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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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与国家的竞争看似复杂，其实并不困难，秉承一个基本原则也就够了。那就是一旦变成敌对，敌国越是想要做成什么事情，越要让他们做不成，哪怕最终无法阻止，过程中一定要各种捣乱。
“周国……”刘孝武对苻氏的忌惮比哪一方都要强。
与会的人在等刘孝武的下文。
应该怎么来说呢？不完全是当局者迷，只是当代人对苻氏的认知不够清楚。
苻健是当代的氐族首领。这一点人尽皆知。
只不过，氐人相对于羯人、鲜卑人、羌人在数量上要略少一些。
长久以来，苻氏并没有做过太高调的事情，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人际关系的经营方面却是盘根错节。
知道苻氏干得最好操作是什么吗？他们表现得像是对姚氏马首是瞻，把姚氏一直推在前台。
不少人看出石虎死之后，后赵会陷入大乱，纷纷做了相关的准备。
例如姚弋仲，他先是推波助澜，搞出了全国选秀的操作，给本来就很乱的后赵添了一把猛火，为得就是让世道变得更乱，好从中火中取栗。
另一边，姚氏先下注石遵，后面跟了石鉴，未必是想助他们坐稳帝位，只是连续两轮下注失败，姚氏变得元气大伤了。
这要是元气大伤，以为最为得利的家族是哪一个呢？正是苻氏啊！
羌人跟氐人合流不是近数十年才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在东汉就已经在抱团取暖了。
同时，姚氏和苻氏只是近数十年才崛起的家族，并非他们家族世代一直是羌人或氐人的首领。
要是连续决策失误，必然会折损威信，不对吗？
更妙的事情是，羌人说是同一个族群，实际上却从来都不是，他们只是生活习性相似而已，连带氐人也是差不多，他们之间并不好做区分。
姚氏丧失了威信，羌人跟氐人各种意义上差不多，原本追随姚氏的羌人，他们不是不能摇身一变当氐人，乃至于以羌人的身份追随苻氏。
根据一些线索，刘孝武已经有实际证据来证明姚氏变得那么惨，真的就是苻氏从中出了不少的力气。
想来姚氏也已经回过神来？只是他们选择隐忍不发而已。这就难怪后面姚氏的人，一直处心积虑就是想干死苻氏了。
苻氏一眼看出石虎死后，他的那一些儿子会打出狗脑子。可是苻氏的做法与姚氏完全不同，他们并不下注石虎的某一个儿子，主要力量也不是投入朝堂，相反竭尽全力在地方上进行布局。
所以了，石氏的统治崩溃没有多久，苻氏掌控了好几个州郡。
要不是刘孝武异军突起，又有段氏鲜卑从山东杀出，以苻氏的事先布局，当前苻氏绝不止据有目下的那些地盘。
已经建国的苻氏，他们现在的疆域多大？以西晋的郡县划分，控制了“河南郡”、“荥阳郡”、“襄城郡”、“颍川郡”和“上洛郡”、“豫州”的局部。
地盘看上去好像不太大？那是原本会被苻氏控制在手的关中等地和“并州”正在被刘孝武所统治。
这样的局面，话又必须说回来，既然苻氏没有得到关中和“并州”，为什么刘孝武还会那么忌惮苻氏呢？牵扯到了不是地盘越大就越强，要看地理位置的环境与气候，人口数量是多是少。
看看苻氏所控制的区域就知道，基本都是传统的中原区域。
为什么总说中原王朝？不单单涉及到了文化层面，跟中原就是一个大平原以及历来人口稠密的关系更大。
许多的王朝更迭时期，基本上只要占据住中原，基本上就是完成了定鼎。
不对吧？最有优势的地方不是控制关中吗？这多少是因为战国时期的秦国，加上隋末的李唐，给人造成的固有印象了。
解读应该是，并非只有控制了关中的秦国和李唐才能够做到横扫天下，是他们仗着山川地理之险与雄关，更具备攻可进退可守的空间。
并不是每一个控制关中的势力，他们最后都夺取或保住了天下啊。
秦末降格后的秦国，嬴姓依旧统治着关中，起义军一到就干脆利索投降了。
西汉末年的王莽可没有迅速丢了关中，新朝说完蛋就完蛋。
东汉末年的凉州集团可不止控制关中，可是关东谁来都能欺负，乃至于几乎未经抵抗就被迅速瓦解。
不再举其它的例子，现实就是只统治关中不被称为中原王朝，版图不包括关中却仍旧称为中原王朝。比如北宋，以及丢了大部分中原的南宋。
