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郊外开拔的部队只有万余，其他要前往“黾池”集结的部队自是从当地出发。
话说已经将“长安”光复了一段时间，怎么郊外还有驻军呢？这纯粹就是废话，一国都城怎么可能没有驻军，内外都要有永固式的营盘。
然后，都城郊外的驻军施行军事警戒的卫戍状态，城内的驻军多有参与治安维持。
城池内没有衙门的捕快之类的公职人员吗？有的，当然有，只是他们只负责事后的追查与通缉抓捕。
城内的军队则是预防性质，也就是平时进行巡逻，及时处理突发事件以及用以震慑宵小。
刘孝武并不是直接将“长安”的驻军全部带走，只是带走了虎贲卫和羽林卫，还有两万多部队驻守“长安”呢。
有军队从“长安”开拔，自然会在事先征召徭役，也就是随军辅兵、民夫之类。
一样是从民间进行征召，怎么还区分上了辅兵和民夫？这就是职权分工的一部分了。
也就是时间来到了东晋年间，否则辅兵根本不必使用行政命令来进行征召。
两汉时期，多得是听说要启动战争，自行武装以及携带粮草随军的义勇。他们就是充当辅兵的角色，不光是辅助正规军作战，也会承担押送俘虏的任务，乃至于可以充当攻坚力量。定义为辅兵只是他们无法像一再经过训练的正规军可以列阵作战，并不是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差。
至于民夫？也不是说他们没有厮杀的胆量或能力，可一般并未进行列装。他们主要负责押送物资以及干杂活，诸如伐木、扎营、清理营盘污秽之类。
其中的扎营包括挖出沟渠，以及设立栏栅、拒马、鹿角，平实营地的土质和清除树木、杂草，夯实营中的过道，等等的很多工作。
虎贲卫与羽林卫比较特别。
羽林卫全是骑兵，现阶段的五千三百多编制里面，重骑兵三百、突骑兵两千、轻骑兵三千。
虎贲军现阶段的编制有六千八百，里面有八百重步兵，其他步兵也是尽量披甲，只不过是身披轻甲，另有一千轻骑兵。
那就导致虎贲卫和羽林卫更加需要辅兵与民夫，一名士兵起码要有三名民夫托底，并且民夫需要做的工作增加了几项，比如照顾战马；辅兵的工作跟其他部队也不一样，多为需要作为骑兵和重步兵的随扈。
光是名词不一样，职责也就变得不相同。
随扈啊，可以解读为贴身保镖或随从，用在军事角度就是伴随的作战人员。拿伴随重骑兵来说，他们不光平时要伺候骑士，也要照顾战马，包括保养骑士的装备，战时更要骑马追随冲锋。
所以了，出动虎贲卫和羽林卫的代价是什么？不光粮食多带了三四成，连带征召的辅兵和民夫也比寻常部队多了两倍。
从“长安”开发的正规作战单位的将士一万有余，随同的辅兵和民夫则是需要多达五万。
关中目前的可用人口不多，尤其是关中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不会让刘孝武在关中大量征召辅兵或民夫，启程之日的伴随辅兵和民夫加起来也就不到一万。需要补充的辅兵和民夫会到“茅津”进行补充，也就是从汇集过来的各自青壮中去进行挑选。
那些是作战部队，随着刘孝武称帝，只要是出“长安”城，除非是进行白龙鱼服，否则跟随在侧的人员少不了。
仪仗要有的吧？
随行的妃子和太监、女官、宦官、宫女也要的。
那不是刘孝武到底要不要摆谱，礼仪的规则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不搞就涉及到国家脸面了。
因此，伴随刘孝武的非作战人员数量来到八百，还是刘孝武往少了使唤。
怎么还带上妃子了？对的，天子/皇帝出远门，无论是否出征性质，的确是会带上妃子。
华夏擅长春秋笔法，不去写军队与女人的共存关系。
实际上，军队走一路也一样有许多职业特殊的女性随军，历朝历代都有“营妓”这种群体。当地的女性也会凑过来服务，一般是从士兵那里接过浆洗衣物的活，也会临时做一做皮肉生意。
没办法的事情，士兵也是人，并且随时有战死的精神压力在摧残大脑神经，他们总是要有发泄的渠道。与其让他们化身禽兽对待妇女，不如花钱找营妓或临时做皮肉生意的妇女。这里说得当然是古代。
两万多人的队伍从“长安”出发，一路浩浩荡荡向东。
