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去拔智齿,现在还超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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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实话,刘孝武并不想没有历经大战的情况下,前凉直接就举国投降。
原因有提到过,一旦前凉未经一战就举国投降,几乎就是原封不动纳入刘孝武的统治之下,等于什么毛病都会带过来。
到时候就不能让刘孝武展开清算吗?那指定是不能立刻就清算,相反都已经接受举国投降,非但要保留他们的资产和待遇,更要进行重重的赏赐。
立刻展开清算的话,以后还有人敢吗?不会说完全没有人投降,只是绝大多数敌对会对投降打从心里抗拒。
难道不是吗?抵抗会产生损失,投降会被清算,两个选项的结果可能差不多,凭什么不拼一把呢。
因此,对待主动投降的群体,清算只能是以后的事情,极可能要一代人之后,手段还不能太激烈,需要慢慢找毛病去磨。
怎么完美解决隐患,历史答案在西汉就有。
汉文帝并非正常继承,他是在那一帮功勋大臣的选择下才继位。
简单来问一个问题,也就是汉文帝看那一帮杀疯了的功勋集团,心里到底会不会感到发怵。
汉初功臣集团那可真的就是杀疯了,不光屠戮了吕氏满门,连带有吕氏血脉的人都没有放过一个。包括娶了吕氏的汉室诸侯所生的子嗣,一概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其中甚至有已经登临大宝的刘恒,他与正妻吕氏的四个儿女和吕氏本人无一幸免。
所以才说汉初功臣进行了叛乱。他们不是乱臣贼子的话,能干出屠戮汉室宗亲的事情啊?区别不过是一帮功勋大臣没有争夺皇位,选了当时不起眼的刘恒来继承大统,意图当成傀儡操控。
可以说,但凡刘恒没有能力,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超大概率是出现权臣,把控朝纲再完成篡位。
也就刘恒足够能忍,忍到强悍的汉初功臣一个个老死,随后才算是真正接管权力。
到了刘恒接管权力的阶段,他手段高超地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一一清算蹦跶得极高的汉初功臣后裔,没有到汉景帝刘启一朝,事实上汉初功臣就已经许多消失不见。没有消失的汉初功臣,绝大多数也被边缘化。
汉景帝其实也清算了汉初功臣的后裔,其中最出名就是周勃的后裔,罪名还是谋反。
等于说什么呢?老刘家没有忘记汉初功勋集团做过什么,用了两代人的时间来进行清算。
有作为汉初功臣而没有遭到清算的家族吗?有的,自然是有,只要不蹦跶就没有被清算。
那并不是在给吕氏报仇,完全是见识过了危害,进行必要的剪除。
因此,真的要是前燕未经一战就举国投降,真的会让刘孝武无可奈何,二三十年内怕是要被一再恶心。
没有用错词,就是恶心。
之所以那么说,了解前凉世家在干什么事情,其实就能够了解。
前凉世家对比东晋小朝廷那些世家只是稍微好一丢丢,他们在后赵进犯期间知道要誓死抵抗,平时世家的毛病一点不少。包括进行土地兼并和藏匿人口,与王权作对以及试图架空君王等等。
那可是面临极大的外部威胁的前提下,他们还在那么干。要说他们不知道国家虚弱的坏处,怕是白白读了那么多书,问题在于明明知道后果却还是做了。
可以想象的事情是,一旦前凉以和平的方式并入汉国,起初刘孝武就很难动用凉地的人力物力,尤其要经受他们对进入庙堂的冲击。
到时候刘孝武无法阻止凉地世家进入庙堂,至于为什么无法阻止,但凡懂得一点点政治的人都能够知道原因。
让他们进入庙堂?用不了太长的时间,汉国很可能要跟东晋小朝廷遭遇相同的局面了。
那一天与张嫣聊过的刘孝武有了更大的危机感,深怕张嫣一劝真的让张重华权衡过后投降。
“这一封文书亲自送到王连召手里。”刘孝武严肃地强调:“嘱咐,告诉他阅后即焚。”
文书里面写什么?当然是让王连召最大程度打击凉地的世家了。
在今天,刘孝武穿上了冕服。
有那么一点,皇帝真不是大小朝会都要身穿冕服,其实只有在进行祭祀的时候必须穿,其他场合并没有做要求。
什么日子,让刘孝武穿上冕服呢?今天是进行大朝会的时间,期间也会短暂让来自各政权/势力的使者上殿拜谒。
只是拜谒,并非进行谈事。
在“长安”且官居六品以上的官员,手头没有太重要的事情,一概会进宫参加大朝会。
“只有燕国没来?”
