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不是拜尔德集团想要的那批种子,从西坡旧种子保存点里抢出来的这批。
挖掘机早把旧仓库掀的七零八落。众人在里头猫着腰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批地方种质档案,外加一张夹在防潮层里的破图。没写完整地名那图上,就留了“黑石寺后山”几个模糊的墨字,旁边还歪歪扭扭的标着一行小字。
……稷遗,藏在老黑山旧地宫。
顺着这条线索,几个人连夜奔向了黑石寺后山。
拜尔德那帮人早把地宫入口给挖开了,塌下来的陪葬土里洒满了发黑的水银结晶。在这片烂泥似的死土里,嬴政扒拉了许久,到底从个烂透顶的种壳深处,掏出了一小块还没坏透的胚组织。
这算不上什么完整的种子,离直接下地种的稷米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捏着无菌刀,沈清云顺着残存的种胚里头,格外小心的剥下一块米粒大的活组织。连夜赶回实验室她,就为了赌这块组织里还留着那么一口气似的细胞活性。
天色已经蒙蒙的亮起来了,等一行人赶回平武县现代农业科技园区的时候。
凌晨五点四十,地下冷库里头的排风扇还在嗡嗡的转个不停。
半张着嘴,沈清云手里握着的镊子悬在半空。
小的几乎瞧不真切,皿里那块胚组织。她看的眼珠子生疼,脑仁也跟着嗡嗡作响。西坡的旧档案、黑石寺后山的野稷线索,外加眼前这块从老黑山地宫带出来的古稷胚组织……好几条线索串到了一块儿。
可这条线,也把她学了十来年的现代农学常识给砸的稀碎。
“老赵,搬进来把外头封存的重金属标准残样!”
丢下镊子,沈清云扑到操作台前,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砸出一连串指令。
“戴好防护面罩!原液谁都不许碰,就拿封存好的残样!剩下的都退到两米外去,别把废液给带进无菌区!”
调出旧数据,她在显示屏上把实验参数一项项的拉开。
“重新建个分级胁迫模型!盐度、酸碱度还有汞离子浓度全切分成六档,从最低档切入!谁要是敢把重金属残渣直溜溜的倒进培养液,别怪我不客气!”
应了一声,老赵撒腿就往外头跑。
斜靠在暖气管子边,刘邦仰起头,把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喝进肚里,扬起袖子胡乱抹了抹嘴唇。
“疯劲上来了这女娃娃,跟当年韩信点兵前一个德行。”
砸吧了两下嘴,刘邦斜着眼看向李世民。
“二郎,你说政哥这步险棋到底管不管用?西坡的档案虽说是抢着了,可要是这块古稷胚组织也折在这儿,咱们可就赔光底裤了!”
拿眼扫着那台正要加压的密封培育箱,李世民肚里的账算的明明白白。
这哪是什么常规实验。
样本要是能活过来,就能刨出耐旱耐盐碱的遗传底子;可要是折在这儿,地宫带出来的活组织就成了死肉,后头想做遗传检测都没门了。
排兵布阵常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拿来种粮治地,赌性未免太重了些。
赢了是奇兵制胜。输了,那就是满盘皆输。
转眼过去了半个小时。
分成了六个梯度密封箱里的培养液,低浓度的那档泛着浅黄绿,最深的那档已经黑沉沉的混成了一片。
戴好双层无菌手套,沈清云拿镊子轻轻的夹起米粒大的胚组织,放进最低档的培养皿里头。她把动作放的又轻又慢。
“记下来把初始状态!”
“温度二十五,酸碱度五点八,盐度零点六,按最低档跑汞离子浓度!”
“开始计时!”
几双眼睛全盯紧了电子监测屏。
接触培养液后,代表细胞代谢的绿光曲线微弱的晃动了两下,顺着屏幕就往下滑。
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八。
沈清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第一档胁迫就已经扛不住了!换第二档,绝不能再加量!”
老赵这头刚落笔,屏幕上的绿线又猛的沉下去一截。
百分之五……百分之三……
滴!滴!滴!
