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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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胡人，无论有多么劣势都不能怂，认怂不会换来胡人的吝惜，相反会激起胡人更大的凶性，让胡人做出更加残忍的事情。一样都会死的话，与其窝囊而死，何不死得轰轰烈烈！
如果是处在优势地位，对胡人不能有同理心，表现出理解或想要进行怀柔，一概会被胡人得寸进尺以及视之为软弱可欺。
那一句“畏威而不怀德”就总结得很好，只是六个字却将胡人的本性讲得再是透彻不过了。
刘孝武来自二十一世纪，有着太多的例子能够做证，证明对待胡人确实不能讲道理。
历朝历代开始对胡人讲道理的话，要么是王朝进入衰弱期无力对外征战暴露虚弱的事实，不然就是在强盛时期干了养虎为患的愚蠢操作。
所有朝代里面，只有两汉到三国没有犯过相信胡人可以讲道理的错误。
西汉的汉武帝之后，到东汉基本就是本着一个道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打一打胡人的心态。因此周边异族都很消停，更是造福了后人。闹到东汉的统治被终结，先是东汉末年军阀混战，再到魏、蜀、吴并立时期，周边还是没有异族存在实际威胁，乃至于魏、蜀、吴一边在打内战还能够随便收拾临近的异族。
其他的朝代？哪一个都是到了强盛时期就试图跟异族讲道理，甚至愿意进行教化与资助，把一头头幼虎养成猛虎。那些被中原王朝养大的猛虎，他们看到中原王朝陷入虚弱就扑上去撕咬，找到机会则是干脆锁喉咬死。
真正的老虎，饲养员从它幼小时期陪伴与喂养，等老虎长大到几米长和几百斤重，但凡饲养员没有虐待老虎，它们都不会想要咬死饲养员。
猫科动物无法完全驯化，可是它们至少知道谁提供长期饭票的保障，会产生忍耐的思维。
胡人是人，他们不光会基于感情做思考，更要判定立场做出抉择。
对于人来说，或者说由人组成的集体，感情从来都是次要，看得是有没有利益可图。
所以不光是胡人，哪一个族群在看到有机会进行敲诈或取而代之的可能，站在集体对利益的追逐角度，很难有可能会选择放过的。
因此，感情对个人有用，集体从不讲感情。
接待完来使之后，场地被回撤，人也重新出发。
本来刘孝武应该召集文武开个小会，只是有一些想法需要完善，上了车驾干脆躺下闭眼思考。
这一次，汉国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有做好一定的后勤准备，只是很难支撑二十多万消耗太久。
也就是说，哪怕汉国真的跟苻氏周国打起来，汉国这一边由于后勤准备不够充足，没有可能一直动用二十多万人参战。
延伸出来的一个事实，刘孝武主要是想吓唬苻氏周国，并不是真的要开启大战。
所以，刘孝武的确是需要跟苻健进行会面。
吓唬要有一个度，而这个度非常不好把握。
若是汉国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够强，无法成功吓唬到苻健，反而会让苻氏周国主动开启开战。
可要是汉国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远远超乎苻健的预料，也会使得苻氏周国放弃国格，用近乎跪舔的方式跟前燕和东晋小朝廷相处，换取前燕以及东晋小朝廷更大的支持力度。
汉国真要逼得苻氏周太狠，逼到苻氏周国跟汉国死磕，得利的会是燕国与东晋小朝廷。实际交战的汉国和苻氏周国即便是分出胜负，胜方也不会成为最终赢家。
一阵思索下来，刘孝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夜晚。
刘孝武醒过来，坐起来发了一小会的愣，问道：“我睡了多久？”
车厢很大，代表着车驾不小，有减震装置的前提下，行驶过程中虽然颠簸，但是不至于稍微有一个小坑的出现很大的震动。
车厢内的布置算不上豪华，卧榻部署在前车壁，哪怕不打开车窗，说话也可以让驾驶者听见。
何从就坐在驾驶位，只是并非由他来驾驶，有专门的御手轮流换班。
“陛下？”何从没有进过车厢，哪里晓得刘孝武什么时候睡着，只知道到了地点进行请示，才发现刘孝武睡着了。他只能换个方式回答：“陛下，当前是戌时三刻。”
戌时三刻吗？换算下来就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左右。
这样的话，其实刘孝武也就睡了快两个小时？
