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book.catalog
chapter.settings
chapter.bookshelf
书页
tts.listen
tts.welcome
comment.comment
common.scan_download香书库
book.scan_qr
画报分享

东方纪元

common.author:笔笔赤心 | common.category:仙侠 | book.words_count:2035.6common.word_thousand

第12章 新盾初成,夜袭惊营

book.title:东方纪元 common.author:笔笔赤心 book.words_count:5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3:58:58

第三日辰时,器玄子抱着一面小盾上了隘口。

那盾比寻常盾牌小一圈,刚好能遮住半身,铁胎木面,面上錾着一层暗红色的漆。器玄子把盾往吴晨东怀里一递,喘着气道:“宗主,试试。”

吴晨东接过来,掂了掂。沉,但压手。

“多重?”

“二十八斤。”器玄子说,“寻常盾四十斤,老朽把里头掏空了三分,又衬了层薄铁。箭射上来,能挡。刀砍上来,能卸。”

吴晨东把盾背在左臂上,右手拔了剑,在栅墙上走了两步。盾护着左半身,剑露在外,正好。

“好。”他说,“多少钱?”

“什么钱?”

“料是公中的。”吴晨东说,“工钱算你的。记你一功。”

器玄子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抱拳下山去了。

器玄子刚走,苏婉清从第三道栅上下来。

她今日没出剑,一夜守在栅墙上。她看见吴晨东背上那面盾,走过来,伸手在盾面上敲了敲。

“老器打的?”

“嗯。”

“好盾。”她说,“可盾挡得了箭,挡不了心。”

吴晨东看了她一眼。

“今日那个周五,”苏婉清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昨日他从栅上下来,我看了他一眼。”苏婉清说,“他的眼神,和我昨日没出剑的时候一样。”

“你怕?”

“怕。”苏婉清说,“怕和他一样。”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宗主,今日我若也动摇了,你也给我一间石室么?”

“你不会。”吴晨东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昨日出剑了。”吴晨东说,“出剑的人,不再怕。”

苏婉清没回头,摆了摆手,回栅上去了。

巳时,七派又攻了。

这一回他们学乖了,不挤成一团,分作十队,轮番上来。每队五十人,冲一阵就退,退下去另一队顶上。栅墙上的人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血罗刹的三百支破甲箭派上了用场。

她把三十个弓手分成两班,一班射,一班歇。破甲箭三棱铁棱,一箭出去能穿透两个人的皮甲。七派的弓手在八十步外刚列开,就被破甲箭射倒了前排,后头的人再也不敢上前。

“好箭!”血罗刹在栅墙上喊了一声。

吴晨东背着那面新盾,在第二道栅上巡视。

一队五十人扛着短梯冲上来,刚搭上栅墙,他左手盾一架,把最先爬上来的那个敌人连人带梯顶了回去。右手剑顺势一送,又挑了一个。

盾面“笃”地中了一箭。

他低头看了一眼。箭头扎在铁胎上,进去不到半寸,被那层暗红漆面弹开了。

“好东西。”他又说了一遍。

一队敌人冲上来,他用盾顶翻了两个,剑挑了一个。盾面上又中了两箭,箭头被弹开。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东方市,第一次穿保安制服巡逻,手里那根橡胶棍,也是这样沉。那时候他以为那根棍子是天下最硬的东西。

今日他背着这面铁盾,在栅墙上走,才知道——硬的不是盾,是盾后面那一百多个愿意跟你一起站着的人。

他走到第三道栅。韩小石带着二十个什兵,正蹲在栅墙后头吃早饭。少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宗主!”

“吃你的。”吴晨东摆了摆手,“寅时练枪,累不累?”

“不累!”韩小石嚼着馒头,眼睛亮,“苏师姐教的扎马步,小的扎了两个时辰,腿没抖!”

吴晨东笑了一下。

这一波攻到午时,七派退了。山道上又躺下三十几具尸体。

栅墙上,死了四个,伤了十一个。

鬼算子在旁边记账,笔走如飞。吴晨东走过去看了一眼:死四,伤十一,用金疮药小半瓶,破甲箭四十七支。

“金疮药还剩多少?”

“一瓶出头。”鬼算子说,“毒仙翁的药,今日午时已经从后山药圃送下来一筐。老朽点了点,新采的止血草、金疮花,晒干了够敷五十个伤号。”

“好。”

毒仙翁本人也上来了。他蹲在伤号堆里,把新采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一个胸口被划开的弟子身上。那弟子本来在哼,敷上去没多久,哼声就低了。

“宗主。”毒仙翁抬起头,绿沉沉的眼睛,“老朽这一筐药,能顶十瓶金疮药。往后金疮药省着用,能不敷就不敷,草药先上。”

“准。”吴晨东说。

这一日,七派攻了五波。

五波都没冲过第二道栅。

打到第四波的时候,吴晨东注意到,七派的队伍里,那面黑底红纹的旗,往前挪了三步。

黑底红纹的旗是黑煞门的。前两日他们都跟在青云宗后头,今日这一波,是他们单独冲的。

冲得比青云宗狠。他们不架梯,直接用人往栅墙上爬,前一个被砍下来,后一个踩着尸体接着上。

“这群不要命的。”张猛在旁边啐了一口,“黑煞门的人,修的是血勇。”

“血勇能撑多久?”吴晨东问。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张猛说,“今日他们冲第三波的时候,腿就软了。”

吴晨东看着那面黑底红纹的旗。

“黑煞门为什么这么拼?”