沿途除了必要的宿营之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毕竟，刘孝武在做的事情是军事性质，并非是考察民生的巡视。
只不过，刘孝武还是会看一看途经地方的民生状况。
春耕已经结束，沿途能够看到播下种子的农田却是不多。这是后赵统治期间本身不重视生产，相反他们一直在实施暴行，好多农田变成了荒地，轮到刘孝武来治理需要一个重新开荒的过程。
这不，即便是春耕已经结束，不缺进行开荒的人在忙碌。
他们由当地的村正组织起来，一块开垦适合耕作的土地。期间会是先清理出一道防火带，再放火将规划区域的土地烧一遍。随后便是清理土地上的石头、植物根茎等杂物，再来进行松土等流程。
放火烧？从上古时代开始，华夏民族便是这么开垦荒地。要是慢慢清理植物，信不信看似植物被清理干净，土壤里面的各种虫子和虫卵还是多不胜数呢。
火烧一遍，可能无法烧死全部的虫卵，等杂物被清理干净，完成了松土过后，还会再搬来干燥的植物反复烧几遍，继续重复的松土。
那个过程也是在养地，也就是增加土地的肥沃度。
其实，就算是到了各种化学药剂被研究出来，喷洒药剂可以灭虫的现代，烧麦秆等流程还是有需要。没别的，化肥的确可以增产，可是使用化肥耕作出来的食物，它们吧……，跟不使用化学剂助产的食物，吃起来真的不一样，各种层面上的不一样。
另一层，烧麦秆真的上升到影响大自然的高度了吗？各民族都有烧灰给土地更加肥沃度的做法，烧了数千年怎么不见小破球受到影响。
环保自然是要的，可是全球各国被欧美搞出来的环保带歪，许多环保组织也只是披着一层层环保的皮。一些信息泄露事件，早就将各种环保组织捅了个穿，压根就是用来带歪各国或干涉各国内政的组织。
事实是，一个国家全国烧麦秆所产生的污染，可能还没有一座不做污染处理的化工厂大。
至于为什么烧麦秆被管得多，单纯就是农民没有发声渠道，不像做工厂有钱搞公关以及可以交税而已。
队伍来到“潼关”进行休整。
“‘河东郡’、‘河内郡’、‘弘农郡’已经全数集结完毕，各支队伍过河的过河，正在向‘黾池’进发。”
“‘平阳郡’、‘西河郡’、‘上党郡’也已集结八成，暂时在‘平阳’城外驻扎，只待粮草到位便可出发。”
“‘上洛郡’出了一些……，一些问题。当地突然多有反抗，驻军紧急要求集结人员配合，郡守依照战时律令调动前往参与平叛。”
什么“战时律令”啊？处在战争状态之下，地方官的权限必然会有所上升，包含了调动当地驻军以及紧急征召的权限。而这个是两汉都有的惯例，可不是汉灵帝给世家和豪强开门才出现。
地方官在国家战时状态下的权限增加，为得是防止叛乱形成规模。
说白了就是，地方向中枢传递消息，等中枢做出决议再下达命令，可能叛乱已经形成规模，乃至于当地都沦陷了。
所以了，刘孝武在两汉的律法上进行一定修改，允许地方酌情向驻军要求配合，只是地方官不掌有军队的指挥权，怎么平叛由军队主官说了算，地方只是保障军队的后勤。
“突然乱起来？”刘孝武“呵呵”笑了两声：“苻氏这是无法坐视了啊。”
早先苻氏经营的区域有点多，要说哪一些地方算是经营的比较好，哪里又是苻氏的老巢，能够说道的简直太多了。
关中就是苻氏曾经的老巢，可是石虎重心转移到“长安”之后，使用各种手段将苻氏、姚氏和其他家族的经营掀了个底朝天。
刘孝武率军光复关中之后，之前已经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重塑格局，目下还在不断清理地方。
要说苻氏现在的老巢是哪里，自然是以“洛阳”为中心重新辐射出去。
只是包括“上洛郡”在内不少郡县，当地一样留存苻氏的很大影响力。
“只有胡人参与，还是当地的世家和豪强掺和了进去？”刘孝武问道。
成方抿了抿嘴才说道：“有世家和豪强的参与，只是……，暂时无法判定性质。”
的确需要对性质进行梳理，到底是所有或多数、少数的世家和豪强参与，他们的诉求是什么，等等之类都要进行区分。
刘孝武只问：“当地驻军可以应对？”
成方更难回答了。
该怎么来说呢？汉国在“上洛郡”原先的驻军也就四千多，还分得比较散。新一轮征召命令下达，原本计划在“上洛郡”征召出八千青壮，乱起来不知道能够有多少青壮实际到位了。