扯着嗓子响成一片报警器,刺眼的红光在暗沉沉的冷库里头乱闪。
“根本不是单一毒性的毛病!”
两手撑在操作台上,沈清云眼神直勾勾的扣在屏幕上。
“全线溃退了胚组织的代谢!温度、盐度跟重金属全压上来,细胞结构已经撑不住了。照这个坠法,后头的梯度做都不用做!”
指尖飞快的一点,她切出了西坡抢回来的旧档案。
好些早就绝迹的地方稷种,那上头都记着。
滑到其中一栏数据的时候,能瞧见有人拿红笔重重的圈了一道。
……低温休眠。胁迫解除后,代谢恢复时间拉长,但存活率反倒高于常规品系。
沈清云的指尖停在红圈处,僵住了。
“低温休眠……”
嘴里轻咕哝了一声,她猛的抬起眼。
“先给我停下升档!把样本切到低温梯度去!”
“现在切?”老赵手抖了一下,“活性可就剩百分之三了啊!”
“正因为就剩下百分之三,才受不得折腾了!”
咬紧牙关,沈清云舌尖吐字又快又狠。
“这就不是现代的寻常种这胚组织!照着旧档案记的,它能在低温下把代谢压低。咱们眼下不用硬逼着它长,保住这一口气才是要紧的!”
在后头抓了抓后脑勺,刘邦开口。
“说白了,就是先不让它蹦跶,拿冷气镇着养?”
“谁跟你说拿冷气镇着了!是让它歇下来,进低耗状态!”
沈清云剜了他一眼。
“断不能跌过冰点温度,培养液更不能结霜,要不这块组织眨眼就得坏死!”
当即拿定了主意李世民。
“那就把能挤出来的电,全往培育箱上掐!”
拧过身子,他扫向冷库里头嗡嗡乱响的其他家当。
“顶灯、辅助循环还有外头的监控,全给我掐到最低!就留培养箱、报警器,外加一台记录仪!”
麻利的忙活开了几个研究员。
可偏偏就在沈清云要改参数的当口,头顶两排白惨惨的日光灯管忽悠闪了两下,发出刺拉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电流响。
啪!
底下冷库一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下一刻,外头走廊猛的炸开一阵沉闷的机械响动!哐当哐当的挣扎着发动起来那台老掉牙的备用柴油机,滚滚黑烟顺着风道直往里头倒卷进来。
可冷库里的日光灯到底没能重新亮起来。
就剩监测仪自带的小蓄电池散着微弱的蓝芒,斜斜的打在沈清云白惨惨的脸上。
跟疯了似的不停闪密封箱上的温控红灯,显示屏上的读数直勾勾的往下滑,二十五度、二十四度……
“扛不住恒温系统备用电源!”
拍了两下控制面板,沈清云硬生生的把发紧的心气给按了下去。
“谁都不许碰紧急停止!先去把辅助循环的阀给切了!”
两步跨到电源柜前,李世民按着她喊出的编号重重的往下一拉!
好几台机器登时熄了火,整个冷库安静下来,就剩培育箱跟监测仪还在咕噜噜的响。
“温度降的太猛了!”沈清云的眼珠子紧粘在屏幕上,“备用电充其量撑个四十分钟,恒温系统跌到十二度就得塌,再往后还得崩!”
步子挪到高处那个小通风窗下,李世民掀起眼皮透着窄玻璃往外头瞧。
晨光已经拉开了一道白惨惨的缝,整个科技园区都沉在黑暗里头。可偏偏两公里外的管理处大楼,亮的耀眼。
路边停着好几辆挂着“国家电网”皮的抢修车,几个穿工装的家伙正猫在车边晃悠,压根没打算动工,旁边还停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黑商务。
“外围灯火通明,偏偏掐断了咱们的中军大帐。”
转过身来,李世民嗓音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这绝非偶然故障。分明有人猫在外头,就等咱们把最后这点电给耗干净!”
脱口啐了一句,刘邦一掌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砸的铁架哐当响。
“Kevin那洋狗操的耍阴招!明着抢不过,就挂着检修的羊头来搞定点拉闸!这是要把咱们这屋里的活宝贝生生耗干啊!”