“凉国也没有。”
那就是东晋小朝廷、段氏齐国、冉魏这三个政权使节,以及杜能、朱秃、王摧等势力的使者,他们分梯次上殿对刘孝武进行拜谒了。
怎么没有桓温派来的使团?这一次桓温的确没有派遣使团。为什么呢?不是桓温忌惮小朝廷知晓,有更复杂的原因。
周奇刚好达到参加大朝会的门槛,也就是有六品官职在身。与他并肩而行的苏念是相熟的同僚。
他们通过城门进入“建章宫”看去,前方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到一块闲聊着。
现阶段,刘孝武没有给不同品阶的官员设置朝服的颜色,文武的棕色和黑色还是有过那么一次例子,后来他们自己在上朝进行了区分。
两汉没有太明确的文武对立,有能力入仕的人,可能这一次是治理地方的文职,下一次已经在统兵作战。
所以,起码在两汉包括之前的魏、蜀、吴和两晋,以及刘孝武复活的汉国,经常能够看到一个人在不同时期分别担任文武官职。
什么时候让文官和武官变得泾渭分明呢?其实是到两宋期间了。
由于五代十国的武人各种祸害,闹得两宋赵家和士大夫对武人的极致打压,武人的地位就被践踏进尘埃了。
可别听了两宋对外软弱无力,认为打压武人就是一种错误。凡事都有其历史背景,历经五代十国那些事情,两宋又是时间离得那么近,无疑在当时打压武人是被认为正确的行为。
到大明的仁宣时期也开始打压武人?那多少就有点说道的地方,往明白了讲纯粹是勋贵集团的成员大多葬送在土木堡,直接让带着两宋和蒙元遗毒的文官势力集体抬头,随后不想让武人再有翻身的机会而已。
刘孝武已经举行了复国的仪式,各品阶得到任命的官员倒是拿到了印绶,能够从放置印绶的袋子区分出品阶来。
怎么,印绶竟然是随身携带的?平时的确可以不用携带,参加大朝会确实要的。
“那是小朝廷的队伍?怎么把正使孤立在了一边呢。”苏念从刘靖的衣着看出作为正使的身份。
周奇多看了几眼,同样无法理解。
难道他们不知道刘靖跟刘孝武是隔了很多代的亲戚吗?要说不知道,其实并不值得奇怪。
即便是到了信息极其发达的二十一世纪,难道某国大统领的远房亲戚都有谁,闹得举世皆知啊?
刘靖确实是被孤立了。这样的事情自从刘孝武复国的消息传到“建康”就已经发生,并非一天两天的时间。
东晋小朝廷的君臣除了孤立刘靖之外,有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那倒也没有。
为什么东晋小朝廷仍然让刘靖作为正使,并且没有软禁刘靖的家人呢?主要是司马氏已经没有实权,其他作为臣子的众人不想开这个头。
今天可以因为刘靖有刘孝武这样的亲戚而处置,谁敢保证自己某天不会得到同样的下场?肯定不能够开那样的头了。
最为现实的事情是,东晋小朝廷庙堂之内多数家族在北方有族人给其他政权当官,追究了刘靖的话,他们要不要顺便处置一下?
另外就是,刘靖的嫡长子刘翘已经在刘孝武这一边,针对其实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刘东安,果真不回去?”郭苻的眉头皱得跟两条毛毛虫似得。
那个“东安”是地名,也是其他人对刘靖称呼的“号”。类比其实就像是刘备领了“豫州”州牧的官职,有人称呼他为“刘豫州”是一样的。
还以为没有人会跟自己搭话的刘靖扭头有点意外地看向郭苻,笑着说道:“此事,人尽皆知啊?”
从一开始,刘靖就无法隐瞒出身,哪怕他是刘交的后裔,只要有汉室宗亲重启老刘家的政权,注定会在东晋小朝廷混不下去。区别不过是外面的汉室政权强大或弱小,境遇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如果老刘家的政权弱小,刘靖会就此被边缘化,可能不久就阖家消失在人世间;老刘家建立的政权强大?那就是刘靖现在的境遇。
“好一个肆无忌惮啊!”郭苻脸上并没有气愤,相反感到挺羡慕。
东晋小朝廷明知道刘靖到北方不会再回去,甚至是刘靖有亲人留在南边,后续也不会遭到刻意的为难。
不是没必要,纯粹想针对也不是现在。
如果刘靖到汉国这一边发展得很好,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何必那么早闹成有私人恩怨的生死仇敌呢;要是刘靖发展得极差?那就更没有进行针对的必要了。
郭苻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刘东安可愿接纳门客?”
