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大剧院后台一间备用导播室里，这地方刚好是安保监控的死角。外头的兵荒马乱还没平息，挂在墙上的电视里，陈总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老朱把那张写着老剧场地下结构探测图尾款的单据，直接怼到了摄像头正前方。导播室里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晃晃悠悠，强光打在纸面上，把上头鲜红的公章照的一清二楚。
一派胡言！
陈总以为那本私账还好端端的躺在保险柜暗格里，觉得这帮土包子顶多偷了几张废稿。他猛的拍在导播台上，在屏幕那头强作镇定，领带都歪到了一边，额头上急出一层细汗。
各位网友看清楚了，这帮人不仅暴力破坏后台，还在这儿伪造公章造谣生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就在那间屋子里等死吧！
老朱把那张纸折好塞回兜里，粗糙的手往文件袋里翻了翻，抽出另一叠厚厚的装订文件。
他动作慢条斯理的。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最喜欢看贪官受审前那种色厉内荏的挣扎，越是喊的响，底子里的窟窿往往就越大。
造谣？
老朱咧开嘴笑了笑。
公历二零二三年八月十五日，千机阁财务二户，向『海城云端特效工作室』打款三百万，名目是『虚拟场景渲染尾款』。二零二三年九月十日，向『星火文化传媒』打款五百万，名目是『版权咨询费』。
老朱每念出一个数字，就把一张单据重重的拍在正对摄像头的桌面上。清脆的拍击声顺着网线，直勾勾的传进三千多万人的耳朵里。
屏幕里陈总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急红了眼，他猛的扑向了控制台。
眼看着陈总嘶吼着要把那卷所谓铁证重新推上屏幕，嬴政朝台下使了个眼色。
李世民手一抬，系统道具应声激活……舞台中央平地立起一道跨时空全息门，玄武门那晚的刀光血影登时漫过整个剧院。
真实的历史跟陈总的魔改在同一块屏幕上对撞，真假立判。陈总那张精心炮制的铁证，一下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这算什么证据？陈总强行把脸凑回镜头前，这些都是我们正常的商业往来！你们偷了我们的账本断章取义，这是行业惯例的税务筹划！
刘邦歪靠在破沙发上，把嘴里嚼的没味的口香糖吐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准准的弹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网名叫历史老饕的哥们现实里本就是个专查企业暴雷的财经大V，加上刘邦刚才顺手用了系统奖励的【初级信息洞察符】，私信框里的文件传的飞快。刘邦在心里琢磨，这姓陈的敢开直播连线，图的就是倒打一耙把水搅浑，既然要扒底裤，那就得用现代人最信的玩意儿。
二哥，给他上点眼药。刘邦冲李世民扬了扬下巴。
李世民走上前，单手按住壁挂电视的边缘，手劲使得极大。
刘邦把手机屏幕举在距离监控探头半米远的位置，两根手指划拉着放大屏幕上的工商股权穿透图，非要让那几根红线清晰的怼进三千万人的眼珠子里。手机屏幕的光亮度也给调到了最高。
陈总，行业惯例是吧？刘邦一把扯过废弃导播台上落灰的备用麦克风，按下通话键吹了声口哨，老子让外头的朋友查了查你这几个所谓的正常商业往来。
刘邦滑动着屏幕，一张带有时间戳的服务器日志截图跟工商股权穿透图，就这么露在三千万人眼前。
海城云端特效工作室，注册资本十万，法人叫王富贵。巧了，你老婆也姓王。这家公司名下连台像样的渲染电脑都没有，就是个空壳子。刘邦指着屏幕上的红线，至于那家星火文化传媒，注册地址就是个地下室。你们拿老剧场去年的废稿图纸，转个手卖给自己小舅子的皮包公司，硬做成五百万的成本把账抹平。这招左手倒右手，玩的挺溜啊。
电视屏幕里，陈总的嘴唇直打哆嗦。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片刻，接着一下炸了锅。
卧槽！实名举报偷税漏税加洗钱？
刚才那张单据我截屏了！我是做财务的，那走账路径绝对有问题！
退钱！老子买了你们的年度VIP，你们拿我们的钱去填这种烂窟窿？
难怪刚才那匹假马那么垃圾，合着钱全进自己腰包了！
陈总盯着导播台上的数据面板。先前因为李世民骑马引来的三千万流量，这会儿全成了戳他的刀子。退票申请的后台提示音响成一片，刺耳的声跟催命似的，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关掉！把主网络给我拔了！陈总转头对着几个手足无措的技术员红着眼大吼。
一个戴眼镜的安全工程师满头大汗的敲着键盘，头都不敢抬一下。
陈总，拔不掉！我们的服务器被外部流量强行锁死了！现在不仅是直播平台，那几个截图早被人挂在热搜上了！
门外的走廊里。
文峰正举着一把消防斧，准备朝那扇生锈的铁门上劈。这帮人在里头每多说一个字，千机阁的股价明天就得多跌十个点。
斧头刚举过头顶，他兜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文峰烦躁的把斧头靠在墙上，接通电话。
喂！不是说了现在别烦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个格外严肃的声音。
是文峰经理吗？这里是海城经侦大队跟税务局的联合专案组。我们刚接到大量群众的实名举报，也看了你们的直播。鉴于千机阁涉嫌重大财务违规跟虚假宣传，即刻起，暂停你们在文化产业园的所有项目资格。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请你通知相关负责人，留在原地配合调查。
文峰手一软，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直接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瞅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又瞅了一眼地上的手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艘船沉了。
文峰看都没看地上的手机，转身贴着墙根往走廊另一头快步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个备用手机，飞快的长按陈总的微信头像，点了删除聊天记录。
备用导播间里，老朱把最后一张关于抄袭老剧场版权的单据甩在桌上。
电视屏幕里的陈总这会儿已经瘫坐在高背椅上，他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眼睛发直的盯着镜头，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声。三千多万双眼隔着屏幕，瞧着这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资本玩家被几张薄纸片给活埋了。
嬴政一直靠在门边冷眼瞧着，直到外头砸门的动静彻底没了，他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门外的人跑了。嬴政扫了一眼屏幕里的陈总，一条断了脊梁的狗，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收拾东西，回吧。
苏佩佩抱着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袋，腿肚子还有些发软。她瞧着电视屏幕里混乱的导播室，咽了口唾沫。
这就……赢了？
这才哪到哪。老朱把手电筒关掉，摸了摸那张地下结构探测图，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姓陈的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这图纸上标的地下第三层，连着当年那桩旧案，水深着呢。等官府查清那些烂账，才是剥皮萱草的时候。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给平台方强行掐断了，屏幕登时黑成一片.
与此同时，海城商圈中心，千机阁旗舰店的巨型外墙屏幕上，那张循环播放的林宇骑马海报闪了闪，变成了一行冷冰冰的系统白字：
内部整顿，明日起所有预约全部取消。
只有身处导播间里的几个帝王知道，那是历代帝王娱乐修正系统判定副本胜利后，对现实世界降下的强制修正。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张印着千机阁Logo的传单，在下水道格栅上徒劳的打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