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结束,各地开始进入忙碌完了的喘息时期。
有西征任务的众人,将校早就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只是士兵需要进行新一轮的征召。
没有常备军?当然有,只是数量过少,再者常备军不被用于寻常征战,主要就是预防的备用性质。
“兵源仍是集中在晋地,仅是晋地便贡献了三万二千,剩下从关中以及弘农进行征召。”成方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征兵的事情由他来负责。
成方不单单介绍兵源征调,也大略讲了一下训练周期。
什么训练周期?不会以为将人征召过来,训练都不用就立刻派上战场吧。
另外一点,训练教导杀人技的时间并不长,更多是用在培养团队合作上面,也就是服从、服从和服从。
汉国的大多数青壮,他们不是有被征召成兵的经历,便是有充当民夫的过往。哪怕是没有前面那两样,大乱的时代背景之下,没有人不知道战争是什么。
根据成方的介绍,征召成军之后会有一个月的缓冲期,并不是立刻开拔。
那一个月的缓冲期,既是让将士互相熟悉,也是转运粮草和军需所欠缺的时间。
“民夫亦是晋地贡献最大,预计抽调七万,其它各地合计抽调五万。”张甫可算是又爬回中枢,担任六部的度支一职。
所谓的度支就是后来的户部尚书,只不过历史上到李唐时期才正式抬出户部这个部门,一开始称民部,为了避讳李二凤才改了称呼。之前的杨隋和南北朝各国,使用的是“度支”这个官职。
刘孝武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拿出完全体的三省六部制度?其实就是缺乏合格的官员,需要一个过渡期。
这个过渡期很重要,不是一下子权力全部分散且任命下去。瞬间分权会对皇权造成极大的打击,再者说就是刘孝武真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官员。
西征第一批次的兵力为五万,只安排十二万民夫其实不足够。可是谁让汉国的人口不足呢?
按照正常的比例,一位士兵需要五名民夫充当后盾。大多数民夫会忙碌在粮秣与军需的运输上面,少量民夫位处前线帮忙扎营、砍柴和照顾牲口。
到现在为止,登记造册的人口已经超过两百六十万。登记人口便是超过十三岁的男女,该政策从先秦列国拿出“编户齐民”就已经开始执行了。
两汉收人头税,其实就是根据“编户齐民”的政策来做事,后来吕雉为了人口增长还设立了“晚婚税”的一系列政策,严格规定男女多少岁没有结婚,超过年龄仍旧没有结婚就要每年递增罚款。
至于为什么达到十三岁才上户籍,简单就是因为夭折率大到夸张的程度。
到底是夸张到什么份上?一对夫妻诞下十个孩子,可能只有两三个孩子能够活到超过十三岁,便是夸张到这种份上。这一点在享受了科技发达以及医疗条件发展起来之后的人们,是比较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止是孩子的夭折率,其实在剖腹产出现之前,难产导致的一尸两命在概率上也不低。尤其是封建时代比较早结婚,许多的女性在十四五岁就怀孕历经分娩,十四五岁的女性连自己的发育都没有完全成熟,分娩的风险系数简直高到可怕。
其实在华夏的中原王朝生育上还好,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其他文明什么时候出现类似稳婆的职业?西方文明要到十六七世纪,好些文明干脆到现代才出现类似的职业。
关于发育未成熟的分娩风险系数,其实在上古先秦就已经被发现,当时的贵族提倡晚婚。也不是多晚,男性普遍是行冠礼才成家,结婚对象也基本是二十岁左右。
后来……,也就是汉初,历经战乱让劳动力严重不足,吕雉开始提倡早婚早育,连到多少岁不结婚都要罚款,由此形成了早婚早育的习俗。
刘孝武有没有对于多少岁成婚做出一系列国策上的安排?并没有。
也就是,刘孝武一来没有提倡早婚早育,再则也没有规定多少岁数才能结婚。
那是刘孝武知道早婚早育的风险,可是真的缺乏人口才不做限制,同时没有划下多少岁必须结婚的红线。
