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犯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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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西征军已经渡过松陕水，世家各联军断尾求生，逃到‘苍松’固守待援？”
刘孝武刚刚接到西征军的战报，总体认为西征进行的比较顺利。
那不是只看战线的移动，王连召有汇报双方的伤亡情况。
凉军在松陕水一共交战了不到一个月，双方只在交战之初和结束阶段投入的兵力多一些，其它时间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互相袭扰。
“骑兵的损失……，太大了。”刘孝武很是心痛，只不过也无法多说什么。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凉军充分发挥骑兵数量优势，汉军只能是出动骑兵与之抗衡，不投入骑兵就要变成被动挨打。
“应对凉军骑兵袭扰，我方折损了八百多名骑兵，废了将近两千匹战马。”刘孝武脸颊一阵抽搐，把脸转到王猛看不到的另一边。
王猛很难不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说道：“折损两千多匹战马？！”
那可是两千多匹战马，还只计算互相袭扰期间的折损，听到这个数字就能够猜到交锋多么激烈，很难不想象一整场战役打下来，损失究竟该会是多么大。
骑兵成规模用于正面战场之前，最贵的兵种是战车兵。损失一乘战车的沉没成本，足够一户六口的普通人家吃上一辈子了。
不是，战车那么贵的吗？是啊，以为什么木头都能用来打造战车，除了木头之外的其它耗费不多么？包括拉车的马匹，用在战车的金属，人员训练等等的种种耗费加起来，费用多到吓人的程度。
到了战车被淘汰的时代，最贵的兵种有点不好说是重步兵还是骑兵，只是比较各种耗费之后，普遍认为还是骑兵最贵。
“我们才多少战马，一场战役便折损两千，之后还要继续打……”王猛有点脑壳疼，有种想要参王连召一本的冲动。
当然，王猛必须忍住。
前线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比用文字汇报更加复杂。
再者说了，将军统兵在外作战，想追究什么也是等战事出现结果，哪有战争没有结束就先嘴炮的呢。
还真有，前线将士在拼命，统兵将领也没有明显反意，后方却不断有人讲坏话，皇帝也表达出要处置的意愿，然后章邯、李广利等等在外统兵的主帅都率军投降敌人了。
“凉军断尾求生，部队缴获了七千多匹战马。”刘孝武也是才看到这一段，心里可算是好受了许多。
发生在松陕水的战役，汉军伤亡一万五千余人，阵亡将士两千余人；凉军受伤多少人不是王连召能够知情，战后点算俘虏与凉军将士得尸体，消灭的凉军达到一万三千余人，其中生俘了两千余人。
王猛听到那个数据，一时间陷入沉默。
抵达松陕水的凉军才三万，竟然战死了一万一千多？到底是汉军太凶残，还是凉军的抵抗意志坚决呢。
“陛下，凉地世家主动集结私军抵抗，一战阵亡一万多人。”王猛还是选择明说：“世家对我方的敌意很大啊。”
刘孝武笑了，随后又收敛笑容：“世家私军，作战意志取决于各个一家之主。”
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看凉军的阵亡人数，不得不承认王猛说得对，他们要跟汉国玩命。
由于种种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刘孝武不愿意世家保有使用各种手段拿到手的利益，汉国到建国都还是针对世家，他们能不将汉国视为敌人吗？
刘孝武不接受世家继续作威作福……，起码是表现出清算老牌世家的强烈意愿，不光是前凉的世家会抵抗汉军，应该说任何一个区域的世家都不会欢迎汉军的到来。
世家有可能服软吗？汉国没有正式与前凉开战之前，包括西征军已经出发之后，凉地世家没少派人试图与汉国接触，无不表明他们并非不想服软。
其实只要条件谈得拢，汉军西征该是变成处处出现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面了。
