薛强说道:“慕容氏恐怕不愿意看到石祗嬴或赢得太轻松。”
是吧?
现如今以石祗麾下的兵力最多,好像可以轻易赢得战争的胜利。
北府军希望石祗与冉闵、李农打得更为惨烈,难道前燕那一边就不想吗?
来到“茅津”集合的北府军数量有多少了呢?到现下已经有五万多,其中包括来自铁弗匈奴的部队。
算上谢艾带走的鹰击军团,以及太行山脉的驻军,刘孝武在东边可用兵力大约是八万六千左右。
太行山脉的驻军不会轻动,只是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会出“壶关”袭击石祗阵营的粮草。
“潼关”和“浢津”、“茅津”的驻军大概率也不会动。前者将决定关中的归属,后两者则是晋地的门户之一。要是抽空当地的驻军,随便一支几千的敌军窜进去,有能力搅得关中或晋地乱七八糟。
那么刘孝武的选择也就很清楚,他在即刻可动用军队有限的现实条件下,采取的策略就是内松外紧。
“现下的物资只够使用三个月,景略还是要多抓紧。”刘孝武说道。
怎么计算物资的呢?不是简简单单算总人数的每日消耗,叠加起来是多少时间。要看战事顺不顺利,同时也对战事的进展进行评估,大概会损失多少兵力和抓到多少俘虏之类,交战可能出现的物资损失也要算进去。
“夏粮已经入库,就是军械……”王猛稍微迟疑:“军械的供应存在困难。”
这一次参战,算是刘孝武建立北府军之后,用兵数量最多的一次了。
说起来很荒诞,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主动发起征讨的兵力没有被动卷入战争的数量多。
可现实不就是这样吗?有计划属于可控,事先制定了什么计划,动用的兵力是多少,一概属于是有预案;被动卷入战争,本身就代表着不受控,不管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反正一定需要集结起更多的兵力。
“多数部队在使用缴获的武器,乃至有些部队的兵器并非制式。”王猛字典里面的‘制式’还是从刘孝武这里得到的概念:“缺口有点大。”
讲真话,刘孝武已经竭尽所能在恢复生产上面提速,可是几乎从零开始建设,哪有多么容易嘛。
可以的话,刘孝武希望自己的部队全是统一制式的战袍与军械,现下连统一制式的战袍都做不到,超过三万军队更是不可能有统一制式的军械。
要是能够再多两年的时间,情况会变得不一样,战袍能够统一,军械也可以做到。问题在于局势怎么发展并非刘孝武可以控制。
“历史上的冉闵就在‘邺’坚持了两年。这一次他转移了老弱妇孺,能够坚持的时间应该会更久吧?”刘孝武心想。
原版历史的石祗也接收了石鉴的部队,只是总兵力没有四五十万那么多。另一个不同的地方是,冉闵转投到石祗麾下,后面冉闵发动政变将包括石祗在内的很多后赵高层杀死。
现在石祗已经明确与冉闵敌对,双方进入到摆开兵马的对战状态,设酒宴再埋伏的做法恐怕是行不通,只能在战场上分出一个胜负。
“石闵已经主动出击?”薛强低声问王猛。
王猛点头说道:“冉将军的兵力少,可几次都是冉将军主动发起攻击。”
哪怕薛强不喜欢冉闵这个人,还是称赞道:“真是勇猛啊!”
对于这一点,王猛还是很赞同的。
“主上什么时候出兵?”薛强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尽管王猛与薛强有着极好的私交,面对提问还是闭口不提。
薛强看到王猛的反应,知道犯忌讳也不追问了。
为什么刘孝武让薛强去联络姚氏?不就是薛强投靠过后赵,担任后赵官员的时候有跟姚氏接触过嘛。
那种接触不可能地位平等就是了。
其实就是薛强需要巴结姚弋仲,刻意结交其他的姚氏族人,期望可以抱上姚弋仲的大腿。薛强实际上没有跟姚弋仲见过面,话都没有成功递到姚弋仲耳边过。
那是薛强欺骗刘孝武说跟姚氏很熟?并没有。
而薛强主动提出可以利用姚氏来稳定关中,确实是真的。他清楚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坐到镇南将军的位置上,想要坐稳或更进一步需要功劳,更多的功劳。
刘孝武正在看送过来的情报,看到冉闵遭遇刺杀,瞬间有点恼火了。
这样的情报竟然没有被刻意提醒优先看,反而是混在众多军情里面无疑是有人失职了。
“冉闵遭到刺杀,受了伤。”刘孝武放下情报,皱眉继续说道:“不是重伤。只不过,怕是要出大事。”
王猛和薛强有点纳闷,本就是处在交战状态,还能够出什么更大的事情?
