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莫名其妙的累。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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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汉军过河了四千多部队,以骑兵的数量居多,占了其中的三千。
汉军在当天的上午展开过河行动,双方交战了一个多时辰,以凉军主动撤离暂时落下帷幕。
八座浮桥和四个浅滩,一天就只有四千多汉军过河?不能光看浮桥和浅滩的数量,原先被凉军堵在河岸,总要有位置让松陕水东岸的汉军来到西岸啊。
等凉军主动龟缩回营寨,滩涂区域的空间才算是被让出来,彼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当天的中午。
别以为大军过河很简单,需要有一个协同的过程,真不是排队走过去就行了。
所谓的协同就是,到底在敌控区这一边获得多大的空间,前沿防线是不是已经构成。必须要有一个靠谱的前沿防线,否则敌军一冲就能冲到河边,到时候已经过河的部队就要被赶下河喂鱼了。
构建前沿防线需要时间,更加需要划出收拢后续过河部队的场地,可不是让过河部队无序凑堆。
过河的部队挤在一块?场面绝对会非常乱,并且联系起来超级难。
那么多的人,没有远程通讯工具,以为想找到能够下命令的军官可以多么容易?
人越多指挥起来的难度就越大,尤其是还在交战状态,谁的神经都紧绷,某个人的神经错乱,搞出乱喊话的举动,全军乱起来只是一瞬间。
说来说去就是要保障秩序,不能将过河行动搞得乱糟糟,要不然说难听点很难不会演变成过河送人头。
为什么遭遇半渡而击的军队难以抵抗?其实就是行动起来各支部队难以互相协调,难以互相支援势必要各自为战。很难保障秩序不提,人心方面的紧张以及超级没有安全感才是最为重要的。
当天的大多数时间就是消耗在构建前沿防线,以及后续过河部队的安置上面了。
有四千多部队过河,加上原先就已经先后过河的汉军,松陕水西岸的汉军数量来到一万六左右
那么就是说,没有正式过河之前的十多天交锋中,汉军已经有一万两千部队过河?这个就对了,只是事先过河的汉军绝非都挤在河滩,待在河滩区域的汉军只有八千左右,剩下分散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分散的那些汉军,他们渗透到了凉军的后方,主要担负袭扰凉军粮道的任务。
打法就一个,占优势就攻击,敌军前来围剿就撤退。
只要汉军有在袭扰凉军的粮道,哪怕只是几支人数不多的队伍,他们的存在就足够凉军高层头大。
军事战史里面的一个常识,后方但凡有敌军存在,无论后方的敌军是多少,只要是显示出组织性,预示着部队处在极大的危机之中。
所以吧,汉军将校就是真的不明白一点,凉军有那么多骑兵,松陕水也有那么多浅滩可以过河,怎么就没有凉军骑兵渗透过去袭击汉军的粮道。
在汉军正式过河的隔天,凉军并未完全龟缩在营寨里面,一大清早就有大批骑兵涌出。
“凉军的骑兵多,远比我们多得多!”张孝卿已经获知多处区域遭到凉军骑兵的袭扰,导致好些准备被迫中断。
什么准备?当然是构建前沿防线。
组织防线可不是派多或少的士兵驻守某地就算完事,总该将营寨扎起来,该挖的沟渠必须挖,该设置的栏栅不能少,乃至于拒马和鹿角是越多越好。
汉军这一边已经明确知道凉军的骑兵非常多,还叫北府军的阶段,他们一直是面对骑兵数量极多的敌军,早就摸索出了应对的战法。
寻常扎营的作业之中,挖沟渠是必然的事情,沟渠的作用就是防止被偷袭,也是防备敌军骑兵不受障碍一冲就达成突袭。
过河的汉军不止防线,本来就想抓紧时间挖出沟渠,没有想到之前表现极其差劲的凉军,好像是更换了指挥系统,战术战法竟然说变就变了。
说起来,两边交战已经十多天,由于凉军的表现很差劲,搞得汉军将校轻视起了凉军。
当然,汉军还不至于演变成骄兵,可是汉军的一众将校真心就是看不起那些世家子弟,认为凉地世家子不懂得发挥他们骑兵多的优势。
结果嘛,正式展开过河的第二天,汉军将校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凉军骑兵调动我方防线的兵力,防线形成薄弱点被突破,前沿的多座营寨被袭击,乃至于有一座营地被冲了进去。”
“不断有小股凉军骑兵找到防线空隙,渗透过来各处袭扰和破坏。”
“他们将骑兵拆散了来用,我们只能以骑兵对抗,可是我们的骑兵不能全用在追击他们啊。”
“需要尽快将栏栅和拒马、鹿角送过来,至少前沿的营寨需要它们!”
