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又是想小憩结果睡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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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国境内的世家和豪强多吗?
曾经统治晋地大片区域的张平,他本身就是世家,麾下有兵的人也基本是世家或豪强。
刘孝武趁着张平与铁弗匈奴、塞外诸部交战的时候,率军展开光复晋地的行动,只有交战之初大打了一场,随后一路都是招降纳叛模式了。
招降纳叛啊?不就是一路接收嘛。
当时的刘孝武确实是接收了相当的降将与降军,等于是接过了张平的盘子。
等刘孝武开始对晋地实施统治,他先瓦解了那些降将的军队……,也就是使用分配土地的模式,解除了那些降将与麾下私军的主从关系。
分配土地的模式好用吗?只能说简直太好用了!
没有情怀的时代,当兵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而已,给谁卖命都是一样。谁出的价码高,当兵的就给谁卖命。
刘孝武实施均田,入伍就有永业田,他们的家人还被优先分配了口分田。这一套收买模式执行下去,得到土地的人立刻知道应该给谁卖命了。
别说,刘孝武可是连媳妇都包分配,收买力度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人类历史上,大概只有三皇五帝时期才搞过大肆发媳妇的事情,随后也就到近现代的那一支军队才再次大规模发生。
那支军队?不能说。
怎么个包分配法,一样不能细说。总结就是:某某谁,要媳妇不要?
有土地再加上发媳妇,信仰值直接突破天际啦!
其实吧,普通人真不晓得太多的大道理,基本就是盯着能够拿到手的好处。跟他们讲道理,不如直接砸好处,砸完了好处之后,他们将好处拿到手才能听得进道理。
至于队伍有没有被带歪,看得则是领导阶层了。
生活在刘孝武统治范围的人,他们获得的土地是从哪里来的呢?确实是从刘孝武这里获取没有错,可土地是刘孝武从各个家族剥离出来。
等于说刘孝武不倒,分配出去的土地才被他们真正掌握在手,一旦刘孝武倒下之后,那些家族会不会重新收回土地呢?其实是不用问的,一定会重新抢回去。
土地重新分配的例子非常多,只有真正完成改朝换代,分配土地的那一支队伍获得最终胜利,落到普通人手里的土地才仍旧属于他们。要不然肯定是等着“返乡团”杀回去清算了。
这么朴素的道理稍微传播,听到的人立刻能够听懂,再将信息传递开来。
到那个时候,最不想各个家族卷土重来的人变成了谁?变成那些好不容易名下有块土地的普通人了。
所以吧?打土豪分田地,确确实实是改变原有格局的大杀器,尤其是短时间内可以获得拥护,长时间内会稳定获得源源不断的兵源。
如此朴素的一套组合拳下来,刘孝武消除了降将与地方世家、豪强起兵反抗的途径。那些人不满意既定新格局的局面,想要武力推翻结果,顶多带着族人和家仆起兵,无法再获得更多的兵源。有脑子就清楚反抗必然失败,只能忍着或选择融入新的集体了。
要不然能怎么样呢?刘孝武手里有大军,他们起兵无法获取兵源,注定失败还闹个什么闹。最擅长权衡利弊的世家或豪强,他们非但不会闹,相反会极力谋求在新的集体获得一个位置。
很多人一直高看世家了。光听“世家”两个字就觉得高大上。其实吧……,他们从来都是最苟最怂的那个群体,也是最为精于盘算各种得失的一个集体。
看一看屡次的改朝换代不难发现,哪怕是下场参与逐鹿的世家,基本都是藏在暗地里捣乱或者等待别人搞出大乱才真的下场。真正下场之前他们在玩各种花样算计朝廷和各支起义军,等到朝廷与起义军打得两败俱伤再跳出来摘取胜利果实。
然后,仍旧叫世家的特权阶层,他们平时争权夺利和进行土地兼并,国家步入衰亡绝对是他们占了其中的“大功劳”,再将锅完全甩给皇帝。
面对武力,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敢于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轮到世家这一边可就有太多的犹豫和不舍了。