“他们欠青云宗一个人情。”张猛说,“去年黑煞门被山匪围了,青云宗出的手。这一次七派会盟,黑煞门是第一个签的。”

“人情能还多久?”

“还到他们死光。”张猛咧了咧嘴,“这种人死得最快,也最不值。”

吴晨东没说话。他想起那个白衣人说的——七派看似齐心,其实各有各的账。青云宗是头,黑煞门是狗,白衣宗是看客。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七派都打败。

他要做的,是让这七派,先互相怀疑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一个金丹初期宗主该想的事。这是一个下棋的人才会想的事。

天黑的时候,山下的七派又退五里扎营。栅墙上的人轮流下来吃饭、换药、眯一个时辰。吴晨东没睡。他背着那面盾,从第一道栅走到第三道栅,又从第三道栅走回第二道栅。

走到第二道栅的时候,墨幽从阴影里出来。

“宗主。”

“大长老。”

“今日那个,”墨幽压低声音,“动了。”

吴晨东心里一紧。

“谁?”

“周五。”墨幽说,“青峰的老兵,今年二十七,落雁峡下来的。今日攻第三波的时候,他守的那段栅,敌人爬上来三个,他只砍了两个。第三个是被张猛补的刀。”

“他放水?”

“不是放水。”墨幽说,“是他出刀慢了半拍。”

吴晨东沉默了一下。

“今晚?”

“今晚。”墨幽说,“老朽已经让张猛悄悄把他调到后栅。后栅通后山,路窄,只有一个岗。他若想做事,今晚必动。”

“我们抓他?”

“不抓。”墨幽说,“老朽要看看,他是给谁做事。”

三更。

隘口上很静。山下的七派营地点着火把,远远地像一片落地的星星。栅墙上,巡夜的弟子踩着步子,枪托敲在木栅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吴晨东躲在第二道栅后头的阴影里。张猛带着五个青峰的老兵,埋伏在后栅内侧的石头后头。墨幽拄着剑,站在更高一点的地方,白须在夜风里动。

周五是子时三刻动的。

他本来在后栅上巡夜。巡到第三圈,他左右看了看,悄悄摸到后栅门边上。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蹲下去,拨那道栅门的木栓。

木栓“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山风从缝里灌进来。

周五刚要推门,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张猛。

周五浑身一抖,回过头,看见张猛那张横肉脸,离他不到一尺。

“周五。”张猛的声音很低,“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五的脸在火把底下,白得像纸。

“我……我……”

“带回去。”张猛没听他说,一挥手,五个老兵把他反剪了胳膊,押到吴晨东面前。

吴晨东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着周五。

他认得这个老兵。落雁峡下来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颧骨拉到下巴。前几日发饭的时候,他还多给过周五一勺——那是个守了六年隘口的老兵。

“周五。”吴晨东说,“你要给谁开门?”

周五的嘴唇哆嗦着。

“宗主……”他“噗通”跪下了,“宗主饶命!宗主饶命!”

“说。”

“是……是白衣宗的人。”周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日……昨日那个白衣人,他渡我的时候,我、我没扛住。他说……他说只要我今晚开了后栅门,明日七派退兵,就放我回家,还……还送我老娘十两银子。”

吴晨东看着他。

“你娘病了?”

周五一愣。

“你娘病了半年。”吴晨东说,“上月死的那个逃兵,娘也病了半年。我答应过,宗里给她养老。”

周五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宗主……小的……小的不是人……”

“你娘谁养?”

“宗……宗里养。”周五趴在地上,“宗主上月说的,小的都听见了。小的、小的就是……就是那白衣人一句话,小的心里那根弦,断了。”

吴晨东蹲下来,和他平视。

“周五。”他说,“你落雁峡下来的。我父亲战死的时候,你在他身边没有?”

周五抬起头,泪眼里全是茫然。

“在。”他说,“老宗主最后那一仗,小的就在他左边第三个位置。老宗主被围十七天,小的饿了十七天。小的那条命,是老宗主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那你今晚开这扇门,”吴晨东说,“是对不起我父亲,还是对不起你自己?”