刘孝武走出车厢，入眼就是已经在营盘里面，位置距离搭建好的中军大帐不远。
天空悬挂月牙，夜幕之下，旷野之上，营盘内的火光太明显，使之在一片漆黑下成了明显的目标。
没有听到太嘈杂的说话声，也没有虫鸣，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马啸。
对头，昆虫或动物非常识相，两脚兽靠近就会噤声或逃离。
大军是由非常多的人组成，哪怕周边还是有昆虫，人稍微制造出一点动静也会让昆虫不再鸣叫。
这个营盘是先头部队早就搭建完成，并非部队到了才临时抓紧时间建设。
这里也是囤粮点之一，囤着早先运过来的五千石粮食。大军没有过来之前有一千多驻军把守。
预先在行军路线囤粮是必须做的事情，同时也代表着有一定的营寨基础。
当然了，设置预先在行军路线上进行囤粮是在本方的势力范围内，或者有一定安全保障的占领区。军队在敌方势力范围内征伐状态下的行军，粮食才不会跑在大军前面。
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理解，流程就是先征粮或调粮，随后在本方势力范围内的行军路线上预先囤粮。
刘孝武到中军大帐又醒了一会的神，洗漱过后用了晚饭，放下碗筷才吩咐道：“去看看都用完饭没有。”
何从行礼应“诺！”离去。
非必要的情况下，何从历来不讲话，好好地站在边上当一座活体雕塑。这也就导致他有很多时间待在刘孝武身边，存在感却一直不强。
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又不是逗闷子的弄臣角色，保镖要那么强的存在感做什么。
在何从离开之后，两刻钟内陆陆续续有文武过来。
从这里能够看出何从不笨，能够领会出刘孝武的意图。
问吃完饭没有，不就是想召集过来议事嘛。
好些人在得知情况的时候，饭吃到一半就不吃，动身赶来了刘孝武这一边。其实也是作为下属的基操，领导召唤不管是不是有急事，总之赶紧到场在态度上就对了。
他们抵达的时候，发现刘孝武已经安排好了饭菜。
到这份上，抵达的人甭管事先有没有吃饱，得到刘孝武的示意多少会再吃一点。
这也是刘孝武成为上位者之后，学到的领导艺术。别把下属不当人，多做一些细微的照顾，特殊时刻会影响到下属做出的抉择。
说白了就是领导拿下属当人，进行持续的感情输出，而人会被感情所左右，背叛的价码多少会因为感情而加高。要是做人足够感性，那就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效果了。
从第一个人抵达，等到差不多两刻钟之后，刘孝武才开口说道：“周国存在忌惮，很大的忌惮。”
原本还在用餐的人，他们纷纷放下餐具。
从赵迁被杀再到苻雄的到来，确实是让苻氏周国将态度展现得再明显不过。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跟汉国开启大战。
“议一议，是不是周国故意示弱；不是故意示弱的话，我们应当做到何等程度。”刘孝武定下了这一次议事的主题。
一众人互相找好友或同派系的人对眼神，谁都不想第一时间开口。
他们有预设立场。
想要立功又看不清楚局势的人，肯定是希望立刻开战，战争规模越大越好。
要立功却存在理智的人，他们也希望开战，只是认为应该限制战争的规模。
有没有不想在当下另外开启战线的人呢？有，数量还占了多数。从而说明汉国群臣还是聪明人居多。
以各方的发展趋势，再结合汉国的发展速度，明显拖时间对汉国有利。
能够拖上三五年，以汉国的开荒速度，也许两三年之后就没有缺粮的困恼，兵器也可以积累得更多。
“陛下。”吕岢率先讲话：“周国服软，或可使之割让城池，献上人口与财货？”
如果以邦交模式来获取利益，鸿胪寺不但占了最多的戏份，能力也展现了出来，不会缺了功劳。
刘孝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用语言来表态。他点完头环视其他人，示意畅所欲言。
“若是周国愿意割让城池与献上人口、财货，自然是极好的事情。”谢艾先肯定，话锋一转说道：“只是，坐视周国君臣梳理国家，并非明智之举。”
有一句叫“趁他病，要他命”的话。
汉国现在没有实力在消灭苻氏周国之后，保住胜利的果实。
所以，灭掉苻氏周国真的并非是第一选择。
可是呢，坐视苻氏周国稳定内部，一样不该是用来作为选项。
“臣深以为然。”吕岢不是要跟谢艾辩论，说道：“既然周国怕了陛下，行使邦交是其一，亦当给予当头一棒。”
有点“一手诗书，一手持剑”的意思了。