简单就是刘孝武一番思想挣扎过后,选择了放任。
出现思想上的挣扎,当然是国家需要人口,不能要求多少岁才能结婚;也是因为国家需要人口,明知道早婚早育带来的风险,并未选择做一些限制。
汉国的人口严重不足,征发徭役的对象不分男女,只是做了相关的限制,每户最多只征发一人服徭役,家中有人服兵役不再征发徭役。在这个政策的前提下,华夏独有的“律法无外乎人情”显示出作用来,家中如果有成年男性,自然是优先征调成年男性服徭役了。
刘孝武看向张甫,说道:“充填关中人口的诸事,度支要紧抓。”
张甫赶紧保证道:“臣定当夙兴夜寐,不敢怠慢。”
从晋地迁徙人口只是措施之一,乃至于需要控制一个限度,不能把晋地搞得虚弱了。
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消化各族,尤其是民族观念比较薄弱的杂胡。
相对于羌、氐、鲜卑、匈奴这些有过苦难却又历经辉煌而形成民族意识的人,杂胡真的就是对民族观念比较模糊。
上面可是点题了啊。
任何一个民族的形成,必不可少需要历经苦难,到底能不能形成民族意识则是跟有没有过辉煌有关。
只有源源不断的苦难,太容易被磨得渣子都不剩下。肯定需要诞生一些人杰,带领着族人渡过苦难,起码让族群得以延续下去。造就了辉煌也就等于有根可寻,子孙后代起码知道祖先的来时路,能够对本民族有更清晰的认知和产生认同感。
杂胡连名号都没有……,或者说并未得到其它族群的认可,他们无根可寻也就更加容易被其他族群所兼并。
关中的羌人和氐人正在被挤压生存空间,不肯臣服皆被有计划的消灭。肯定不是全部杀光,生俘了可以充当奴隶,安排去开荒或采矿。
在华夏这一边,历朝历代对待异族奴隶有一个共同点,一定会限制他们的生育。这一点跟西方文明不一样。西方文明要得是奴隶努力生,子子孙孙继续充当奴隶。对待奴隶的不同方式,华夏这一边的种族相对保持单一,让奴隶努力生的文明则是不可避免走上“多元化”了。
其实“多元化”在西方滤镜没有被打破前是个好词,等待各种妖魔鬼怪显形,狗屁倒炉的事情藏不住,过后才变成贬义词。
有那么一个事实,华夏数千年的历史也就隋唐追求过多元化,杨氏和李氏一块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多元化真心要不得。
张甫没有军事上的多大能力,治理一方倒是干得不错。他能干上度支的更大原因则是跟刘孝武比较熟。
没办法的事情,任人唯亲唯熟不可避免。
总之就是,完全不知道某人有什么能力,哪怕知道有再强的能力却不知晓能不能信任,怎么可能重用?用人方面也就无法避免唯亲唯熟了。
难得露脸的张甫说了不少事情,讲完了民夫的征调,汇报起了春耕的情况。
没有复国之前的刘孝武就非常重视耕作,第一个三年计划的核心就有开垦多少农田这一项,优先序列的等级排在了起多少作坊上面。
要先保证饿不死,才想着干其它事情。这是无法被忽视的一个前提。
之前说过,度支就是户部尚书。户部是干嘛的呢?完全体的状态下,管着户籍诸多事宜和收税、算计支出等等。
暂时缺乏官员的汉国,度支只负责人口的登记和调用……,既是徭役的征发情况。可别小看这一点权力,比之其它部门对民生的影响更大,一个不慎有可能导致全国大乱。
“征发徭役需得谨慎,万万不可使地方生乱。”刘孝武特别强调。
中原王朝的大乱多数就是征发徭役惹出来的。
秦帝国没完没了地启动大工程,闹到连秦人都希望嬴姓丢了江山,才有大泽乡的那两人振臂一呼,四面八方群起响应。
西汉因为征发徭役而导致的大乱不多,只是最为危险的时期出现在汉武帝当政后期,危机刚出现苗头被汉武帝一道《轮台诏》给消除了。
(这个《轮台诏》被解读为罪己诏,内容是汉武帝向天下人宣布不再启动大型战役,愿意与民休息。全篇没有一个字为过往认错,偏偏动乱消弭了。)
东汉没有出现过因为征发徭役而爆发的起义,末年的黄巾起义是土地兼并与天灾等多重因素的危机爆发。
两晋?烂的地方太多,徭役而闹出来的问题与其它相比,完全算是一些小麻烦。
杨隋怎么亡的?看似是三征高句丽,其实核心还是徭役过重的问题。说杨隋是亡于徭役,一点都带假的。
李唐因为徭役爆发的大规模起义就一次,也就是?陈硕真起义?。这一事件发生在永徽四年(653 年)的唐高宗时期,因为?江南地区漕运徭役繁重、赋税加征?,睦州女子陈硕真领导数万人起义,虽然规模不及隋末,但是明确源于“役外加征”与民生困苦 。