周五张着嘴,说不出话。

风从后栅那道缝里灌进来,吹得火把一晃。

“张猛。”吴晨东站起身。

“在。”

“把他押到后山石室。”吴晨东说,“和黄岐关一起。”

张猛愣了一下。

“不杀?”

“不杀。”吴晨东说,“他不是要反。他是心里那根弦松了。松了,可以再紧。黄岐是要卖宗,周五是怕。这两笔账,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五。

“后栅从今日起,换刘四的人守。你在石室里,好好想。想明白了,出来,还守你的隘口。想不明白,就一直待着。”

周五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吴晨东蹲下来,又问了一句:“白衣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周五抽噎着,“他说宗主是金丹初期,根基补好了也不过金丹初期。七派背后,是金丹后期的长老。他问小的,小的这条命,值不值得替一个金丹初期的宗主送。”

“你怎么答的?”

“小的……小的没答。”周五说,“小的回到栅上,手里的刀就开始抖。小的想,小的二十七了,小的老娘还在村里等小的回去养老。小的若是死在这道栅上,谁给她送终?”

吴晨东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第七章那个被张猛砍了的逃兵。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那时候说,罪是罪,情是情。

今日周五没有跑,他只是心里松了一下。这一刀,砍不下去。

“你娘,”他说,“宗里养。你在石室里,每个月,我让人给你娘送一石粮。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出来,我给你调回刘四手下。”

周五抬起头,泪眼模糊。

“宗主……”

“下去吧。”

两个老兵把周五架起来,往后山石室走。周五的脚步拖在地上,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吴晨东站在后栅门口,看着那扇被他推开一条缝的门。

山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火把一晃。

他伸手,把那扇门重新推上,插好木栓。又用力按了按,确认木栓落了槽。

这一夜,这扇门没开。

押走周五,墨幽从阴影里走出来。

“宗主不杀他,老朽懂。”老人说,“可今日这扇门若真开了——”

“今日开不了。”吴晨东说,“你在这儿,张猛在这儿,五个老兵在这儿。他一个人推不开这扇门。”

“那白衣宗呢?”

“白衣宗试我们。”吴晨东说,“试出来了一个周五。他们以为下一个夜里,还能试出来第二个、第三个。”

“宗主打算怎么办?”

吴晨东看着山下那片敌营。

“明日,”他说,“他们还会派人来‘渡心’。”

“宗主怕么?”

“不怕。”吴晨东说,“今日渡了一个周五,明日我把全栅的人集合起来,把周五今晚做的事,当众说一遍。”

墨幽愣了一下。

“当众说?”

“当众说。”吴晨东说,“我不骂他,我也不杀他。我就说,周五落雁峡下来的,我父亲战死的时候他在左边第三个位置。今日他心里那根弦松了,被白衣人一句话说动了。宗里不杀他,给他一间石室,让他想。”

他顿了顿。

“然后我再说一句——谁心里那根弦也松了,自己站出来。宗里也给一间石室,让你想。想明白了,出来还是兄弟。”

墨幽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宗主这一手,”老人终于开口,“比杀人狠。”

“怎么说?”

“杀人,人死了。”墨幽说,“宗主这是把‘动摇’这件事,从偷偷摸摸的事,变成了一件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事。往后再有人心里动摇,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偷偷开门’,他第一个念头是‘我要不要自己站出去’。”

吴晨东点了点头。

他从前在留置中心,最得意的一次处置,不是抓了哪个违纪的看护,而是有一个看护对象的家属塞红包,那个看护没敢收,自己来A岗交代。他没处分那个人,在周例会上,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说这就是“有人来敲门,你不开,你来告诉我们,我们给你把门守住”。

从那以后,那一组再没人出过事。

回到箭楼,天快亮了。

吴晨东坐在草席上,没急着睡。

脑子里那块方寸之物亮了。

【主线任务:守住山门。】 【第三日:守成。】 【奖励:系统点五十。】 【当前系统点:一百。】

他在心里“嗯”了一声。

一百了。

他又想起那面《赤心诀·引气篇》的行气图。这几日他每夜都照着走一个小周天,丹田里那口锅,从漏底到不漏,从不漏到慢慢有了底温。今日他在栅墙上出剑,比昨日又稳了三分。

他闭上眼,在心里又走了一个小周天。

温温热热的气,从眉心到丹田,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能感觉到,金丹初期那层薄薄的膜,正在被这股气一点一点顶开。

他离金丹中期,还有一段路。

可他不是三天前那个漏底的锅了。

他想起白日里墨幽那句话——“宗主这一手,比杀人狠。”

他从前在留置中心,最得意的不是抓了谁,是让那个塞红包的看护自己来敲门。制度这东西,不是靠刀立的,是靠让人敢自己站出来立的。

他把这个道理,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山下,天快亮了。

明日,还有四天。

【第十二章完】

chapter.prev_chapter book.catalog chapter.next_chapter
0.0713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