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找个没人的军区废铁处理厂。”
“给我一个下午的时间。”
“不许任何人打扰。”
林野散漫的嗓音,顺着风口吹散在赛车场的上空。
画面一转。
江南军区,最高保密级别的重型废金属处理厂。
“轰隆隆——”
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两扇高达二十米、厚达半米的防爆精钢大门,正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闭合。
林野一个人站在幽暗的厂房里。
老头衫的下摆被大门缝隙里挤进来的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单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脚边,堆满了退役坦克的废旧履带、生锈的装甲板、还有一堆报废的重型卡车底盘。
门外。
田曦儿站在警戒线边缘。
小手抓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踮起脚尖,顺着大门最后的一丝缝隙往里看。
“林野。”
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软糯,透着点没底气的担忧。
“里面连个风扇都没有。你别中暑了。”
林野转过头。
漆黑的深眸越过那道狭窄的缝隙,落在她因为担忧而微微发白的脸颊上。
大掌探出。
赶在大门彻底合拢前,他的手伸出门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揉了揉。
男人的掌心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燥热,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额角。
“去车里吹冷气。”
林野低哑的嗓音传了出来。“到点来接我下班。吃糖醋排骨。”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
田曦儿呼吸一乱。她低下头,脚趾在帆布鞋里用力蜷缩。
耳根处爬上一抹火烧火燎的红晕。
她把那个保温杯抱紧在胸前,小手在水珠上胡乱蹭着。
“知道啦。你快点。”她小声嘟囔。
“砰!”
精钢大门彻底闭合。沉重的锁扣死死咬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淡淡的蜜桃香气,被门外刺鼻的铁锈味冲散。
李司令站在门外的空地上。
他身后,站着一整排穿着白大褂的军方顶级科学家。
这些平时在国家实验室里呼风唤雨的院士们,此刻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质疑与荒谬。
军方首席机甲工程师,陈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废铁厂的物料清单。
“李司令。”
陈老把清单拍在引擎盖上,连连摇头。
“里面全是报废的T-72坦克底盘和生锈的炮管!连一个伺服电机都没有!连一根合格的传动轴都找不出来!”
他指着那两扇紧闭的钢铁大门。
“一个下午?用废铁?造机甲?”
陈老冷笑出声。
“这违背了基本的工业常识!就算是组装一个最基础的外骨骼装甲,也需要五十人的顶尖团队耗费三个月!他一个人进去,这纯粹是胡闹!”
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在后面窃窃私语。
“能手搓反应堆,不代表能搞定重型机械结构啊。”
“估计就是进去敲个铁壳子,糊弄一下外行。”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黑屏的厂房外景下,依然疯狂滚动。
【陈老说得对啊!机甲那是神仙工程!神经元接驳、陀螺仪平衡系统,哪一样是废铁能搓出来的?】
【林神这波托大了。核动力还能靠理论,这几十米的机甲,连个起重机都没有,他怎么组装?】
【完了。林神的不败金身要在今天破功了。】
【我不管!就算林神最后只敲出一个铁桶,我也认他当爹!】
厂房内。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连隔着半米厚的精钢防爆门,外面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陈老吓了一跳。
手里的清单掉在泥地上。
“他在干什么?拿大锤砸坦克装甲?”
紧接着。
“当!当!当!”
打铁声如同狂风骤雨般密集响起。
没有停顿。没有喘息。那节奏快得像是一台失控的工业级锻压机。
伴随着敲击声的,是高频切割机撕裂金属的刺耳尖啸。
“呲啦——!”
蓝色的电焊弧光,顺着厂房顶部的通风口闪烁。把半个天空都映成了幽蓝色。
门外的专家们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在造高科技机甲?这听起来就像是村口的铁匠铺在打铁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慢慢西沉。
天边烧起大片的火烧云,把废铁处理厂的建筑染成了一片血红。
整整四个小时。
里面的敲击声、电焊声、金属撕裂声,没有一秒钟的停歇。
那股恐怖的体力输出,让外面的特种兵都听得头皮发麻。
田曦儿坐在保姆车里。
她捧着早就没有凉气的保温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
陈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下午六点整。
他嗤笑一声,转身看向李司令。
“司令。时间到了。”
陈老摊开双手,“四个小时的野蛮敲打,他要是能造出一台能走路的机器,我当场把这本物料清单吞下去。”
李司令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心里也没底。核反应堆是一回事,但机甲,那是属于未来的科幻产物。
就在陈老准备叫人强行开门的时候。
厂房里。
那如同打铁般嘈杂的噪音,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连通风口的电火花都熄灭了。
“放弃了。”
陈老摇了摇头,眼底透出一丝属于老学究的傲慢。“年轻人,终究还是太狂。”
然而。
他话音刚落。
“嗡——”
一道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低频蜂鸣,从厂房地底深处传出。
地面的碎石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停在五十米外的防弹装甲车,车窗玻璃发出“咔咔”的共振声。
“滴——!”
军方检测辐射和能量波动的仪器,瞬间爆表。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能量反应!有巨型能量反应源正在启动!”
技术员盯着屏幕,嗓子劈了叉。“这能量级……超过了一座中型核电站!”
陈老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那扇二十米高的精钢闸门。
“轰!”
大地剧烈摇晃。
一声震天动地的机械引擎轰鸣,像是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苏醒的钢铁巨兽。
在封闭的厂房内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那声音,带着让所有碳基生物本能战栗的重金属压迫感。
门外的专家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倒在泥地上。
李司令被警卫员死死扶住,才没有跪下去。
直播间的千万观众,心脏在这一刻被那恐怖的轰鸣声狠狠攥紧。
【那是什么声音?!】
【我戴着耳机,我的耳膜要裂开了!】
【里面有东西活了!一头钢铁怪兽活了!】
“咔咔咔……”
厚达半米的精钢防爆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那是从内部传来的巨大推力。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门缝中央。
突然探出了两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钢铁利爪。
利爪死死扣住大门的边缘。
没有任何液压机械的辅助。
纯靠着那台机甲自身的恐怖动能。
“嘎吱——砰!”
那两扇足以抵御导弹轰炸的百吨级精钢闸门。
被那两只钢铁巨手,从里面,硬生生地、用最原始的暴力。
直接徒手撕开!
厚重的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卷曲。飞溅的金属碎块砸在操场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大门轰然倒塌。
夕阳如血。
满天扬起的金属粉尘中。
一道高达三十米、通体呈现出暗黑色哑光质感的恐怖金属阴影。
犹如一尊降临人间的战争魔神。
带着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死死地笼罩了门外所有瘫坐在地的科学家和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