汉军有多处过河点,并不是集中一处过河。
另外,设立防线并不是让士兵排队全线把守,真那样子搞布防的话,一里没有两三千士兵排队根本填不满,队列薄了更是没有用。
让步兵去追骑兵?简直跟派去送人头差不多。
设卡堵截?当地的地形平坦,没有树林更不存在处处的灌木丛,属于不可行。
设下陷阱让凉军骑兵自投罗网?这要投入多少兵力,其它事情到底还干不干了。
最重要的一点,汉军只过了一万六左右的兵力,凉军可是还有两万四五千的兵力。一旦汉军的骑兵全投入进去,不单单手动没有可用的机动兵力,可能要面对局势的崩盘。
王连召听取汇报,搞清楚了状况。
直接说就是过河之后,汉军有些分散,需要捏着一支骑兵充当预备队,更无法继续发挥远程部队的优势。
不能让弓弩手优先过河吗?真不能啊!
军队是由多个兵种来构成,一般分为近战步兵、远程步兵和骑兵,兵种的搭配可不是能够随意拍着脑袋来下决定。
真实的弓箭兵并不像现代一些游戏里面只能远程射箭,一旦敌军近身就是各种脆皮,其实弓箭手换了近战兵器也很能打,只是真损失不起。
一般情况下,军队里面的近战步兵会占多数,不光是其他兵种的训练和列装成本更高,事实是无论冷兵器或者变成宇宙战争模式,一定是由步兵来做最后的收场。简单就是实施占领,没有比步兵更便宜的成本投入了。
汉军与凉军在松陕水交战,作为需要过河一方的汉军,有着很强烈稳住阵地的需要,一样需要数量足够的步兵来填线。
已经过河的一万六千汉军,里面近战步兵占了九千,他们就是作为填线的必要兵力。
现在是凉军主动放弃了河滩战线,让出了很大一片的空间。固然有了足够的空间来容纳汉军过河,可是凉军采取新的行动方案了。
有足够的空间让骑兵机动起来之后,骑兵数量占优势的凉军可算是将骑兵的作用发挥了出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打成运动战,必须将凉军拖在这里打阵地战!”王连召讲出关键。
自刘孝武统治晋地又收服塞外诸部,他们并不缺骑兵部队。
只不过,到底缺不缺是看对比。
从上古前秦那一会,凉地就一直盛产战马,尤其是到东汉年间,与之三河各州郡和“并州”一块成为最大的三个战马培育基地。
东汉中叶,三河已经不复从前,不再多产战马,曾经风光一时的三河骑士变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到了东汉末年,丁原带着边军南下,直接让鲜卑失去压制完成崛起,中原王朝也丢了“并州”的养马地。哪怕是后面曹魏重新夺回,历经整个曹魏时代一样没有恢复,搞得战马需要靠出兵去草原抢。
当然了,凉地的养马固然没有中断,可是到了羌乱多发的岁月,讲实际就是汉廷已经无法获得多少战马的补充,后面各支军阀武装也就西凉各部和马腾、马超可以拉羌人入伙,能够从两地一再获得战马补充。
要说的事情就是到东晋年间之后,三河州郡与“并州”的养马已经废掉,凉地多产战马却是维持了下来。
既然凉地多产战马,前凉也就不缺战马,他们的骑兵真的很多。要不是受于粮食产出的限制,骑兵的数量只会更多。
做一道简单的加减数学题就行了。
一名士兵一天消耗的粮食是三斤左右。
一匹战马一天所消耗的粮食至少是五斤起,最多可能达到十斤。
那不是只有人和战马吃的粮食相差二斤或七斤的问题,操蛋的事情是战马比人娇贵。人生病了熬一熬也就熬过去,熬不过去死了也就死了。战马一旦生病就代表废掉,死一匹战马比死一名士兵的问题要大得多。
没有错啊,人确实是比动物更有韧性,很多时候人的价值也的确不如动物。
真要摊开来讲,征召来的士兵,他们平时能够养活自己,朝廷并没有多少沉没成本;战马却一直要朝廷养着,死了一匹战马的沉没成本大得吓人。
正是受限于粮食的不足,哪怕是有再多的战马,前凉所能够组建起来的骑兵数量也是受到限制。
没别的,同样是作为战马,牧养期间消耗的粮食少,更多是喂养草料;可是用于组建成骑兵出战,想要发挥出骑兵该有的战斗力,起码出征之后要拿粮食来喂啊。
只是各个世家出动私军,三万部队里面就有一万六左右的骑兵,可以说在比例上非常吓人,乃至于可以说比多数胡人政权或势力的骑兵更多了。
那是胡人入主了中原,好些部族的祖传养马手艺已经没有了发挥空间,转为学习怎么耕地种田去了。
当前各个胡人政权之中,也就前燕有能力一次性拿得出五万骑兵,到石虎当政后期,前燕的骑兵拥有量比后赵更多了。
说得是前燕一次性能拿出五万骑兵,不是说前燕只有五万骑兵。这一点可不能搞错。
汉国有多少骑兵?