真不是刘孝武不愿意给世家活路，完全是他们自己将路给走没了。
世家怎么将路给走绝，需要再叙述吗？看一看东晋年间正在发生的事情，无论是江淮以北沦陷的半壁江山，还是仍旧由世家统治的江淮以北，无一不是在证明世家就应该被扫进垃圾堆。
刘孝武对想来谈价码的凉地世家，应对方式就是不做拒绝，也不想听他们做各种保证，一副连搭理都懒得搭理的模样。
“景略。”刘孝武不止一次跟王猛进行过关于世家的讨论，不想再听什么老生常谈，说道：“要相信公诚，他可以应对。”
换一种角度来说，凉地世家自主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依靠流血来让汉国这一边有人感到忌惮。
其实可以就是世家用流血来展现出了他们的统战价值……，不对，应该说因为世家有资源和私军，一直都有统战价值。
只不过，有资源和私军也得敢于拿出来用，并且用在正确的地方，才能够起到提醒他方的作用，他们绝不可能任由搓圆搓扁。
王猛倒是挺相信王连召会对世家下死手，担忧之处恰恰就是王连召一定会对凉地世家下死手。
不说其他时间段，封建时代虽然是由皇帝来统治国家，但掌握最多资源便是地方上的各个家族。想要将掌握资源的各个家族清洗掉，必然是打破所有的坛坛罐罐。
那也是皇帝明知道某个阶层已经彻底腐朽，想动手又不敢真正动手的最大原因。真要是动手处理，届时要面对的局面等于就是重新打江山，最终到底鹿死谁手可是不好说得很。
刘孝武从王猛的表情看出了担忧之处，笑着说道：“凉地糜烂早就是既定事实。”
这个不用说的。
前凉的建立是为了谋求自保，他们不光面对前赵和后赵的陆陆续续出兵讨伐，长期也在经受各种胡人的冲击。
后赵灭亡之前的几年，光是石虎就亲征过一次前凉，出动十万以上大军讨伐的战役也有三场。
地盘不大且人口不多的前凉，他们的疆域范围还是极其苦寒，连续几年的大战下来，执行了两次坚壁清野，位于东面各区域的生产体系已经被破坏殆尽了。
坛坛罐罐什么？地理环境再是差，肯定也会有，只是这一次世家主动出兵，多少抱着活不下就挥霍的心态，不可能说留下多少的。
玉石俱焚嘛，讲得就是那么一回事，有多少资源都拿出来，抵抗过程中没有用完，临死都要全部砸毁烧光，一点都不愿意给敌人留下。
“注定面对糜烂的格局，不如将该清理的人彻底清扫干净，更加方便日后进行重建。”刘孝武看向王猛，问道：“你以为呢。”
王猛当然分辨得出刘孝武说得对，问题也在于说得太对了。
这一次要是真能够办到将凉地的世家完全消灭，会不会将消灭所有世家变成既定的国策？
真要是汉军将凉地的世家完全消灭，其实犯不着汉国君臣来决定是不是要当成既定国策施行，应该是所有世家坚决抵抗汉军，还是战死到最后一人的打法。
别怀疑那些世家的决心，千万别。
胡人至少愿意接受世家的投降，尽管是长期蹂躏与折腾，起码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刘孝武倒也不是非得将世家的所有人杀光，可他不给世家留下多少土地和人口，其实比使用武力清洗世家还让他们难受。难受之处就是再无无法作威作福，历经落架凤凰不如鸡，可能也要经受虎落平阳被犬欺，闹得活着比死了更加心里难受。
“陛下……”王猛提醒道：“中原还有许多世家，江淮以南……，那一边的世家更多。”
以前王猛劝刘孝武只消灭罪恶满盈的世家，认为哪怕是打下了江山，还是离不开垄断了知识的世家子弟来当官，好让国家的行政系统建立得起来。
只能说王猛的认知充满了华夏思维特色，数千年一直到两宋年间之前，当官的阶层就是只有那么一个，原因就在于知识被垄断了。
直至两宋印刷术和造纸术得到长足发展，民间的私塾和学院遍地开花，才算是让官员候选得到增加，只是能当顶级高官的人，查一查底裤有九成九的高级官员，他们的祖辈就是曾经的世家。
那个问题多次提到过了。世家从未被全部消灭，到二十一世纪都还有数千年传承的世家。这个“传承”可不是说血脉，可以是世代相传的权势，也能够是一些理念上的独家秘笈。
讲一个例子，春秋战国时期的晋国有一个荀氏，他们在晋国没有灭国之前一直权势滔天，哪怕是晋国被瓜分也是世代公卿，有迹可查一直风光到东汉末年。
以为曹魏建立就让荀氏失去权势吗？没有，真要是一直查轨迹下去，嘿嘿……
类似荀氏的家族在华夏大地，可以说是多不胜数，只是孔家太过于显眼，才导致世人以为只有一个孔家不倒翁而已。