“臣的建议是，增派部队实施平叛。”成方说道。
刘孝武简单地应了声：“好！”
对待叛乱就该是没有形成规模或蔓延到周边，以雷霆万钧之势进行粉碎。
这不恰好多个郡进行动员吗？即便不是要带他们去打仗，实际上已经完成集结，可以调动去平叛啊。
刘孝武想了想，说道：“将‘河东郡’的青壮就地整编，改变目标前往‘上洛郡’。”
成方应“诺！”，赶紧下去部署了。
各地方集结起来的青壮，他们在乡里是当地的村正、里长来担任军官，到了县则是归于县尉领导，再上一级则是都尉。各级军官在青壮被集结起来的流程中，其实是早就构成了。这一套体系在上古先秦就形成，首创者是管夷吾，他在《管子.小匡》里面进行了详细的叙述，两汉进行了借鉴。
管夷吾的做法是，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这一套制度本身就是奔着强军去，后面一直被借鉴来使用，并且军民都有效果。
汉国也进行了借鉴，自然是发布集结之后，各级的管理班子一环套一环，不是等人全部集结完毕再进行分工。真要是一开始没有管理班子，光是集结阶段就会有够乱了。
当然了，要是到了最终目的地，肯定是会进行该有的调整。通常也是村正、里长等基层官吏将人送到，他们在交接完毕就会回去，不会让地方没了管理人员。抵达的人员再重新整编，委派新的各级军官或者从队伍里面提拔。
二十等爵还在施行的岁月，通常是队伍里面爵位高的人自动成为基层军官，他们要是阵亡或受伤无法参战，同样是在原队伍选爵位高的人替补上去。
军功爵制度还在执行的年代，军队极少出现哗变或大乱子，靠得就是军功爵递补职位。等军功爵被废弃，由谁递补的方法变得含糊不清，更多的时候靠官大一级压死人来决定谁去补充哪一个职位。军队的职权倾向于“人治”之后，不看军功看背景，拉帮结派就止不住，军阀也开始纷纷冒头了。
“苻氏周国被吓到了。”刘孝武不是在猜测：“知晓某发布动员，肯定也已经知道集结地点，他们抢先动了手。”
天子/皇帝率军出征，领导班子必然伴随。
李农提醒道：“陛下，其它各郡也要提防啊。”
这不是必然吗？
别看苻氏长期不显山露水，不知道埋了多少暗子和后手。他们有能力让“上洛郡”乱起来，其它区域想来也有那种能力。
“‘弘农郡’的青壮转为原地驻防。”刘孝武刚才就在思考，有李农提醒正好进行部署：“‘河内郡’留一半。其它各郡照旧。”
“仍然将集结地点定在‘黾池’吗？”李农问道。
这个“黾池”距离苻氏周国的势力范围不超过两百五十公里，可以说有点近了。
如果苻氏周国先下手为强，他们会不会直接出兵“黾池”，或者出兵针对从各郡分批过去的汉国队伍呢？
关于那一些可能性，刘孝武同样有在思考。
“暂时没有收到周国大举发布征召命令的情报。”刘孝武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说周国没有抢先动手的可能性。他们可能向各郡队伍动手，我们也可以将过来的敌军困住，争取进行全歼。”
不关乎到开战的名义。
到了当下的岁月，汉人打胡人还要什么出兵的理由？直接干就完事了。
打其他炎黄子孙建立的政权需要找理由，为得是方便打下来进行治理。
已经完成复国的刘孝武想对胡人开战，直接搬出“汉胡不两立”就行了。
在当下，没有比“汉胡不两立”更合适的开战理由，一打就是为死于胡人暴虐的同胞报仇，任何方式的清算都属于合情合理。
不对吗？其实就跟对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些人开战，压根不需要再找理由，支持者绝对占多数，少量蠢不自知或别有用心的人才会各种叽叽歪歪。
其实，刘孝武跟其他炎黄子孙建立的政权开战，也能够吼嗓子“汉贼不两立”来作为开战口号，就是以时代背景存在瑕疵。
直接说就是，汉国治下的人有没有归属感，有的话是多大。归属感强烈，什么开战理由都会被接受。归属感不强，真的就需要找立得住脚的理由，为得是挑起他们的正面情绪。
“进行全歼？”
听闻这一句话的人，他们一时间各种震惊。
几个郡集结起来的人马无法前往“黾池”了。