在铁弗匈奴内附前,刘孝武不计后果动员骑兵,应该能够组建出一万五千左右。
等铁弗匈奴内附以及塞外各部归附,刘孝武不需要再不计较后果,正常的征召状态下,骑兵的数量增加到了二万五千左右,极限动员能拿出四万。
只不过,刘孝武不可能一旦发动战争就征召几万的骑兵,主要就是真的养不起。
不是,铁弗匈奴和塞外诸部加起来只有一万左右的骑兵?对的,他们就是只有那么多骑兵。
要不然的话,铁弗匈奴怎么失去了上桌的资格,塞外诸胡也会那么不经打?
其实吧,任何时期的胡人,真不是一旦集结军队起来就全部都是骑兵。
胡人的军队,主力是骑兵没有错,就不能是步兵占多数啊?
哪怕是曾经巅峰时期的匈奴,说是控弦之士四十万,可骑兵数量也就十万到十七万;成吉思汗时期的古蒙古诸部,举国上下能够动员三十万人,参战的骑兵数量也就不到十三万。
这一次汉国发动西征,明确知道前凉的骑兵就是多,汉军动员了一万两千骑兵参战。
之前跟前燕交锋时期组建的弓骑兵,他们全在西征军的序列。
王连召已经让弓骑兵全部出动,以百人为一队,不是去追杀或清剿过来袭扰的凉军骑兵,他们的任务是去袭扰凉军各个营地。
完全被动属于是要不得,真的只盯着来袭扰的凉军骑兵,不就是完全被动应对了吗?
袭扰是吧?那就互相伤害,谁怂谁孙子。
过河遭到袭扰,进度自然是会受到影响,第二天改为主要运送栏栅和拒马、鹿角、刀盾车等器械,过河的汉军降低到两千左右。
这是王连召面对新局面,很清楚不是紧急补充兵力能够改变局势,相反迫切需要各种器械用于构建防线。
比如说栏栅,过河的汉军正在遭受凉军的骑兵袭扰,凉军没有可能让汉军去周边伐木,也就没有条件等过河来到松陕水西岸再制造栏栅。
拒马、鹿角等器械也是相同的道理,无法来到松陕水西岸再制作。
可是缺乏那一些器械,营地外围没有屏障,稍有松懈就会被凉军的骑兵冲进营地。
也就是汉军的组织度比较高,换作是乌合之众的部队,信不信敌军不管什么兵种冲进营地,马上就要自行大乱?
王连召已经命令各部无论如何加紧挖沟渠,起码在营地外挖出一条宽四米、深两米左右的沟渠,不能再让凉军骑兵动不动就冲进营地。
比较幸运的事情是,他们的营区周边有水系,土质并没有多么坚硬。
挖沟渠的困难在于一直受到凉军骑兵的威胁,一旦有凉军的骑兵队出现,原本在挖沟渠的汉军士兵就必须立刻结阵进行严阵以待。
这么过去四天,每一天敌我双方的骑兵都异常活跃。
双方的骑兵较量中,没有出现一边倒的状况。
如果都是近战骑兵,凉地骑士的骑术确实比汉军骑士好,可是汉军骑士有“三件套”的装备优势。
汉军弓骑兵对上凉军骑兵,但凡凉军骑兵及时逃回他们的营地,不想遭到箭雨犀利的汉军弓骑兵自然也不会追上去。
总归来说,凉军大举出动骑兵的举动,确确实实是让汉军的过河速度降慢了许多。
看似袭扰策略起到很大的作用,凉军这一边却仍旧是愁眉苦脸的人居多。
不单单是汉军也派出骑兵袭扰,跟“姑臧”传来的命令关系最大。
张重华并未追究世家私自出兵拦截来袭的汉军,相反进行了褒奖,只是没有实质上的其它帮助。
也就是说,张重华只是进行口头表扬,没有任何的援军或物资会抵达前线。
要说有什么好消息,前凉在河西各郡进行动员,并且告知已经在寻求与前燕联盟,算不算是呢?