那也是刘孝武的统治范围还有那么多世家和豪强,他们一直以来不敢闹出大动静的原因。他们恨不得刘孝武把自己遗忘,最后要是刘孝武统治看不到被瓦解的可能性,要相信他们一定会腼着脸进行自我包装,再玩一手“出山”挽救苍生的戏码。
躲了很久再“出山”的戏码,屡次改朝换代没有多久,真的就是一直在上演。直接剖析他们的行为,无非苟着苟着躲过去了,时机合适就站出来抢夺胜利果实而已。
晋地是刘孝武处理最完善的区域,依靠的就是均田。后来不再实施均田,一方面是刘孝武搞清楚状况,再来也是需要有一个待遇上的区别。
所有人的待遇都一样,他们会认为理所当然,极可能并不会感恩或珍惜。不,都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这一点是建立在人性的贪婪与唯我之上。
有了待遇更好的人,待遇更好的人看到有人待遇差,他们知晓了待遇的区别,一方面懂得感恩,另一方面觉得高人一等,认为被当成了嫡系或自己人,很难不更加拥护。
待遇差的那些人,他们看到了其他待遇更好的人,心里产生落差感的同时,会自觉做到更好,期望待遇能够得到提升。
进行攀比嘛,人一直都有这样的观念,会先泛起其他人凭什么比自己过得好的想法,然后尝试进行追逐和超越;过得好的人,他们知道有人在追赶与想要赶超,一下子会像有人拿尖锐物要捅屁股的感觉,一样会产生赶紧努力的拼搏劲头。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刘孝武治理起来的难度肯定增加。
没有太复杂的道理,地盘小行政指令可以更快传达,发生什么事情的信息回馈速度更快,纠错起来更为迅速。
一般地盘变得大了,行政执行传达的速度必然变慢,好多发生的事情传到刘孝武耳朵里,其实信息已经过时了。这种状况下,损失已经无可挽回,处理只不过是一种事后补救,补救的效果怎么样或正不正确,可能要几轮试错才会知道。
那也是战国时期,列国各种活力满满,好像要干什么事情,中枢下达命令一两个月内就出现效果,轮到大一统时代中枢想干什么拖个三五年都看不到效果反馈的原因。答案就是疆域大小带来的改变。
行政执行力这种玩意,距离中枢一里远,地方的执行力就会降一分。不光是信息传递速度的问题,跟中枢的威慑力度也有关系。
不是有一句话叫“天高皇帝远”吗?地方要不要执行来自中枢的命令不光看地方主官的心情。下面一级级管理班子对中枢在心里有多大的敬畏感,其实也决定了办事的效率。
刘孝武面对的形势比其它时期的战乱要复杂一些,其它时期可没有遍地的邬堡和城寨,基本是县城的城池陷落,该地就代表完成占领,当地人为了活命只能尽量配合占领军。
当前是东晋年间,可以说哪里都不缺邬堡和城寨,各个家族的主要人口居住在里面,并且还有相当数量的佃户和奴仆。他们固然很难拓展地盘,可是能够依靠邬堡和城寨自保,认为有害就固守邬堡和城寨。
如果只有少数的邬堡或城寨,真的可以强攻或实施围困,反正一个家族绝对耗不过军阀或政权,粮食没有吃光之前,该家族就必须想着怎么来体面收场了。
问题就在于东晋年间无论南北都是遍地邬堡或城寨,各区域的家族还结成联保,攻打一座邬堡就要面对周边各家族的压力,一打就是需要硬啃数座或更多的邬堡和城寨。至于完全推平?反正没有政权尝试这么干,他们也知道办不到。西晋开始修建的邬堡,许许多多保存到晚唐还在被使用,能够知道“生命力”是多么顽强了。
刘孝武也只是攻下数量不多的邬堡和城寨,后续能劝多少家族妥协就用劝的方式,不妥协也只能在各项政策上针对,反正愿意安分就没有再采取直接的武力。
什么政策针对?习惯了小农经济的华夏大地,许多家族的确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可是总要跟外界互通有无,争取获得政治权益吧?刘孝武压根不带他们玩,想用武力逼迫就是军队开到,谁敢冒头就针对谁。
是他们自己作妖而被刘孝武针对,还是刘孝武主动去针对,里面可是有区别的。
各个家族结成的是防守同盟,真不是谁干什么都要并肩上或者给予兜底。他们签这样的盟约完全就是在自寻死路。
真就是刘孝武拿遍地的邬堡和城寨没有其它什么好办法,搞到连不合作家族的婚姻都限制。
怎么限制?当然是用各种方法阻止躲在邬堡或城寨的那些人,他们外嫁或娶回啊。
这一招很有用!
