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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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的强弩太多了！”李弇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之前冒失上了前线，左臂中了一发弩箭。
幸好是没有伤到骨头，要不然李弇可不光是流血多了的脸色苍白，估计现在会是在病榻上躺着。
没错，有没有伤到骨头真不一样，包括取出箭头的过程都不相同。
刮骨疗毒啥的？这是演义故事里面的剧情，并未见于史书。
以封建时代的医术，真要是箭矢伤到了骨头，取箭过程中的挑出碎骨会变成是一种施加酷刑，做手术过程失血而亡的概率超级大，手术成功之后躺几个月那是必然。
提到汉军的远程攻击能力，前凉一众世家中人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他们哪里见识过那种场面？不止是箭矢如雨，射程着实也是太夸张了。
军队用的弓，一般是两石左右的强弓，有效射程基本达到一百二十步（180米），最远射程可能超过一百五十步（225米）。
是不是有点夸张？不，一点都不夸张，要不怎么叫强弓呢。
当然了，跟持弓射手的射艺挂钩，再好的东西要是不会用，落手里只能当摆设。
有效射程指的是带有致命杀伤力。
最远射程就是不看杀伤力，只看到底能够射多远。
另外一点，军队弓箭手的硬性标准就是能拉得动二石弓，只是绝非只列装二石弓，一石弓的数量最多，少数猛人使用三石弓。
一石弓的射程会近一些，有效射程大概是八十步（120米）左右，最远射程约一百二十步。
三石弓不是主要用于射程，更多是用来针对敌方的披甲单位了。
一般的射手，超过三十步（45米）就没有什么准头，能射中基本就是靠蒙的。
可别觉得只能在三十步内保持准头很差劲，先自己搞清楚三十步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去实际尝试再来扪心自问是不是差劲。相信试过的人会发现，原来十米能够持弓射中靶子就已经是老厉害了。
不信啊？拿丢纸团丢进正常大小的家用垃圾桶来说，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五中三都是挺厉害的人了。
当然了，军队其实不那么重视个人射箭的准头，更紧要着能不能听懂指令，比如仰角多少度射箭达到何等距离，讲究的就是玩覆盖。
汉军的远程部队与凉军远程部队，他们基本相隔三十米宽度以上的松陕水。展开交锋越打距离拉得越远，随着对射的距离拉远，凉军这一边彻底难受了。
进行较量最憋屈的事情是什么？毫无疑问就是无法还手，只光在挨打了。
李弇就没有打过那么难受的仗，前期被设局吃了大亏，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架设浮桥。
造成凉军这种窘态，一切原因都是因为远程攻击能力不如汉军啊！
“我不明白，汉军的弓箭手怎会如此之多。”李弇愁啊。
裴恒?呢喃道：“总不能几年的时间光在训练弓箭兵。便是想，一开始有那么多资源？”
说到关键处了。
可不是懂得挽弓射箭就叫弓箭兵，顶多算是懂得射箭。
之前提到过了，要听得懂指令，让覆盖哪里，箭矢要落在那一片区域。听得懂指令是关键之一，再来就是掌握抛射和攒射，让箭落在何等的距离，不能少也不能多了。
听着好像挺简单的样子？可是要根据时代背景去看啊。
这么说吧？近现代华夏大地训练军队，多得是左右不分的士兵，连练个走队列都能够让教官教得心态炸裂。
封建时代的识字率只会比近现代更低，近现代练个走队列都能那么难，尽管封建时代没有分出各个学科，射箭真就是涉及到了多方面的知识，想要训练出一名合格的弓箭兵，没有个两三年时间还就真的不行。