其实……,真的是日了狗!
当初前凉资助刘孝武的动机,无非是刘孝武取代了张平统治晋地,两边没有实际接壤,能够进行守望相助。
事实也是那样,前凉与当时的北府军隔着后赵和铁弗匈奴,怎么看都打不起来。
然后,前凉还指望北府军能够跟后赵打起来,哪怕只是小打小闹,多少能够帮前凉牵制后赵。
要不以为前凉君臣人傻战马也多,真的平白无故白送战马,后面还愿意进行联姻啊?
他们送战马和答应联姻,更多的是想要建立友好关系。
如前凉君臣所期盼的那般,刘孝武果然带着队伍跟后赵干,可是干得也太好……,不,是干得好过头,竟是打下了关中。
后来刘孝武阻止前凉拿下陇右,一下子就让前凉君臣觉得不对了。
要不是前凉虚弱到连后赵残余都无法消灭,以为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刘孝武消化到手的关中?可以负责任的说,完全不可能!
为了撑虎架子,也是出于麻痹刘孝武的需要,得到邀请还派出三千步骑去中原参加种族大战。
更后面,刘孝武复国让汉室大旗再次被举起来,包括前凉君臣在内,再傻也该明白过来。
完全是前凉陷入虚弱,再来也是刘孝武没有展露出要攻打前凉的意图,一段时间甚至还出兵帮前凉收复了失地。
前凉这一边认为失控的时间是突然间王摧冒出来实施割据,他们在得知有汉军要西征,一度幻想着只是解决王摧这个割据势力,随后汉军就会班师收兵。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有目共睹,汉军杀进了前凉的势力范围,战争已经真切爆发了!
刘孝武出兵的理由是前凉扶持王摧在蚕食汉国的疆域,而这只是理由之一。
另外一条开战的名义,刘孝武传檄前凉,宣告凉地本是汉家之土,新生汉国有着合情合理的理由重新收回,乃至于凉地众人应该回到汉室的庇护治下。
那样的战争借口对吗?第一个是欲加之罪,第二条则是关乎到法统。
“大王什么意思?”江琼不是不懂,纯粹认为‘姑臧’低估了汉国消灭前凉的决心:“让我们选出使者,去寻汉军主帅周旋?死掉的使者,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吧!”
幸亏是各个家族的家主多了心眼,没有一家之主自告奋勇前往,要不然不是成了旷野的尸骸,一定是沉河喂了鱼虾。
只是,好些家族栽进去了族人。使者的身份不能低,低了谁也代表不了,肯定是由各个家族的族老或家主的子侄辈担任,他们一个都没有再回来。
“任何小手段对攻击意志坚定的汉军,不会取得效果。”李弇已经不是一众世家推举的总指挥,得到了张重华的任命成为这一支大军的主将:“大王已经在河西各郡征兵,最迟三个月能够集结完毕。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汉军已经有两万多人过河,我们将他们挡在松陕水东岸的计划已经失败,为今该做的事情是往西撤,步军撤到城池坚守,骑兵在野外寻找机会。”
江琼满脸纠结,低声说道:“不是,你……,我……,你们……。我们真要抵抗到底?”
他们是抱着以战促和的目的过来,怎么演变成要跟汉军死磕了?
李弇提醒道:“大王已经遣使前去燕国。若是可以与燕国结盟,谁胜谁败,尚未可知!”
裴恒先赞同,再说道:“现如今,等待援军抵达便是。”
更多的一家之主出言赞同。
现在的变量就是取决于前燕的态度。
他们相信张重华不光会联络前燕寻求结盟,也一定会派使团前往其他政权或势力,目标就是联合起来一块收拾汉国。
至于说与胡人结盟之类?哪怕不是汉国主动挑起战争,但凡前凉对汉国当前的疆域有野心,一样会寻求与其他政权或势力结盟来进行瓜分。
左丘弱弱地说道:“撤得走吗?”
汉军已经展开过河,并且有相当数量的骑兵来到松陕水西岸,可不是他们想走就能够随随便便走得脱。
“在‘魏郡’大放异彩的那一支弓骑兵,他们也过来了。”左丘提醒道。
他们一直待在大帐里面开会,暂时倒是不知道王连召将弓骑兵拆散用于袭扰凉军,前面的交战确认那一支弓骑兵的确是在这一个战场。
以前只是听说弓骑兵的战法,近一些日子却是亲眼所见,能够看出有多么难缠。
一时间,众人对于走不走得脱,确实产生了怀疑。
他们更加担忧撤退会演变成全面溃败,不由全部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