无法外嫁或娶回,不乱伦的前提下,各个邬堡和城寨的家族,他们的女儿只能下嫁,儿子也只能下娶。这对于有实力建造邬堡或城寨的家族来说,绝对是他们所无法接受的事情。
为什么无法接受?简单了解世家有多么爱勾连,频繁使用的方式是什么,凭什么可以作威作福,基本上就能够理解了。直接说就是联姻再联姻,编织出一张巨大的人际关系网,可不是光靠一个家族来保证世家的特别,是不知道多少世家勾结起来才保证可以作为人上人,有那个底气去作威作福。
这一波,不是“上洛郡”的世家开了个头吗?极可能还是受到苻氏周国的鼓动。那就不是地方叛乱的级别,变成了内外勾结的性质。
那些家族窝在邬堡或城寨里面,谁都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
搞事了?那就会出来活动,他们一出来,事情就变得好办许多了。
刘孝武率军来到“茅津”之前,指令已经发了出去。
别管各个家族从邬堡或城寨出来是想干什么,当地驻军发现一股就消灭一股,务必做到宁杀错不放过。
对的,就是宁愿杀错。
毕竟,哪有功夫去沟通与分辨,一旦交流就有被骗的可能,不如敢出来就无差别攻击。
会不会杀错了好人?呃……,看事情的性质,站在国家需要的前置条件下,哪里分什么好人或坏人,一概都是会被时代碾过的尘埃罢了。
这不是赶巧了吗?汉国每年的春季下旬都有训练,省了各地的征召流程,真有兵力来实施镇压。
因此,既然苻氏周国想要搅乱汉国,鼓动的对象还是世家或豪强,肯定是谁动就打死谁。
在“茅津”当地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座营盘,导致看去营寨垒垒,各处旌旗随风而舞。
大多数营寨的人不多,他们是先期抵达的青壮,暂时阶段还在进行各项工作。
“陛下,此处驻军三万四千。依陛下命令已经完成整编。”成方实地去了解才掌握的信息。
所谓完成整编就是选拔军官,人员分配到各个建制。
有充足的经验打底……,其实也是刘孝武注重“程序”这一方面,各层级真的已经做到得心应手了。
这个也是汉国目前最大的优势,注重程序以及锻炼出了足够多的基层管理人员。
成方继续说道:“已有四万在向‘黾池’开进,是否让他们就地扎营,等候下一步指示?”
刘孝武摇头说道:“正在向‘黾池’开进的部队按照原计划行动,后续部队的中转点便是此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孝武打算拿那四万部队当诱饵,看一看能不能将苻氏周国的军队钓过来。其他部队则是转由在“茅津”集结,随后带着前往“黾池”。
大部队最终目的地一样是“黾池”,更换中转站不算是刘孝武朝令夕改。
并且……,从晋地出发的各支部队,他们本来就需要过河,来到“茅津”集合不算耽误事。
“陛下,需做其它安排吗?”成方不得不问。
倒不是成方没有看出刘孝武在部署诱饵,可是总要有其它的安排吧?比如在其它地点部署军队,可以是为了方便救援,也能够是用来切断进入境内的苻氏周国部队。
“我们才光复‘上洛郡’没有多久,尤其是当前已经乱了起来,各处必然有苻氏的眼线。”刘孝武不需要再说更多。
伏击战哪有那么好打的呢?