这些天来,刘孝武一直在等着“邺”那一边传檄。
什么檄?
正史没有提到过《杀胡令》这一檄文,不好说是被史官掩盖或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然而,冉闵将“邺”城里面的胡人全部驱赶出城,则是史书上明确记载了的事情。
不光是驱赶城内的胡人出城,冉闵还斩杀了一众不服从自己的人,建立冉魏政权再正告: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
先别弄清楚冉闵当时面对的形势究竟多么糟糕,反正他就是那么霸气。
尽管时间上很赶,刘孝武就是按照冉闵有传檄杀胡来做准备,到底要不要清算胡人之类?刘孝武一直有在对胡人进行清算,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宣传而已。
“主上,是何等的大事?”王猛问道。
薛强也很好奇。
“冉闵被彻底激怒了。”刘孝武说道。
王猛和薛强一阵面面相觑。
然后呢?
之前冉闵设宴邀请石鉴参加,埋伏人手杀掉,彻底改变了现有格局,更是让一场旷世大战变成一边倒,才叫作是真正的大事。
一个被刺杀激怒的冉闵,他再生气大不了就是大索全城,还能再干出什么大事来?
“传我军令,全军做好开拔的准备。”刘孝武不想当将话说得太明白的预言家,直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薛强的责任在于镇守,不会出现在出征序列。可是一旦刘孝武率军开拔,很多事情会出现影响,导致薛强站起来行礼告辞。
“主上,粮秣……只够三个月之用。若是需要支援冉将军与李将军,怕是会出现大问题。”王猛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是选择讲大实话。
刘孝武强制让自己不唉声叹气,正色说道:“很多事情本就会出人意料,尤其是战争的进程。接下来的形势演变会比之前更为复杂,我需要景略竭尽全力转运物资,尤其是粮食。下个月之前,务必再转运至少八万石粮秣到位!”
八万石?王猛一颗心提了起来,知道不能拒绝,需要给出明确答案:“臣,定然可以做到。”
究竟是发生了事情或即将发生,王猛决定不再过问,带着很急切的心态离开了。
一个月需要转运八万石粮秣之多?王猛也猜测到需要运往更东边,需要提前规划好路线,沿途建立中转站和囤粮地点,人手方面也必然要再征募。他决定回去“晋阳”立刻找赵雍帮忙,调动少府的人力物力完成刘孝武的要求。
在王猛看来,知道事态紧急的赵雍一定会全力配合。
即便是那样,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的王猛在启程前还是求见刘孝武取得许可。
“不光是德彰,沿途的驻军以及城镇,人手你皆可以调用。某要的是一个月内有八万石粮秣到位。”刘孝武说着已经书写公文。他一边在心里想着:“之前的确是乱了方寸,应该调动所能使用的人力物力,相关公文也要齐全。”
再是有做心理准备,可是等到事情真正发生,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就已经远胜常人了。
王猛将事情说完才有时间观察军帐里面的其余人。
大部分将校都在场,更有来自铁弗匈奴的头目。
北府军的将校有着大战前的兴奋感,明显就是在期待交战的发生。
来自铁弗匈奴的那些人,不知道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上去大多数人脸色比较凝重,有些人则是一脸的气愤。
作为附庸的铁弗匈奴在刘孝武这一边遭到区别对待,注定了是必然的事情。不是一些朝代出现的优待,简单就是汉室对待胡人该有的霸道。
没错啊,自从开始反击匈奴之后,汉室在后面的骨头就没有软过,更不存在什么对异邦的优待。
事实是,汉帝国没有将注意力转到外面就是周边各族各国的幸运,但凡吸引了汉帝国目光的国家/部落都要倒大霉。关于这一点跟李唐有着超级大的区别。
刘孝武从来没有拿所有胡人当成一个整体来看待,哪怕是铁弗匈奴都一样。
不是吗?
就算是在一个家庭,意见都能出现不合,何况是作为一个国家,不可能没有区分派别。
胡人因为经常要抢夺草场的关系,互相之间基本有新仇旧恨,能够互相坐到一块只是被实力更强的人给压制了。
鉴于接下来会是种族对立的现状,刘孝武的选择是态度上极其强硬,一方面要求刘务桓继续增兵,另外对待已经到位的铁弗匈奴将校进行分化。
在王猛过来之前,刘孝武挑动了铁弗匈奴互相有仇的首领,等他们爆发冲突再全部镇压下来,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个步骤,结果是被王猛的到来给打断了。
书写完一系列公文的刘孝武重新看向铁弗匈奴的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