“眼下只是推想罢了。”
头也不抬,沈清云十指在键盘上打出残影。
“没拿到通话记录跟车牌,不好盖棺定论!先把眼前的样本保住再说!”
顺着墙缝蹭蹭往下降冷库里的温度。九月的凉气,跟刀子似的扎进来。培育箱读数砸到了十四度,培养液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珠子。
“把恒温目标给我按到十二度,全部关掉加热补偿!”
仰起脸,沈清云面色虽然白如纸,语气倒沉稳了下来。
“通气维持在底线,灯跟辅助循环一概不留,只开无菌气路!李先生,把余下的电全收拢到培养箱上,一分都不能往别处漏!”
上手把闸扳到底李世民。
刘邦脸上的浑笑收的干干净净,拔腿往大门那头蹭。
“老子出去会会那几辆抢修车,瞧瞧他们到底是奉命修电线路,还是专门来给咱们送终的!”
“切莫当面起冲突。”李世民沉声交待,“先把车牌号抄下,打探清楚身份。”
“晓得!咱老刘办差,讲究的就是个先礼后兵!”
到了门边,刘邦又止住脚,斜眼瞧了下显示屏。
“要是能顶过去活下来这玩意儿,回头发落个响当当的名称!就叫……平武霸王稷!”
大伙的眼珠子全黏在电子监测屏上。
百分之三……百分之二……百分之一点七……
“还在往下跌崩代谢曲线……”
老赵嗓子眼的音都发抖了。
“沈主任,要不干脆挪回常温跑跑?”
“断不能回常温!”
盯紧培养皿里的组织,沈清云白惨惨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切回常温只会榨干它剩下的那点底子,咽气咽的更利索!现在的低温虽说低,好歹拉住了滑坡的速度!”
“可它都快扣到地缝里去了啊……”
“我心里有数!”
眼皮重重的合了一下,沈清云再睁开时,里头的惊慌已经被生生碾碎。
“按分钟记数据!只要数值没归零,咱们就还没输!”
昏暗里头,默不作声的嬴政动了。
踱着步子走到培育箱边上,他悬着手没去碰箱子。略一低头,看着蓝光下那小点胚组织,他这才掀起眼皮看向沈清云。
“恒温既是保不住它,倒不如由着它回到熟悉的风土里去。”
沈清云的眉头扭成个疙瘩。
“老黑山地宫温度是低、水汽也大,泥里头还带毒,可那是完整的生态圈!眼下箱子里全是单一胁迫,手脚一乱瞎折腾,这样本眨眼就得报废!”
“那便不搞盲撞的折腾。”
嬴政嗓音低沉,硬生生的把冷库里的呼呼风声给盖了下去。
“朕就问一句话,倘若把温度压低,再护住无菌气路,能有一线生机否?”
愣了半晌沈清云。她扭头扯出旧数据,指尖在光屏上飞速的划拉。
“机会是有……但全在理论上!”
“纸上的生机,也总强过就地等死。”
嬴政把头拧向李世民。
“残存的电,还能烧多久?”
“四十分钟。”李世民干脆回道,“要是把杂七杂八全给掐了,凑合能熬满一个小时。”
“那就咬牙熬满这一个小时!”
嬴政的眼珠子转回沈清云脸上。
“门路全凭你定,朕绝不瞎干涉。朕只保着你有充足工夫把它摆弄好!”
呆立片刻,沈清云猛的拉开旁侧的参数表。
“老赵!给我搬过来把低温培养套装!口罩护目镜全戴严实了,主箱盖谁敢掀开我跟谁急!”
“收到!”
“温度给我定在八度,分作三趟降下去,中间隔五分钟!护住无菌气路,断掉外循环,培养液里的重金属别再往里头添了!”
她吐字越发像落豆子似的飞快。
“只要细胞肯进休眠,代谢线顶多趴在底板上,决不会断了气!等把温度稳下来,再一点点的拉回十二度,盯着看有没有局部分裂的动静!”