两宋?由于徭役而爆发起义的次数在封建王朝次数最多,平均下来每年至少要发生两到三次。规模最大的就是方腊起义了。
蒙元的主要矛盾是民族对立,可是导致蒙元灭亡的直接诱因就是修黄河而大肆征发的徭役。被征调去修黄河堤坝的徭役,直接原地组成起义军,也就是一开始的红巾军,等各路群雄结成各自的团伙,才让红巾军退出历史舞台。
大明由于徭役而发生的起义一样不少,规模最大的是唐赛儿起义。这也是历史上第二位由女性充当起义军首领的例子,前一个就是李唐时期的那位?陈硕真。
到了螨清?满清还活着的时候,任何的起义都被定义为叛乱,到现代还有各种孝子贤孙帮忙洗地。至于徭役而爆发的起义,螨清的徭役可以使用钱抵消,倒是并没有爆发多少因为徭役而出现的起义。
老刘家除了汉武帝之外,执行的都是轻薄徭役的政策,算是一个老传统了。
刘孝武知道当前的民生艰难到什么程度,并且统治并未根深蒂固,哪敢大肆征调徭役呢?
也幸亏麾下各将校已经习惯了士兵与民夫数量上的不对等,摸索出了相应的办法来解决,不是运粮必须依赖民夫的话,前线甚至都没有太多用得上民夫的地方。
大大露了脸的张甫很满足的坐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在关注自己,反而是注意力集中到了王连召身上,心里对于不再领兵作战有了更多的遗憾。
征调民夫与安排物资运输并不是多么简单的工作,甚至是有没有做好直接关乎前线的胜败,偏偏做幕后工作的人最不受关注。
得亏是老刘家的后裔在掌舵,不会亏待了幕后英雄,一样有功劳可以变现,否则张甫才不乐意那么卖力。
王连召正在做汇报。他的这一次汇报更多是走形式,不可能说得多么详细。
没有正式开战之前,位于朝堂之上凡事讲得清楚又仔细,历朝历代也就两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其结果就是,庙堂到处漏风,战役没有真正开打之前,敌国已经知道宋军分为几路,进军路线又是怎么样,但凡宋军主动出击的战役,少有取胜的记录。
那么,两宋那么高的获胜率是怎么来的?直接说就是守城保住的胜率,野战胜率低到可怜。直接导致两宋一直在胜利,国境线却是一直在往后缩,一直保持高胜率到亡了国家。
“陛下,需派遣使节前往王摧处与‘姑臧’否?”吕岢等王连召汇报完毕,才站起来请示。
刘孝武“呵呵”笑了两声才说道:“可不知汉使?”
东汉才灭亡一百多年,那么多老惯例就已经被遗忘了吗?
两汉的天使只要出了国境,立马摇身一变成为人形蘑菇弹,一炸就是亡一国。
征讨王摧不需要理由。
想灭掉前凉可不能没有理由。
之所以说灭掉王摧不需要理由,他们并非一个政权,只是盘踞某地的乱军。任何一个政权剿灭乱军都是属于天经地义。
前凉尽管只是割据政权,他们的建立带着民族大义,再者就是作为刘孝武的姻亲,哪怕刘孝武举起汉室大旗也不是想灭就可以毫无理由出兵。
同理,日后跟前燕、段齐、苻周和东晋小朝廷等等政权交战,一样要做到师出有名。
之所以追求师出有名不是为了避免将士有心理负担,开疆拓土是军队的本份,他们也在那个过程中追求封妻荫子,哪可能产生什么心理负担呢。
搞师出有名更多是给军队之外的其余人一个说法,更是为了以后进行统治建立起法理上的依据。
比方说,某人太于残暴,俺们打过来是进行解放你们这些劳苦大众。至于某人的统治是不是真的很残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成为一家人,让你们可以好好过日子,脚下的土地纯属是顺带接收了。什么叫“起王师,伐无道”呢?这便是。
如果土地上的人不知好歹该怎么办?了解一下春秋时期的“尊王攘夷”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原本盘踞在中原的各种狄人、戎人和东夷都不见了。他们的多数可不是被融合进大家庭,事实是被种进了地里;西汉的大扩张,曾经的百越、南蛮等等族群呢?他们让汉人的基因库变得更加丰富了。
恶补了不少两汉历史的吕岢先是精神一振,随后控制不住脸上有了纠结,不该问的事情也当场问了出来:“选拔汉使,可是遵循旧例?”