如果是在荒无人烟的区域实施埋伏,顶多是考虑怎么躲。
换作周边有人,实施埋伏的第一个步骤是什么?答案很残酷,要么是将当地人驱赶到一个地方管控起来,不然就是将当地人全部杀光。
只是管控都会不可避免出现各种问题,包括士兵对地方的劫掠与女干淫,过程中也会干杀人立威的操作。对于当地人造成的损失还不止那些,事后想恢复生产的难度并不小。
无论是实施控制或杀光,操作起来都不容易。因此历史上的伏击成功的战例并不多,只有小说或影视剧才动辄打伏击成功之类的剧情。
“一旦打起来,不是他们想退就能退。”刘孝武说得是苻氏周国的军队。
其实,战争没有太多花里胡哨。
的确是有一些经典战例,可之所以是经典战例,意味着成功的次数极少,乃至于可能就那么一个成功案例。真要是成功得多就会变成寻常,够不上用“经典”来定义。
更多的冷兵器战争,简单就是各打各的,一直到双方人马面对面互砍,看得是谁的血厚,血牛赢得战争的胜利。
真的是那样啊,事先定下进军的路线和最终的战略目标,军队都是碰上了再互砍,需要花心思的地方也就安排补给路线。什么战前庙算,指的就是后勤统筹与调度,真不是其它的什么计谋百出。
计谋百出啥玩意的,更多是最后胜利一方的吹牛逼,也可以是后人的各种脑补。
其实就算是到了二战,也是定下战略目标和行军路线,最多最多分出层级,比如先打哪里或哪里。打起来之后,讲究的就是战术层面,通透来讲是部队调动,尽可能让前线的参战部队比敌军更多,要不要将之包围与实施分割消灭,具体操作的方式是什么,判断其可行性与成功率。
所以怎么回事?不管是什么战争,注重的是后勤保障与兵源补充,哪一方能够保障后勤的供应与兵源的及时补充,几乎就是稳赢的。对,就是几乎,不是全部。
总是能够听说什么逆风翻盘或以弱胜强,说白了就是一种“幸存者偏差”而已。只是因为少,所以才被拿出来大讲特讲。弱国和小国被强国和大国打趴下反倒无法吸引眼球,是一种理所当然和不存在宣传价值,无法构成谈资来侃大山。
那也是为什么强国无名将的原因。强国打得就是实力上的碾压,犯不着像实力不足的一方需要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弱国的名将,其实也无法改变最终的胜败,顶多就是输得更好看,事后用于挽回民族自尊。
没有来到东晋年间之前,刘孝武真的以为打赢战争依靠计谋百出,实际操作起来醒悟过来,明白只要会种田就有光明的未来。
拿曹操来说,历史上的曹操……,不是演义里的曹操,他大半生就专注在干两件事情,首先就是屯田,除了屯田还是屯田,亲自操持屯田长达二十年之久;期间就是陆陆续续爆兵,爆了兵就逮住一个诸侯打。
晓得吗?历史上的诸葛亮干得事情跟曹操一样,甚至比曹操更专心扑在种田上面,一直到曹操薨了八年左右,来到曹叡当政时期,蜀国各种资源积累足够才进行北伐。到蜀国正式大举北伐的那一年,诸葛亮都入川快十五年之久,五年五次北伐耗光了十五年的积累,后面的北伐变成一句口号,非但没有资源,川中也都快没有壮年男性了。
《三国演义》是小说,总是需要有剧情,不能光是种田、种田、再种田。
所以说,势力与势力、国家与国家的竞争就是那么朴实无华。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或各种你来我往的智斗,只有枯燥的积累过程才是史实。
那一支仍然向“黾池”进发的四万青壮,他们是刘孝武拿出来的诱饵,某种程度就是要被牺牲了。这样的做法够不上战略层次,其实就只是战术层面。
而战争本来就是那么残酷。上了战场就是沦为棋子,谁都会被拿去兑子,区分仅在于牺牲是否值得。
“黾池”距离苻氏周国的势力范围大概二百五十公里。这二百五十公里可没有高速公路,连现代国道级别的通道都不存在,走起来需要事先探路与逢林开路遇水搭桥,一天能够走二十五公里都算多了。
再讲一个小常识,大军进行行军,人数越多每天可走的里程就会越少。不可能一大清早就出发,光一个拆除营寨就要花费不少时间,走三四个时辰之后,距离落日起码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搭建营盘。
也就是说,真不是日出就走,即便不感觉累,到了日落前的一个时辰也必须停下。要预留出拆除营盘和构建营盘的时间,折腾营盘的时间其实是占了不少时间。
难道就不能别折腾营盘吗?答案是不行!(至于为什么不行去B站查)
等“茅津”的兵力增加到六万,刘孝武留下一万继续待在“茅津”,带走其中的五万启程。
他们继续向东行军,期间苻氏周国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各种线报不断传到刘孝武手里,他也在等着看苻健敢不敢冒险主动出击。
从传回的线报来判断,跟汉国君臣之前的猜测符合。
苻氏周国一方面发布征召命令,另一方面大肆派出使者前往各国。
等刘孝武率军距离“黾池”约八十里,前面那一支四万人马已经在“黾池”城外扎营,从“洛阳”出发的苻氏周国使团也找了过来。
那么就是说,苻健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冒险,出兵杀进汉国的势力范围。
“先晾着他们。”刘孝武离‘黾池’越近,神经就越紧绷。
以现实作为基础,刘孝武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爆发东面战争,可又不能表现出认怂的一面。
在接下来,要看究竟是谁能吓唬住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