王猛以前是在担心管理班子的位置填不满人，到现在担忧的事情变成一旦世家死磕，都不用是下定决心死磕到底，仅仅是他们舍得拿出更多的资源和人口，一定会让汉军的征讨难度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倍。
“呵呵！”刘孝武真的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只讲事实：“他们要是有能耐，至于让世道变成如今这般？”
王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反驳。
难道是世家愿意让胡人入主中原吗？他们就是纯粹的打不过。
或者说，但凡有三成的可能性能够北伐成功，以为他们甘愿窝在南方？
“好了，不谈世家。”刘孝武倒不认为王猛不识相，同一件事情抓住机会老是重提。
站在王猛的角度，他有他的理解，汉国确实也是面临缺少办事人手的窘态。导致他想吸收世家和豪强子弟，不一定是在给他们说情，可以是想要改变汉国现如今无人可用的困局。
刘孝武一直在安排老兵去地方上任职，皇权能够下乡，虽说高速发展有难度，但起码大乱不起来。
乡学与县学也已经在晋地全面铺开，过上三五年的时间，大批识字的人也可以去城镇或县城充当官吏；后面教育再进阶，还能够缺少官员？简直就是在开天大的玩笑了。
其他文明不好说，华夏文明历来就不缺官员，多得是挤破脑袋想往官场钻的人。
与此同时，好多改朝换代例子早就证明了一个事实，治国根本不需要读万卷书的人物，一个县衙的班子也能够管好偌大的国家。
许多自誉精英的人物？打江山的时候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等到战乱被终结才从各处犄角旮旯冒出来，还能够是怎么回事，纯粹就是想吃现成的而已。
刘孝武要淘汰现有世家的决心很坚决，乃至于到了拖慢一统时间都在所不惜。
那不光是刘孝武厌恶那些世家，他会将带来的资料用于教育，条件一旦成熟就会跨入工业时代，怎么可能允许那么多绊脚石的存在嘛。
什么叫条件成熟？看看近现代哪一些国家率先崛起，他们为什么可以崛起，立刻知晓起码就是要先达成一定程度的扫盲。
而扫盲的过程……，很难，非常难，难到可能刘孝武有生之年无法完成。
刘孝武当然有其它招，大不了搞西方模式的精英教育，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真不能去玩西方模式，一搞普通人真的就要世世代代别想翻身了。
“冉魏再一次派来使者求援，说得万分火急。”刘孝武稍微顿了顿，问道：“不影响之前各项部署的前提下，能够拿出多少粮食？”
王猛立刻答道：“十日内可以征调八千石。”，话说完却是皱起了眉头。
短暂的半年之内，他们支援冉魏的粮食已经多达十七万石，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一些粮食，冉魏所面临的局面绝对会更加糟糕。
汉国这一方也不是白出了粮食，换回了大量的人口，也让冉魏充当盾牌。
冉闵将大批大批的老弱妇孺拿来跟汉国换取粮食，其实也是给冉魏进行了减负。
“安排人送到‘轵关’吧。”刘孝武说完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吐槽道：“他们连参战将士的妻子儿女都拿来换粮食。”
啊？
对，冉闵真的拿士兵的妻子儿女跟汉国换取粮食，一点不怕士兵出现哗变。
在河北那一边，冉魏与前燕的交战越来越激烈。
也是前燕自认为对占领区的统治已经很难被颠覆，他们开始进行发力，参与到交战的部队猛增，投入各区域作战的部队数量直接超过三十万。
兵力那么多？三十万实际参战的部队里面，大约二十万收编自后赵残存兵力，以及从河北各地强拉的各族人口。
“冉魏一直在胜利，战线却是距离‘邺’城越来越近。”刘孝武倒是不怀疑过来的苏彦在讲假话：“冉魏之主四处出击，将兵力分得太散了。”
是的，冉闵作为一名战将非常猛，可是真没有一国之主该有的能力。
可能是冉闵觉得地盘大代表着强，看不出是有计划在实施扩张，几乎是任由麾下的将校胡乱进军，随着势力范围的不断增加，非但没有得到实力上的增长，相反是仇人越来越多，势力范围内到处都在烽烟四起。
王猛有点没有听懂，问道：“冉魏之主为什么不集中兵力对战燕国？”