中原的重要性出现在很多纬度上面，只是说来说去还是跟耕地与人口息息相关。
当然，西晋内战先让中原区域人口锐减，胡人入主中原也不懂运营，可是中原的底子仍旧摆在那里。
拿建国后的苻氏有多少人口来说，他们治下的人口不会比汉国少，可能要多出个近百万。哪怕族群并不显得单一，苻氏周国的优势就是比汉国明显。
苻氏是氐人，他们所会遭遇到的现状跟刘孝武绝对完全不一样。
首先，由于处在胡人强势的历史阶段，刘孝武必须警惕和忌惮胡人；作为氐人的苻氏，他们本身就是胡人，并且与羌人关系非常好，面对虚弱且丧失民族自信的汉人可以进行压制。
因此仅是在人口差距上，已经足够让刘孝武感到紧张了。
比较要命的一点，提到过不少次，即便是最终无法实现，可苻氏一开始就在提倡诸族和平共处。
有那种提倡的苻氏，别管他们是真想那么干，还是只光在喊口号，的的确确吸引了不少想正常过日子的人，内部环境的紧张也大大降低了下去。
当前那么多的政权和势力，用心在抓且有实际大力恢复生产的就两个，除了汉国就是苻氏周国。
请问，刘孝武该不该忌惮苻氏呢？
刘孝武仍旧忌惮苻氏的另一个原因，关中以西还有大批的氐人和羌人，乃至于高原以及高原之下有更多！
了解历史的人能够知道一点，苻氏建国之后那么迅猛地发展起来，四成左右的原因是他们能够长期从西边获得人力补充。
所以了，但凡苻氏还是能够跟西边的氐人和羌人联系得上，等于有条件对汉国形成夹击，至不济光是西边氐人和羌人一再进犯边陲都能够让汉国君臣头疼。
肯定还有其它方面，仅仅苻氏跟多方胡人势力关系不错，看着就有做渔翁的潜力；苻氏还愿意向东晋小朝廷低头，也是当前唯一一个向东晋小朝廷臣服的胡人政权，必然不会少获得来自东晋小朝廷的物资支持。
“先这样吧。”刘孝武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众人等了好一会，等来了这个，面面相觑之余，行礼各自离场。
“陛下那一边……”张甫脱离核心的时间不长，奈何短短时间内的格局变动太大。
张靖低声说道：“少开口吧。”
这个张靖又是谁？他是追随刘孝武从浊水崛起的当地豪强之一，碍于能力有限一开始就没有领兵，邦交工作又做得比较一般，没有什么存在感，可却一直待在中枢。
“立安啊，某看得出来，你的机会要来了。”张甫乐呵呵地说道。
张靖皱眉说道：“你别说，我不想听。”
人要认清楚自己，明明没有做大事的能力，搞事会把自己搞死。
“你……”张甫仔细端详了张靖的神态，最终确认张靖满足以当前，拂袖说了句“不足以谋”加快脚步。
早就在刻意放慢脚步的张靖，等张甫走远了才恢复正常步伐节奏。
张靖就是属于认清楚自己之后，不让自己完全被隔离出中枢，更多精力放在二代或三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类似张靖这样的人在汉国有许多，他们都是笃定最终还是会由刘孝武或子孙来完成再一次的大一统。
之所以笃定，不单单是因为刘孝武统治着关中和晋地，两处都有山川地理之险，跟政权/势力太多太杂也有关系，尤其是江淮以南的东晋小朝廷彻底腐朽了。
目前是多国并立的现状。
人口和资源最多的东晋小朝廷躺着腐烂，对吧？
各个胡人建立的政权，之前看着也就前燕有点像是要好好治理的样子，目下又添加了一个苻氏周国。
如果只有前燕重视治理，他们会变成各个政权或势力的麻烦，偏偏又多了一个苻氏周国，他们互相之间还没有阻断进军路线的天险，以为可能和平共处吗？
也就是现在冉魏和段氏齐国还活着，什么时候这两个政权被消灭，慕容燕国和苻氏周国疆域实际接壤，即便是没有立刻展开大战，互相提防和戒备会成为一种必然。
现下，直接进行交战的国家有前燕、段齐和冉魏，三方进行得还是一种乱战。
汉国已经实际出兵西进，解决了王摧就会攻打前凉。
看似躺平的东晋小朝廷，他们近期有爆发内战的趋势，并且趋势上非常的明显，只差一颗火星就要爆燃了。
那么一看，各个国家都不消停。
而刘孝武仍旧认为冉魏需要活着，其实跟苻氏周国刚刚建国不久关系不小。
苻氏还在整合阶段，要是冉魏被消灭，前燕跟苻氏周国接壤，慕容氏到底是看着苻氏把事情搞好，还是立刻展开入侵？