那还只是耗费的时间，没有算上器材的打造，训练期间的器材损耗成本。
正儿八经的历史上，十万大军里面有五千弓箭兵，讲事实就是比例上很夸张了。不可能说十万大军，里面竟然有两三万之多的弓箭兵。
说得是弓箭兵，可不是弩兵。
实际上弩兵这个兵种，只要弩能够提供得上，要多少属于是有多少。它就是男女老少只要能手持击发就能够使用的一种武器，难度仅是在上弦方面。
西征的五万汉军，加入到松陕水隔岸射箭的弓箭兵，以前凉将校的角度看去，数量不少于八千。
那可是八千弓箭兵啊！
真以为哪一个政权都能够征召来八千弓箭兵的吗？反正以常理来看，起兵快四年的刘孝武，他的麾下不应该有这么多弓箭兵。
其实没有八千弓箭兵那么多，最多不会超过四千，只是汉军的弓箭兵跟弩兵一起行动，距离远了很容易造成混淆。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是另一件，汉军的弩也太多了一些，尤其是强弩的持有量明显不合理。
华夏款式的弩真不好打造，跟西方中世纪的弩是两回事。
西方中世纪的弩咋样？它就是一个弓身加一条握臂，单兵弩通常很小，并且弓的张力很一般，有效射程有个三四十米都算多，并且丝毫没有准头可说。
华夏弩的构造并不简单，自从战国时期就已经趋于完善，需要由大小十来个部件组装完成，乃至于加装“望山”可以保证命中率。
在中国人的固有印象里面，只能射三四十米的玩意能叫弩，不应该是射程起码两三百米才合格吗？
弩分种类，华夏这一边有只能射三四十米的弩，不是用来实施刺杀的小型弩就是连射弩，平常弩的射程就是应该可以射很远。
对了，弩发明于春秋时期的楚国，一开始还真的就是设计来进行近距离实施刺杀任务。
弩在华夏的哪一个国家率先被大批量列装？其实是春秋时期的韩氏，他们在跟楚军对战的战场上缴获少量，回去仿造又改进，研究出了比楚人更好的弩，此后韩氏在晋国就只出动弓弩手服役了。因此第一个大批量列装弩的国家，她是春秋时期的晋国。后来韩氏制造弩的技术长期领先各国与各家族，将优势带到赵、魏、韩分晋之后，才有了“劲韩”的诨号。
“汉皇是挖到了什么宝藏吗？”裴恒?问道。
这一问，问得众人有些傻眼，随后变得若有所思。
可别以为出现什么东西，多得是人掌握制造技术，尤其是掌握强弩打造技术的人/家族一直是少数，一般还不敢私下打造。
在华夏这一边，不禁弓和近战兵器，独独禁止私人拥有弩和甲胄。可以猜猜是因为什么原因。
不敢私自打造的理由，正是因为被禁止私下持有。
他们知道刘孝武是汉室宗亲后裔，可汉室的后裔多得是，只不过是作为汉室宗亲后裔的刘孝武再一次崛起了而已。最重要的事情是，刘孝武背后没有强力家族早不是什么秘密。
那意味着什么？刘孝武的崛起可以说是他能力强，涉及到技术层面不可能说凭空出现，必然是需要有传承。
至于说刘孝武消灭世家获得技术？的确有这种可能，只是可能性太低了。
还是那一句话，东晋年间不像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上个网什么资料都能够查到。封建时代获取知识的难度超乎想象，每一个家族都敝帚自珍，哪怕收徒也不可能什么知识都教。
所以裴恒怀疑刘孝武是不是挖到什么宝藏，变得有那么点合情合理，其他人一听也觉得很有那种可能性。
宝藏，什么宝藏？
别忘记刘孝武现如今统治了哪一些区域，也要想起自董卓掘汉室诸侯的坟，再到曹操设立摸金校尉这个官职，依靠“考古”维持军费基本就是东汉末年到三国鼎立时期的传统。
那也怪两汉有厚葬的风俗，尤其是达官贵人又捡起了春秋时期“事死如事生”的老传统，陪葬物多得是黄金、珠宝或玉石。这不是在鼓励后人掘坟吗？
一些有“格调”的达官贵人，除了黄金、玉石、珠宝、绸缎之外，他们可喜欢拿书籍或者各种蓝图一块陪葬了。
因此，怀疑刘孝武设立摸金校尉再干挖坟的事情，合理就合理在到东晋年间这样干的军阀多得是，也真的挖出过军械蓝图之类的陪葬物。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阻止汉军架设浮桥。”李弇在前凉的官职是武卫将军。