刘孝武倒是给冉闵找补，说道：“战场宽度不大，不是投入的兵力越多越好。”
战场宽度是专业军事名词，简略解释就是无论有多少兵力，真的无法一次性全部投入交战的第一线，要根据战场宽度来规划兵力的部署。
作为防御方的冉魏，处在第一线的部队比前燕要更多。
只是呢，说到底冉魏就是一个十足的草台班子，无法维持后勤供应，再加上兵力膨胀导致统兵将校质量下降得非常严重，好多防区光靠人数优势在顶着，并未构建出靠谱的防御阵地。
要不是前燕拿收编自后赵的残余部队和河北拉来的人头当炮灰，连防御阵地都不懂得构建的冉魏军，怕是早就被燕军全线突破，哪里还能边打边撤。
双方都不拿人命当一回事，每一天加起来的死伤不低于千人，半年打下来到处都有暴露荒野的尸体，走到哪里都能够闻到尸臭的味道，天晓得哪一天就要爆发瘟疫了。
“陛下，燕军距离‘邺’城还有多远，冉魏之主可有说应对之策？”王猛不是好奇才问，他认为汉国要考虑沉没成本：“若是无法支撑……，再继续支援，怕是……”
刘孝武也就大概知道冉魏和前燕的交战状况，更详细的事情无从得知。
仅是从双方兵力去判断，前燕还有超过四十万的大军，冉魏对战前燕的兵力大概还有二十八万。
再看一直在向南转移的战线，距离“邺”城最近的前燕部队已经不超过五十里，应该很快就轮到冉魏打都城防御战了。
了解到一些信息的王猛建议道：“是不是请谢将军过来？”
刘孝武很干脆地摇头。他招呼王猛过来，一来是让安排出一批粮食运输到“轵关”去，再则是想问一问内政的情况。
真要是进行军事上的商议，哪里只是召唤谢艾一人，三省六部需要参与的人可就太多了。
刘孝武开始询问内政施行情况。
王猛自然是刘孝武问什么就答什么，一些做出成绩的事情，免不了口头为有功者请功。
总体来讲，晋地那一边并未因为人口向外迁徙，影响到正常的生产；关中这一边经过大举的清剿，乱兵和匪盗不说完全消灭干净，治安环境已经允许重新恢复生产，只是需要花时间重新开垦荒地和修复、建设水利设施。
“另建的新城，投入生产的作坊已有五十六家……”王猛开始介绍各种产品的产量。
所谓的新城，它是位于丰水边上的城镇，暂时连城墙都没有修建，只是外围用木墙隔开，里面再相隔一段距离设立一道栏栅。
讲实在话，汉国现在哪有余力建城？好些被打烂或年久失修的城池，出现豁口和倒塌的城墙都暂时只能放着不管。
那一座用来安置作坊的城镇，可以视作是工业园区，主要用来进行军工生产。外围有安排驻军保障安全，里面一样有值岗和巡逻的士兵。
“目下大力开荒，暂无太多人手用于矿石运输。”刘孝武知晓什么叫一步步来，还是嘱咐道：“该勘探的资源就去探勘，尽快了解各种矿产资源的分布与估算储量。”
关中其实也不缺煤矿，只是铁矿或铜矿在过去几百年的无休止开采下，所剩下好开采的数量真的不是太多了。
“派人去秦岭，不需要太过深入，主要勘探可通行的区域。”刘孝武了解过一些史料，一直到李唐时期才想到探索秦岭的资源。
以前的王朝为什么把秦岭遗忘？这不是秦岭之外有便于开采的矿石，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加难度呢。
至于李唐开始探索秦岭，纯粹就是有条件利用的红利，几乎被前面的王朝差不多吃干抹净，无奈之下才将目光转向秦岭了嘛。
王猛欲言又止。
“目前只管勘探。”刘孝武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主要是用于以防不时之需。”
王猛答应下来，等了一小会见刘孝武没有其它吩咐，行礼告辞离开了。
汉国现在有许许多多的困难。由于之前被折腾得满目疮痍，甚至都无法用“百业待兴”来形容。
晋地还好，张平留了一些底子。
关中则是真的全面糜烂，可以说除了一座“长安”与其它地方的行宫之外，什么东西都跟从零建设差不多。
刘孝武坐在原地怔怔出神了一小会，站起来问道：“皇后在哪？”
要不要有人去了解，再回来禀告？
不用的。
宫中多得是人，一些特殊人物的活动轨迹一直被掌握，等得就是皇帝突然问起，能够给一个答案。
“那两位又打起来，皇后过去了。”
听到慕容其格和段塔娜又打起来，刘孝武是一点诧异表情都欠俸，只是说道：“把皇后请过来。”
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张嫣，她还过去管打架？这多少是让刘孝武认为不懂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