事情要是发展成前燕消灭完冉魏又横扫苻氏周国，继而又消灭段氏齐国，到时候刘孝武还是放弃晋地，转为专心经营关中，找机会拿下巴蜀。直至关东没有出现大变之前，刘孝武的眼睛可别往东面瞄一眼，免得满满的心塞。
“让大鸿胪与小朝廷的人谈完，立刻过来见某。”刘孝武没有打算离开大堂，没有外人干脆和衣原位躺下。
大堂的窗户并未关上，提供光照的同时，由于两边都有窗户，产生了过堂风。
春季的风吹起来会让人变得懒洋洋，想着苻氏周国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至刘孝武醒来睁开眼睛，稍微扭头看了看，看到了吕岢坐在下方，也不知道吕岢到底是等了多久。
“我睡了多久？”刘孝武问道。
大堂内外当然有禁卫值岗。
在刘孝武躺下闭眼没有多久，作为禁卫统领的何从就进来，随后站在距离刘孝武大约三米外像是雕塑站着。
“陛下睡了大概半个时辰。”何从答道。
过程中没有人给睡着的刘孝武披上毯子之类？真没有。
倒不是刘孝武到处跟人说，他好梦中杀人。
主要的问题还是出现在宦官上面，刘孝武没有委任贴身宦官。
不能是宫女吗？
该怎么来说才好？皇帝身边有随身宦官，真少见有随身女官或宫女。
至于为什么皇帝有贴身宦官，少见贴身女官、宫女，真要细讲的篇幅会很长了。
刘孝武手撑着坐起来：“大鸿胪？”
“陛下。”吕岢其实也才来不到一刻钟，正好可以理一理思绪。
刘孝武吩咐道：“奉茶。”
这一会，值班的女官和宫女可算有活可以干了。
刚刚醒来的刘孝武需要一点点时间醒醒神，差不多是小案几和茶水、点心都布置好，头脑也清醒了过来。
“跟小朝廷的人谈得如何？”刘孝武轻抿了茶水，咽下去才问道。
吕岢本来要伸手拿起茶盏，控制住要伸出去手臂，改为正襟危坐的姿态，说道：“回陛下，谈得极不好。”
那是应该的。
刘孝武重新举起汉室的大旗，本身就严重威胁到东晋小朝廷的正统地位。
倒也不是汉室的旗帜对天下人还有很大的吸引力，哪怕汉室是作为前朝的前朝，真的就是还有“正统”资格。
其实，只要是炎黄苗裔，一概就对治理传统汉地有资格，看就看能不能成势而已。
拿冉魏来说，哪怕是他们建立国家的过程搞得像是在玩过家家，完全不可能威胁到东晋小朝廷的统治，不一样让东晋小朝廷恨之入骨了嘛。
历史上的冉魏是在中原跟胡人干，一开始也想投向东晋小朝廷，偏偏东晋小朝廷不恨夺了半壁江山的胡人，反而恨冉魏恨得要死，就说到底奇不奇怪。
只是，汉室真的存在过，一定对东晋小朝廷的统治威胁更大，尤其是两晋将江山坐得有够烂。
“陛下，臣方得知小朝廷早有预料。”吕岢说得是刘靖来汉国不再回去的事情。
刘孝武“噢？”一声。
既然东晋小朝廷猜到刘靖过来不回去，不阻止能够理解，无法理解的事情是为什么要委任成了正使呢。
不阻止刘靖到汉国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他跟刘孝武早就出了五服，于江淮以南也没有什么势力。如果没有刘孝武突然间崛起，可以说刘靖根本无足轻重。
更重要的一点，东晋小朝廷的家族，可以说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族人在各国为官，存在很严重的政治默契。
真要是阻止刘靖北上，干了就是打破默契，以后各家族的族人还能不能随便出国了？
“这是影响扩大化。”刘孝武说道。
吕岢懂了也要假装不懂。
“简单来说，只有正使当殿背叛，才会显得小朝廷占理，也显示出朕不讲规矩。”刘孝武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世家到东汉年间就变得很喜欢玩阴私手段了。
历经军阀混战以及后来三国鼎立，随着打内战成为一种常态，说好听点就是狂点“谋略”科技树，讲难听话就是往“不择手段”的方向狂奔。
更为搞笑的地方莫过于，他们的“成长”在应对外敌的时候失效，搞成了“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笑话。
各个世家的子弟不是计谋百出吗？
啊？
军阀混战以及三国鼎立期间，世家各种牛逼轰轰，敢情是一点知识没有留下，后来被胡人打成狗了。
难道不够离奇的吗？
从黄巾起义，再到三家归晋，打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结果没有积累多少战争经验？或者那些经验到了需要拿来应付胡人，像是一点都没有奏效。