先后有人表达他们的意见，大体上就是不能坐视苻氏周国发展，平时的捣乱属于是必须做，只是要控制好一个度。
刘孝武复又说道：“若是周国早做准备，只是在故意示弱呢？”
刚才没有人启动这个议题，主要是这个议题太大，牵扯到的事项多，也需要将现有的政权全部包揽进来。
不对吗？如果是苻氏周国故意示弱，总要有一个故意那么做的缘由。
那么，让苻氏周国故意示弱的缘由是什么？会不会是苻氏周国已经找到了外援，一个或多个能够实际参战的盟友。
前燕还没有灭掉冉魏，随着汉国对冉魏的支持力度增加，只要冉魏没有犯下太大错误，怎么都还能再支持个一两年或更长的时间。
没有将冉魏灭掉的前燕，他们有多大的概率作为苻氏周后的盟友来对汉国开战呢？
理智的君臣不会想要两线作战，那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可能难度会变成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结果。
只不过，前燕的抉择还是取决于冉魏的表现。
比如说，冉魏有可能跟前燕停战，使得前燕能够空出手来，联合苻氏周国尽可能将汉国削弱。
对，前燕联合苻氏周国，只是完成削弱汉国的这个目标，然后及时抽身。再之后？让苻氏周国与汉国接着斗，前燕继续去完成灭掉冉魏的目标就是了。
会不会有些想当然？很多事情就是先有一个假设，再根据可行的方案实施操作，做着做着就将事情给办成了；要连预设的假设前提都没有，可不就是压根不存在目标，也就只能那么光闲着，眼睁睁看着其他政权/势力在行动。
汉国君臣聊着前燕可能做的事情，话题来到要不要加大对冉魏的支持力度。
刘孝武听着听着，发现好些人对冉魏所面临局势了解比较有限，吩咐董柏然：“去将苏彦带过来。”
一直带着苏彦，除了保持顺畅的沟通渠道之外，刘孝武的用意之一就是让苏彦可以跟群臣交流。
只是……，汉国这一边主动跟苏彦交流的人，好像不是太多啊？
能够理解。
为人臣子要懂得界限，非必要或是没有得到差事，动不动接触他国使者，到底是要闹哪样？
多少也是刘孝武在做筛选吧？看看有多少聪明人，会不会聪明过头之类。
没有多久，苏彦被带了过来。他先问候完，走到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刘孝武给了吕岢一个眼神。
“贵使，还请介绍贵方当前与燕国交战的态势。请务必说清楚一些，方便我方接下来行事。”吕岢说道。
苏彦在来之前已经被提醒在场的人比较多，只是未被提醒叫自己过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唔……”苏彦很清楚自己在哪里，不是说待在哪一方阵营，而是所处地点是哪。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开始介绍冉魏目前的状况。
也没有太多能说的事情，无非就是打了多少大战，两边的损失大概怎么样，战线的移动位置，冉魏迫切需要什么帮助，着重讲冉魏所需要获得的帮助。
“如此说来，我方大力支持之下，贵方面临都城保卫战？”吕岢肯定要阴阳一下的啊。
汉国本身缺乏粮食和兵器，还拿出来对冉魏进行支援，哪怕是为了换取人口，事实就是对冉魏的支持力度真不能算小。并且当前那么多政权和势力，冉魏孤立无援，只有汉国在帮助岌岌可危的冉魏。
就算是冉魏知道汉国拿出粮食和兵器是为了什么，除却换取人口，也视作挡箭牌。可是又怎么样呢？难道汉国不拿出粮食和兵器，冉魏君臣面对前燕或哪一个敌人，他们愿意引颈就戮啊？
当然，冉魏一方的确有因为给汉国当挡箭牌，认为汉国就应该无偿付出粮食和兵器，乃至于应该派出大军参战的人，数量上可能还不少。
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什么时候还能够没有呢？不必因此而感到奇怪的。
苏彦无法对冉魏即将展开都城保卫战而辩解什么，说多了无非是冉魏一直在赢，赢着赢着战线一再往后移动，赢到都城保卫战没有获得胜利，作为一个政权要灭亡；可能打赢都城保卫也只是获得不多的喘息之机，很快就要迎来下一场战争，对手还是那个对手，又或者增加新的对手。
谢艾很是直接地问道：“若是慕容氏求和，贵方可能接受？”
苏彦第一时间想问“燕军都快要兵临‘邺’城的城下，怎么会求和”的话，话到嘴边重新咽了回去，开动脑筋来猜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不难猜？
问那一句话的人是汉国的重臣，绝对会有那么问的依据和理由。