啊?
汝妻儿,吾养之!
简单来说就是,汉使知道自己是一次性消耗品,他的妻子和子嗣则会因此飞黄腾达,乃至于整个宗族都会受益。
最为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原本默默无名,当一回汉使起码能在史书上留下几个字进行介绍,要是出使过程干得足够漂亮,说不定还能多几行字。
那可是青史留名,知道仅是姓名出现在史书上,难度到底是有多么大吗?
所以了,起码在老刘家这里,不会缺了想当使节的人,每一次有机会都要抢破头。
刘孝武被问得心里暗骂吕岢真不懂事。
明明是生前死后待遇非凡的工作,非得在明面上摆出功利心。
“我就该让他去河套种地!”刘孝武暗下决定,一旦吕岢还是不懂事,忍了一次两次,不会有第三次。
因为刘孝武没有回应,所以大殿安静了一小会。
只是那么一小会,数十个人站了起来。
几乎快挨着大殿门坐的张贺度反应最激烈,他先嚎一嗓子“陛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向前冲,来到台陛前方约十米停住:“陛下,臣请命!”
真的就是张贺度反应够快,已经有好些人离座,直接出声的人更多。
他们有的是自己请缨,也有帮亲族争取,要得就是担任汉使。
“臣请命出使‘姑臧’啊,陛下!”张贺度原本还站着,讲着一句话的时候给跪下表达决心:“给臣机会,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不再有苏武旧事!”
苏武怎么了?
现代课本上占了一篇的苏武,他的出使任务其实是失败了。
好些人以为是在彰显苏武的气节,其实是编撰教材的人用很隐晦的方式在狂嗨。
到底嗨个什么?简单就是苏武出使匈奴期间,不光忽悠匈奴单于的母亲跑去汉帝国安享晚年,还鼓捣匈奴单于的兄弟造反,一系列行为失败导致羞愤到自己动手抹脖子。
以当时的环境,再加上匈奴的医术,知道多么艰难才让自行抹脖子的苏武活下来吗?
然后,苏武搞出那么多的事情,偏偏匈奴单于就是不敢让苏武死亡,后面更要发老婆和财产,求着苏武好好活,要是苏武愿意回去绝对敲锣打鼓欢送。问题是苏武很清楚自己没有完成使命,压根就不敢回去,只能在匈奴这一边放羊静候时机,真不是被匈奴给扣押着。
编撰教材的人,他们可以嗨的地方就在于,匈奴产于对一个失败了的汉使都只能当爹伺候着。
而在封建王朝的时代,了解两汉的汉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争抢汉使位置的时候,基本都会拿苏武出来当反面案例,强调自己一定不会让苏武旧事重现。
有没有第二个反面教材?有的,兄弟,真的有,那就是李唐时期,那位“一人灭一国”的王玄策了。
真要是王玄策牛逼,不至于让李二凤在封赏上小气。
事实是什么?李二凤没有干掉王玄策已经是足够能忍了。
当时的时代背景就是李唐已经察觉到来自吐蕃的威胁,派出使节的真正意图是想要包围吐蕃,最差也是团结当地区域的各国来给吐蕃制造压力。
结果好家伙,出了王玄策这么一个愣头青,非但没有完成李唐对吐蕃的战略目标,反而让吐蕃灭掉中天竺的阿罗那顺政权,使得吐蕃一波吃得流油,更是剪除了背后的一个威胁。
请问,了解那些之后,还认为王玄策牛逼吗?真正牛逼的该是李二凤,连那样都还能够忍得住,不愧是被门阀世家压制一辈子还能做出那么多功绩的传奇抗压王。
刘孝武起初纳闷一再嚎叫的张贺度是谁,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跟李农同一批投效过来的人之一,只不过并非李农的麾下。
“臣之族弟聪明果决,恳请陛下给予机会。”花无类抓住机会,第二个将意图表达清晰。