“何人,你吗?”刘靖没有压低声音。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搞笑……,或者说现实。
东晋小朝廷的一众世家不为难刘靖,无非是忌惮来自刘孝武的报复,多少也是为了留一条后路。
没有出使之前,好些世家就想安排族内子弟到刘靖手底下做事,最好就是形成从属的关系。
直至确认刘靖会作为正使到“长安”出使,也猜到刘靖到“长安”不会回去,更多家族开始往刘靖身边塞人了。
那是干嘛呢?简简单单就是世家的老套路,玩多头下注而已。
郭苻稍微一愣。他就是想让侄子给刘靖效力,发现周边有人看过来,一咬牙说道:“我自然可以为刘东安效力,只是……,可否引荐给汉皇?”
刘靖本是在进行揶揄,见识到郭苻的下注,脸色转为认真:“你代表郭氏?”
别忘记东晋小朝廷那一边还在玩九品中正制,能够跻身使节团,出身不会低到哪里去。
郭苻背后的家族是“太原”郭氏,以九品中正制的定品并不低。
当然了,郭苻并不是“太原”郭氏的家主或继承人,他就是郭氏的一个族人。
“我岂能代表郭氏。”郭苻看到刘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干脆直接说道:“我只是马前卒。”
这就很容易懂了。没别的,就是多投下注。
搞明白那一点,郭苻的投靠就显得稀松平常,也是郭氏对刘孝武的一次试探。
什么试探?要是刘孝武接纳郭苻并且愿意重用,等于释放良好信号,使得郭氏会继续下注,随着能够看到的前景越变越好,到最后未必不能干献城的事情。
一段钟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广场上的众人停下交谈。
有值班将军带队出现,他提醒百官按照品阶站位,随时听候指令进入大殿本就有的座位或到殿外临时设立的座位展开大朝会。
广场上的众人都能够进入大殿吗?并不是的。
倒也不是大殿容纳不下广场上的所有人,单纯就是不同品阶的区别待遇。
那么,既然来参加大朝会却无法进入大殿,还来干什么?这个就要了解会有专门的人转述大殿里面的议题,乃至于将大殿里面谁说了什么进行完整的转述。
今天的值班将军是林剑锋,他全副武装来回走动,安排好己方的文武,特别来到各方使团的区域。
“诸位,请排在最后。”林剑锋没有刻意喊叫,说话的声音却不小:“届时,陛下如何接见,且听安排。”
自古以来都是这般的安排,没有哪一方的使团有意见。
值班将军并不固定,一般就是等着临时指派。他所统率的部队来自宫城禁卫,职责范围也就举行大朝会的地点附近,不是接管整座皇宫的军队指挥权。
“这位将军。”苻安叫住林剑锋,问道:“礼物可否当殿献上?”
林剑锋左右看了看,问道:“是何礼物?”
没有等苻安回答,话音刚落的林剑锋继续说道:“交由专人即可,无需当殿献上。”
那是历经“荆轲刺秦王”的教训,后面就不兴当殿献礼了。
也不是全部那样。
总有人不吃历史教训,明明前面有例子提供避险,后人却反复栽在同一个大坑里面。
苻安是苻氏周国的正使,他是苻氏周国之主苻健的叔叔。
“不能当殿献上?”苻安明显不乐意:“如此小心,有失大气。”
林剑锋眼神锐利地盯着苻安,说道:“贵使,注意言语。”
如果讲流程,哪一个使团要献上礼物,不能少了被查验的过程。
也就当前是群魔乱舞的时代,尤其是胡人建立了那么多政权,好多的规矩直接被无视掉了。
不是所有过来的使团都准备了礼物。
有准备礼物的使团漏了让汉国一方查验的流程。
因此,不可能说搞什么当殿献上那一回事的。
一通鼓点被敲响。
林剑锋不再搭理苻安,转身朝着大殿的方向迈步。
本着大事开小会的原则,进行大朝会只要不是刻意搞事,一般大朝会就是进行工作汇报,并非拿出方案来讨论。
三省六部的官职制度之下,一品基本就是虚衔,诸如太师、太傅、太保(三师);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他们并没有实际的权柄,更没有配属的官员,倒是有着不俗的影响力。
汉国现在有许多官职并未被任命下去,朝班由王猛和谢艾并行打头,其他文武跟在两人的后面,一起在鼓点声中向大殿走去。
人在分队伍站立以及向前迈步的时候,现场有一群宦官正在吟唱一些吉祥话。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鸡栖于莳,君子勿劳。?”之类的句子。它们有些来自《诗经》的截取,有些则是过往的典故摘选。
这种场合的任何话都有其皇帝想要表达的意思,真不是纯粹的“背景音乐”那一回事。参加朝会的人,他们每一次都会注意聆听,用以猜测皇帝这一次到底是想要搞什么事情,或者在警告一些什么人。
进入大殿的文武,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座位。只是四品以下的官员,他们的座位没有案几,只有蒲团和支踵。
不是搞了新的家具吗?怎么还搞跪坐。只能说越是正式的场合,通常就是越复古。
要不然的话,开朝会却一个个坐太师椅,像话吗?