然后，刘孝武只是带着不满编的虎贲卫和羽林卫过来，看着也没有立刻调动其他军队的样子，能够玩那么大吗？
刘孝武看到不少人有话讲，解释道：“我们准备不充足，周国一样是仓促用兵。”
道理就是那样的道理。
消息不保密，自刘孝武发布命令，再到消息传到“洛阳”那些人的耳朵里，怎么都要有个七八天吧？
苻氏周国的君臣需要商议，看决心到底怎么样来决定耗费多少时间拿出结果。有了商议的结果之后，各种命令需要下达，命令到了地方又要耗时间。地方执行中枢的命令可不是吼嗓子“集结”就有大批人马聚拢起来，一样需要层层进行通知，再让各层级行动起来。
那样一来，即便是苻氏周国的君臣开战决心足够大，他们顶多也就能够使用早就集结待命的军队，一时半会指望不上可以调集的人力物力。
进行战争嘛？从行政命令下达，再到地方上的人力物力筹备抽调等等，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再是高效的领导班子，也要地方上的各级官员有同样的效率，以苻氏周国当前的疆域面积，再加上他们不健全的管理制度，能够在三个月内重新集结起十万大军，可以说就是将效率运转到最高速度了。
刘孝武不是在瞎猜，他自己就是一国之主，有掌握的信息和各种实操经验打底。
关于苻氏周国的动向？可以说刘孝武的关注度比之前燕都低不了多少，真的掌握苻氏周国有多少军队集结待命，对于苻氏周国下达行政指令的执行力度也多少有所猜测。
“苻健够胆，他就派四万大军出击。”刘孝武不是看轻苻健，继续说道：“苻氏稳了那么久，怕是冒险的胆量不多。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紧急进行征召，用最快的速度与各国沟通，争取获得各国的支持。”
李农跟苻健当过同僚，熟是不怎么熟，基础的了解则是足够。他知道话说了会有政治风险，还是一脸赞同地说道：“陛下说得极是。此时此刻，周国之主怕是已经向各方派出使者，过来谒见陛下的使者也在路上了。”
“可是……”李农看到刘孝武鼓励自己说下去，开口说道：“勾连各国之事，不可坐视。我等是否也派出使者，联络各方呢？”
刘孝武看向吕岢。
“臣以为李将军所言甚是。”吕岢进行附议。
其实……，汉国跟苻氏周国不一样，连邀请各方来见证复国都没有，官方沟通没有形成，加上历史包袱那么多，不被待见是可以预示的事情。
只不过，派还是应该派的。
“你不是招揽了许多世家子吗？从中挑选，派他们去。”刘孝武对世家的恶意已经懒得掩饰了。这个其实也是跟刚才听说‘上洛郡’的多数世家、豪强进行叛乱有关。
自从拿下“上洛郡”的那一些地区，最为起码就是没有展露出要清算当地世家与豪强的趋势，他们不主动讨好也就罢了，竟然敢起兵反抗！？
是不是能够侧面证明，他们不愿意归于刘孝武的统治，不是今天就是以后，反正就是要汉廷对抗到底？
刘孝武站起来，看上去非常愤怒，大声说道：“借此机会询问各地世家，是否愿做汉人。”
众人理解，可是难免迟疑。
也就头铁的王猛不在，否则少不了出言劝谏。
“陛下……”张戈自认还是有资格讲几句话：“大举用兵，各郡抽调青壮，进行诘问，是否……”
“朕说了是诘问吗？”刘孝武说话声音更大了：“询问他们要不要当汉人，或是想着当狗，还能有错了？或者说，他们就是不愿意堂堂正正做个人。”
呃！
要是刘孝武没有打算清算，世家到底归于谁统治，其实没有差。世家有得是手段继续当人上人，压制皇权之后各种作威作福。
现在是刘孝武要清算世家，他们在胡人或谁治下当狗，起码有希望保住家产，在被拴狗链子的前提下对更下阶层作威作福。
“攘外必先安内！”刘孝武从不认为这一句的道理错了。他极其认真地说道：“我们这一代人注定难以享受太平，更加需要区分谁才是同路人，及早消灭潜在威胁。”
那些被调动到异地的郡青壮，他们只是一部分。
现下时节，各郡的青壮都原地集结起来训练。
有在各处平叛的需要，刘孝武真的不缺武力！
接下来，真要是在东线爆发战争，提前震慑或真的逼一些人起兵，的确是会出现麻烦，可是等战争爆发之后，他们再进行搞事，无疑是提前进行引爆显得更为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