如果是在两汉的制度，武卫将军就是一种杂号将军。
这不是到了东晋的永和年间吗？经过三国与两晋的改制，制度出现了许多的变化，有些听着像是杂号将军的官职，变成是实权将军了。
那一个过程比较简单粗暴，某担任杂号将军的人，他手底下真的有一支精兵，可不就是变成实权人物，再让那个将军称号的“含权量”上升嘛。
再举例，老大哥没死之前，一开始并不是书记最大，后来大胡子用书记身份掌权，一下子变成书记最大啦。
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如果以官职来论，担任前锋都督的裴恒，他在官职上其实比李弇低。
可是看他们的相处模式，明显是李弇要让着裴恒。为什么不难猜，简单到裴恒的实力比李弇强。
这个前锋都督也不是两汉的官职。前锋都督始设于西晋，起初就是给官二代镀金用，后来变成实权官职。
他们所站的位置距离松陕水大概三百米，一块看着汉军在河面上进行架桥作业。
周边的凉军不少，他们却不是打算用于派上去厮杀，反而是防着有汉军杀过来，为了保护这一帮达官贵人刻意布置。
对，已经有汉军杀到松陕水的西岸，他们是从找到的浅滩位置踏马而来。
来到松陕水西岸的汉军骑兵，他们干脆不再回去，仗着汉军远程攻击能力异常犀利，大摇大摆开始在松陕水西岸干驻营的工作。
如果来到松陕水西岸的汉军骑兵干一些袭扰的事情，也就是突然来一下就跑，并不会让前凉这一帮达官贵人难受，
恰恰是过来松陕水西岸的汉军，他们开始河岸附近设营，看得前凉的这一群达官贵人心里很堵。
他们有派兵试图消灭或驱赶，通常不用松陕水东岸的汉军提供远程支援，光是汉军上了马背游弋拉着凉军射箭，每一次都能够让出战的凉军死伤惨重。
换成出战的凉军数量足够多，多到可以做到多方围堵，来到松陕水西岸的汉军骑兵……，其实就是弓骑兵，他们就会退到河岸附近，到时候就轮到敢进入松陕水东岸汉军弓弩手射程的凉军体验什么叫箭矢如雨点一般了。
“大王派唐瑶出使，使团已经进入汉军营寨十余日，没有丝毫信息反馈？”江琼?脸上的表情要有多严峻就有多么严峻。
倒不是他们知道唐瑶是去商议投降事宜，哪怕知道了也会当成是在拖延汉军的行动时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唐瑶的确带队进了汉军的营寨，可汉军该干嘛一点没耽误。
这样就很不对！
使团已经抵达，想来也见了面，没有谈出结果之前，汉军怎么可以继续行动呢？
流程应该是汉军主将派人去“长安”进行禀告，也可以是派出部队护送前凉使团前往“长安”，等来“长安”的新命令再有行动，期间就该老老实实待着。
江琼脸色严峻自然有其道理，他认为刘孝武攻灭前凉的态度足够坚决，否则事态的进展不应该是这样。
既然已经提到使团，再根据事情的进展，好些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陷入极其虚弱状态的前凉，真要硬扛的话，可能支撑个三五年或者时间更短一些。期间没有发生大变化，前凉绝对会被汉国所消灭。
指望哪一个政权在三五年消灭汉国？以汉国掌握太行山脉的把控，再加上有“潼关”这么一座雄关，难度方面怕是不小。可能连让汉国对前凉的攻势半途而废都做不到？
猜测会是那样的结局，他们不是孤家寡人，难道就不应该为家族多想一想？
“咱们过来，只是让汉皇知晓不好欺负。”左丘低声说道。
他们在干的事情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主要是为了求生，也就是尽力阻碍汉军的行动，让汉国君臣看到强攻的损失，然后作为筹码再展开谈判。真不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他们也明白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