再结合汉国当前的动作，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汉国要打周国，周国谋求与燕国结盟抗衡汉国，导致燕国有可能求和。可是……，汉国直接参战，大王有可能与燕国停战吗？”苏彦想着想着脸色变得有点差：“以大王的脾性，真有可能借机跟燕国停战啊！”
别问，问就是刻板印象。
当代人对冉闵的了解，大概就是反复无常且很现实。
反复无常是在给后赵效力期间的左右横跳。
现实则是体现在冉闵效力后赵打谁都表现得十足卖力，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得到后赵石氏的真正信任，改为转换立场想当晋人，尽可能笼络更多的晋人团结到身边。
可是……，苏彦作为冉魏一方的人，不能告诉汉国的君臣答案。他真要给出冉闵有极大可能性接受与前燕停战，还不让汉国君臣暴怒啊？
另一个让苏彦说不出口的理由是，他们多久前高举民族大义，过程中闹了一出借机建国，一闹失去了大义不说，整得全是私心私利。
信用这玩意吧？失去信用于个人是交不到朋友，在国家的层次会更严重。
所以呢，苏彦在被质疑的时候，作为使者真不好意思站起来进行反驳。到了连他都认为冉闵会答应与前燕停战的程度。
汉国君臣只看到苏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个个全变了脸色。
苏彦有眼睛能看到汉国君臣的脸色变化，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可是说话的声音有点轻：“若是陛下能够及时派兵参战……”
说到底就是要让冉魏认为有打赢的可能，能赢没有人会想输。
再者说了，汉国对前燕开战的话，会让冉魏在打赢之后有乘胜追击的能力，不像冉魏单独对战前燕，打赢了也只是获得喘息之机。
“贵使先下去吧。”刘孝武的声音比较低沉。
苏彦很刻意地叹息了一声，站起来行礼，随后迈步离开了。
中军大帐内的众人，他们在苏彦走了很久，仍旧没有人说话，使得气氛看起来比较压抑。
不是故意在玩深沉。而是苏彦的表态，加大了苻氏周国或许是在故意示弱的可能性。
“真是……”吕岢只讲两个字，发现刘孝武用严厉的目光扫过来，赶紧闭嘴不再说下去。
吕岢要说点什么？还能是什么话，言语上贬低或直接对冉魏口诛笔伐罢了。
骂有意义吗？的确可以抒发胸口的那一股子怒意，也有可能变得怒气值更多了。
增量这一回事，尤其是盟友方面，怎么可能会少了麻烦事。所以刘孝武一直没有想过与哪一方结盟，有合作也只是保持纯粹的利用关系。
“李将军？”刘孝武差点忘记李农也在了。
转换阵营到刘孝武麾下的李农，他长久以来不被点名就进入装人形石头的状态。
只能说李农很明智。他这么大的岁数，身体又不好，真的没有心思建功立业了。尤其他不是刘孝武的嫡系，真有白捡的功劳也落不到手里，用现代网络语来说，真就“低调才是王道”啊。
“臣在。”李农故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刘孝武知道李农在装虚弱，说道：“动身前往‘邺’城？”
真的，刘孝武除了有安插人手看着之外，自从李农过来在一些重大场合的表现，一下子就清楚李农的想法了。
可是对于一国之主来说，只要人没死……，或者哪怕是人已经死亡，一概都有合适的用法。
“臣、臣……”李农不想去，要命的地方是刘孝武不体恤真实的老迈和装出来的虚弱。他只能坚决表态：“臣即刻动身。”
话是那么说，可李农并没有马上走。
“只是臣见到冉魏之主，要说什么呢？”李农问道。
这里有两层意思，两个人的关系真没有外人猜测的那么好，另一层则是不要奢望李农说什么话能够左右冉闵做出的最终选择。
刘孝武可是知道历史上冉闵为了争权夺利把李农一家老少全杀死，派李农过去可不是要打什么感情牌，明示说道：“老将军代表朕前往，无需对其有何言语。”
作为君主之后，不再是个人了。任何君主都是这样。
可冉魏不止有君主，还有群臣与黎民百姓啊。
冉魏有人想要轰轰烈烈战死，也有想活的人。
对于冉魏那一边想活的人来说，唯一的生路就在汉国这一边。他们看到李农代表刘孝武前往，一定会行动起来的。
而冉闵即便是成为君主，施行意志总是需要人来执行，对吧？真要是他一意孤行，别怪刘孝武及时止损的同时，招呼冉魏想活的那些人赶紧撤了。
不是其他人前去，由李农前往，正是他的身份比较特别。有些人会更愿意跟他交流，他讲出的话对他们也显得更加可以信任。
“再来说说小朝廷。”
刘孝武开启了新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