能够进殿的文武有座位,在殿外的官员一样有座位,配套也是蒲团和支踵。
来自各方的使团众人,他们并未被分到蒲团和支踵,只能是那么干站着。
礼貌吗?
其实跟礼貌与否无关,只跟刘孝武要展现出什么态度有关。
大殿之内,刘孝武坐在龙椅听取汇报。
流程其实就是各部门拿出已经通过的方案,捡重要的事情来说,以这样的方式达到“广而告之”的目的。
毕竟,当前没有报纸,同时邸报也还没有出现,大朝会本就是上对下的一种通气行为,否则就不会让在都城的六品官都要参加了。
大朝会上的话题没有什么特别,通报春耕的情况算是进行汇总,真正有做出成绩则是变成炫耀;各地官员的安排以及就任,哪一些上任的官员向中枢汇报了什么,接下来中枢是不是要对某地展开“严打”之类;自然也会有官员站出来控诉某某谁,只是今天的大朝会的主题并非斗争。实际事发的官员早就已经被处置,控诉不过是有真凭实据处置后的通告。
很快到了各方使团正使上殿谒见的环节。
第一批入殿的人来自冉魏。
“拜见陛下!”蒋干带头行礼。
汉国当然有太监……,注意是担任“太监”一职的宦官,也就是官职,可不是指一个群体。
太监在大朝会主要是用来当传声筒,也就是刘孝武不会亲自与某些人直接对话,他轻声说什么,由太监来进行复述。
“魏国之主,无恙?”太监转述。
蒋干所效力的冉魏政权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尽管有宦官这个群体,他们也已经实际建国,可是各项制度一塌糊涂。
不单单是冉魏那样,其实胡人政权同样这般。
东晋小朝廷和前凉倒是在制度上很完善,越正式的场合在礼仪上不缺。
所以,蒋干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还能这么玩,由于是真的没有遭遇过,怀疑是不是没有受到待见。等他按照既有流程进行下去,慢慢发现并非是不受待见,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平稳下来。
蒋干再一次祝贺刘孝武登极,走完这个流程则是开始求援。
其实……,蒋干不应该在今天的场合再次求援,只需要老老实实进行祝贺,随后识相地退到一边。
“贵使。”吕岢不得不站出来,提醒道:“诸事已有定议,无需再行多言。”
蒋干尽管不甘心,看到吕岢满是警告的表情,清楚在这种场合死缠烂打,可能汉国之前答应的事情会不作数,不得不行礼退到一边。
接下来就是其他使团入殿,大多数就是走流程,恭贺刘孝武登极。
很多人意识到了一个情况,代表某政权而来的使者没有奉上国书,仅仅是口头上的恭贺。
既然没有互相交换国书,等于并没有承认互相的合法性,甚至都不算是建交。
不是没有政权想要跟韩国交换国书,纯粹是进行这个流程的时候,汉国这一边用各种方法回避了。
轮到东晋小朝廷的使团入殿,刘靖在进来站定后,转身看向后面随同入殿的同僚笑了笑,说道:“交由诸位,某去更衣。”
啥玩意?
其实已经有人知情,知情者面无表情,事先不知道的人露出错愕神情。
刘靖在一名宦官的引领下去了边上的一个屏风后方,没有多久再次现身,已经穿上了棕色的汉国朝服。
这一幕引起了短暂的喧哗声,尤其是那些事先不知情的各方使团成员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一个国家的正使,他来到这种场合,摇身一变成为出使国家的官员?
不是,还能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