有了第二个人开口,后面为自己或他人争取的文武,陆陆续续开口。
如果吕岢没有当场问,其实不会有这么一出。
可是有了吕岢现场问,直接表明汉使还没有人选,肯定是要让他们争抢了。
出使过程中死亡,名字上了史书,妻儿绝对无忧。
再者说,也不是所有汉使都要靠死亡来完成使命,大可以睡他国皇后或太后,当殿捅对方君主一剑,鼓动他国宗亲或将军发动叛乱,等待汉军抵达完成灭国,自己最后再全身而还。
“诸位,大可书写一篇,先交由大鸿胪,随后某会从中挑选。”刘孝武没有称“朕”。
真不是天子/皇帝要时时刻刻称朕,完全是看场合与情绪上的展露。
汉室的大旗再一次被高举,出使前凉的确也会诞生第一名汉使,竞争上岗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不是那样子的话,真不至于让吕岢当场提问。他当场问是扛不住压力,害怕第一次办大事就将事情给搞砸了。
那么多人踊跃为自己或族亲报名,讲实话让刘孝武感到心情很愉悦。
说明了什么?他们至少有补课,去了解两汉的过往。
怎么来当汉室的文武,确确实实应该了解两汉的历史,要不然很难立功啊。
这也是历朝历代有自己的风格,只有符合风格才有出头的机会。
最为现实的莫过于,要是在两宋当官,一定不能是好战派,否则上一秒大谈开疆拓土,下一秒就有大批人站出来找错处,要求赶紧、立刻、马上将之流放岭南了。
“汉使……”拓跋什翼犍还没有回去,短时间内恐怕也无法离开。他扭头看向邻座的独孤意,轻声说道:“太可怕了!”
独孤意以为是在说刚才的争先恐后,压低声音说道:“战意滔天啊!”
前者有听过两汉使节的事迹。
后者绝对没有听说过汉使都是怎么办事的。
“这么看,一定是稳赢不输,咱们应该求战啊。”独孤意已经显得蠢蠢欲动。
不是吗?
只是一个出使的名额,那么多人抢。
既然那么多人抢,说明有功劳能挣。
尽管塞外诸部是附庸的模式,给汉室卖命却能够换回物资,要是稳赢决不能错过参战机会。
拓跋什翼犍神色一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点头说道:“应该求战!”
独孤氏没有成为霸族的雄心壮志,改换路线只想求安稳。
拓跋氏不一样,他们在塞外的扩张因为刘孝武强势崛起,没有真正付之行动就胎死腹中。
拓跋什翼犍压根不想在“长安”久待,哪怕回去无法实施军事扩张,总是能够亲自做一些准备的吧?
“出去啊。”拓跋什翼犍催促道。
独孤意都已经双手撑地,要起来却浑身一僵,狐疑地说道:“为什么不能是你出去请求?”
硬实力不强的独孤氏,要不是两代首领都有心眼,可一点活不到现在。
“要不再等等?”拓跋什翼犍不知道刘务桓早请求过,并且还被拒绝。
他俩都没有资格知晓一件事情,那就是西征的军队早就确定,忽略了朝会一开始兵部尚书成方做得那些汇报。
可能也不是忽略,应该是他俩见识的草台班子太多?导致没有意识到一个正儿八经朝廷安排出征,事先会将出征的部队确定下来,不出意外绝无可能说增加就增加或减少。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上面那一句在朝会开始之初会由宦官喊一遍,朝会进行了有一会,短时间内没有人出班,会再重复喊一遍。真要是没有人再说事,当然是散朝了。
大殿内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安静。
刘孝武站起来,环视大殿一圈,在宦官喊“诸卿散朝”的声中,迈步向后壁一侧的小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