说一句大实话，刘孝武没有穿越之前，对三国历史是一点都不感冒，乃至于感到非常的厌恶。
明明是军阀各种内战，死的全是炎黄子孙，非得包装得波澜壮阔，给那些刽子手歌宗颂德。
要是肯调查，知道最先点燃“三国文化”的是谁吗？
罗贯中只是借一个“皮”来抒发郁气。
现代之后掀起“三国狂潮”的是岛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些人！他们拿华夏历史的内战苦难史各种包装，在游戏、漫画、小说领域各种扩张，然后让三国文化彻底崛起了。
偏偏无数人追捧，不动一动脑子去想一想，东汉到三家归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段历史，一群打内战的军阀头子又有什么值得崇拜。
听了明白话的吕岢，他脸上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说起来，吕岢也是从江淮以南的东晋小朝廷地盘北上，来到刘孝武麾下效力，时间还不超过两年。
陷入尴尬的吕岢有些话变得讲不出来，斟酌了一下下，说道：“臣会继续与之接触。”
刘孝武能够看出吕岢陷入尴尬，也知道为什么尴尬，说道：“朕就是要践踏小朝廷的尊严，责任还要他们背。”
“臣明白。”吕岢是到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他的责任就是将过错全推到东晋小朝廷那一边。
“臣……，退下？”吕岢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孝武先“嗯”了一声，等吕岢站起来才说道：“不要何等人都招揽。”
吕岢浑身僵硬了一下，狼狈地走了。
坐上大鸿胪位置之后，吕岢的确是写信派人去江淮以南各种呼朋唤友，近期也大肆接纳北上寻求出路的南方人。
天下大乱有能力出远门，还可以安全抵达“长安”的人，他们能是普通人吗？
刘孝武可是收到了不少报告，其中就包括吕岢的诸多行为，想要搞小团体的意图是一点不藏了。
但凡北上的那些人真的有能力，不是让刘孝武不能接纳，只是也要照顾本地派。
出了宫城的吕岢赶紧回到家，喊来人吩咐：“追回派出去的人。”
“家主？”吕霍满脸困惑。
吕岢厉声说道：“照搬！”
要不是因缘际会的话，再是有天大的本事，以为谁都能够在两年的时间内，一爬就爬到一个国家的核心阶层？
近期只是吕岢有点飘，他获得了权位，认为就是需要有“自己人”帮衬，昏了头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沐浴换好衣服的吕岢重新出门，直奔衙门开始摇人。
来到“长安”的各方使团，他们仍然留在城内。
那一天大朝会的拜谒过后，他们会继续与汉国鸿胪寺对接，几方也会私下接触。
吕岢在接触王彪之的时候，尽管跟将事情办砸够不上，事实却是办得不漂亮。他还以为后面被刘孝武喊过去是特地挨训，想着干成其它的事情立下功劳，免得大鸿胪才坐没有几天就被撸了。
“来人，叫来杜能与朱秃。”吕岢到了衙门，没有进门就下令。
中原当前有许许多多的武装，杜能和朱秃领导的队伍算是比较大的两股。
算起来是朱秃起兵的时间更长，比刘孝武从浊水起兵还要早。
当时后赵看上去还如日中天，并且段氏鲜卑在内战中战败南下，打破了山东半岛那一边的平衡，给朱秃抓住机会拿下了一些地盘。
所以，朱秃也能够算是一个老牌势力，只是不清楚近期怎么成了杜能的小弟。
吕岢要干的事情是跟那些小势力接触，拉拢他们站到汉国这一边进行服务，可不是要兼并他们。
“鸿胪寺的权限不低，大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站在冉魏一边。”吕岢知道那些人大多投靠了胡人政权，可小势力历来不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至不济，付出筹码让他们转移人口，没有问题的吧？”吕岢想道。
多国并立的现状下，邦交能够立功的地方超级多，刚刚差点被吓死的吕岢，他现在就很缺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