手法干脆,李世民把备用电源切上了独路。
慢慢稳住了培育箱上的红闪灯,显示屏上的度数一点点的往下蹭。
十三度……十二度……十一度……
暗沉沉的地下库里,静的就剩下机器的嗡嗡动静。双手抠在一块儿,沈清云的眼珠子就差贴在监测屏上了。那条绿色曲线已经趴在底板上,跟随时要断气的细丝似的。
“跑着没有数据?”她问。
“还在跑!”老赵扯着嗓子答,“不过主记录仪电量就余下一十七了!”
“拿纸笔给我抠着记!”
从柜底下抽出一本记录册,沈清云哗啦甩开到白页上。
“有一丝风吹草动都给我写上!”
九度……八度。
砸到了八度温度,曲线总算刹住了下滑的势头,可也没见一点起色。
滴答滴答的走着钟表。沈清云手心冰凉冰凉的。她心里门清,啥低温休眠,根本保不定这东西就一定能活!那不过是从残卷里抠出的一抹侥幸,那条记录是不是同一种稷米,都没个定数。
二十分钟后。
突兀的弹出一声尖细的咕哔声监测仪!
沈清云猛的把头扬起来!
趴在底部的绿丝线,微微的抖动了一遭。动静微弱的很,稍微走神就错过去了。
“是不是机器出毛病了?”老赵瞪大了眼珠。
“插上备用探头再测一次!”
一把将备用线戳进记录仪里沈清云。屏幕上的数值纹丝不动。盯了几秒,她大步冲到显微观察口跟前。
培养皿里的胚组织还卷缩在黄绿色的液水里头,表皮泛着灰褐色,活脱脱一块风干了好多年的陈年旧米。
“拉大倍率!”
抖着手,老赵拧动镜头。视野里的图景一寸寸的清亮起来。
就在那块灰褐色的胚组织壳上,竟顶出了一道很细微的裂痕!
沈清云气道一下岔住了,屏住了呼吸。裂痕不算明显,里头也没窜出嫩芽来,就瞧见几个很微小的透明疙瘩,在冰冷的液体里一鼓一合的收缩着。
“不是机器坏了……”
她吐出的声线细如发丝。
“那是细胞分裂扯出来的局部代谢!”
猫着腰,刘邦刚从外头摸回来,带进一身冷风。
“死活不亮证件外头那伙缩头乌龟,车牌老子抄下来了。对了,那辆黑商务开溜了……”
话吐到一半,他眼角的余光戳到了监测屏。
“快看屏幕!”
一屋子人猛的回头!
那条垂死的绿线没玩什么惊天逆转,也没打鸡血似的狂飙,就从泥潭深处,格外吃力的往上欠了欠身子。
百分之一点九……百分之二点一……百分之二点四。
把眼珠子紧紧的钉在读数上,沈清云双眼越张越大。
“活过来了……活性真在拉升!”
张着嘴巴愣在原地,老赵半晌放不出半个响屁。
矗在培育箱前,嬴政面容沉如古井,沉声道:
“它听着了。”
刘邦嘴角扯了扯。
“政哥你这说的,这草木种子难不成还能听懂人言?”
“它哪听的懂什么人话。”
沈清云按捺不住声线里的颤音。
“可它感应到了周遭环境变了!”
一点点的拉回到了十度温度。
皿里那道很细微的裂痕缓缓撑开,一根跟头发丝似的嫩白细根从里头硬钻了出来,紧接着,一抹极淡的嫩绿顶破死皮,颤巍巍的朝水面上头探过去。
没搞什么发疯狂长,也没出什么违背常理的神迹。那根新芽弱的跟软丝似的,稍微碰一下都怕它折断。可它就是活生生的喘着气!
嘀的一声清响!监测屏上的绿光曲线昂着头接着往上爬!
百分之三!百分之四!百分之六!
杵在观察口前,沈清云两行眼泪毫无预兆的啪嗒掉了下来。她挥袖子重重的抹干,嗓音强自撑着克制。
“都别急着下定论!”
她环视了屋里一圈。
“眼下就证明这样本捡回了半口气!离耐旱、耐盐碱还有抗重金属还远着呢,更算不得把抗逆基因给摸出来了!”
把大衣裹紧了些,老朱拿眼钩着那根幼嫩芽子打量了半晌,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
“能从死土垃圾堆里重新冒出个尖来,这小东西至少比咱们几副骨头架子硬气!”
顺手点开实验记录沈清云。
“后头还有三道大关卡!第一关,查它能不能稳当分裂;第二关,测遗传物质完不完整;到了第三关,才轮的着测试耐旱耐盐碱!”
她抬起头看向嬴政。
“要是顺当的话,几天内就能拉出第一批组织扩增,先攒出一堆活试管苗。想下地种,少说还得走炼苗跟试种流程!”
打量着培养箱里娇嫩的新芽,嬴政开口。
“能活下来,便算是有了踏出下一步的资格。”
沈清云重重的点头。
“没错!这虽不是最终答案,可好歹是个活生生的证物!”
提笔在记录本上,她刷刷的写下第一行字。
……古稷胚组织,经低温梯度处理后,成功恢复代谢活动。
……样本暂存成功,后续抗逆性待验证。
这一遭,谁也没提什么收工大吉的屁话。大伙不过是硬踩过了第一道坎罢了。
冷库外头,沉甸甸的天光正一点一滴的亮腾起来。
轰隆!
厚沉沉的铁大门被人在外头一脚踹开!
满身浑水泥浆的老赵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手里紧紧的拽着半截给撕烂了的收据凭证。
“出大祸了!”
一把扣住门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白的跟刮了层霜似的。
老朱的眉头当场竖了起来。
“让你拉的肥料呢?”
“没拉回来啊!”
咕噜咽了口唾沫,老赵拍的裤腿啪啪作响。
“临阵反水了农资站那头!马老板直接把咱们昨日个交的定金凭证给当面撕了,嚷嚷着仓库里的货一包都不准动!”
“谁给他的狗胆?官府里的人?”
“不是官府,是拜尔德那帮洋狗腿子!”
抹着汗,老赵把烂运输单递了过去。
“拜尔德的人拿长期合同按着马老板的脖子!说只要有半包肥敢送进咱们平武基地,农资站全年采购资格立马取消,还得赔的裤衩都不剩!马老板那破胆子哪敢硬顶?县里另外两家路数全被他们堵死了!”
一把抓过单子扫了两眼去向,刘邦面上的混笑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好毒的连环计啊,先掐电,再断肥。”
劈手夺过运输单子老朱。
“这批底肥本来不就是给咱们留的吗?”
“就前头那两车是,剩下的全被改了去向!”
老赵咬牙切齿的嚷道:
“昨儿个半夜全给拉到拜尔德的新示范田去了!这帮孙子宁可拿肥料沤在自家地里,也不给咱们漏出一泥巴星子!”
冷库里原本刚冒出头的喜气,眨眼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箱子里的嫩芽还在虚弱的抽丝,可监测屏上的活性读数却跟死狗似的蹲在低处。盯着那根细毛似的新芽,沈清云攥的记录笔吱吱响。
古种活不活的成,才不过是个开端。能不能让它在平武县那十万亩干旱盐碱地里真正扎牢根,才是见血的硬仗!
扯过那半张运输单,李世民眼神直接钉在最下头那行歪斜的字迹上。
……北郊仓库。
忙不迭的点头老赵。
“对!那儿原本压着批有机肥,后来被拜尔德临时租库占了。马老板偷摸透的底,说货还没全搬清!”
抬眼看向窗外亮堂起来的大白天,李世民开口。
“既然市面上买不着,那便亲自去会会,问个明白这肥料凭啥半路改道。”
刘邦眉梢一扬。
“去问?”
把运输单折成个小方块,李世民塞回老赵手心里。
“对方要是知趣肯给,那便是借;要是不给,少说也得让他们长长记性,这片热土可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场地!”
矗在培育箱边上,嬴政眼神从小芽上移开,直勾勾的射向冷库外头的远方。
“样本尚未全然复苏,粮道倒先给人掐断了。”
他冷冷的吐出一句。
“既然如此,那便先夺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