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破旧的竹扫帚划过水泥地面。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土。
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穿着一件沾满泥点的高定西装。手里攥着扫帚把,弯着腰,干得满头大汗。
胸口那枚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金质徽章,随着他扫地的动作一晃一晃。
走廊尽头。
几个平时连国家元首都要排队预约的顶尖科学家,正提着泔水桶,为了抢着去掏旱厕,吵得面红耳赤。
“Let me go! My fluid dynamics theory is perfectly suited for clearing blockages!”
(让我去!我的流体力学理论最适合疏通管道!)
“You shut up! I have a Nobel Prize in Chemistry! I know how to neutralize odors!”
(你闭嘴!我拿过诺贝尔化学奖!我知道怎么中和臭味!)
学术界的泰山北斗们,在偏远山村的旱厕门口,差点大打出手。
直播间的弹幕池,早就被这一幕炸成了雪花屏。
【我眼瞎了!那是量子力学之父威廉教授?他在通下水道?!】
【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在调配旱厕除臭剂!牛顿看了都要从土里爬起来交学费!】
【这所村小学的保洁门槛,已经卷到地球巅峰了。】
【林神:招保洁,学历要求诺贝尔奖起步。谢绝讲价。】
操场另一边。
阳光穿过老榕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初夏的微风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林野靠在破旧的藤椅上。
老头衫的领口敞着,露出分明的锁骨。大长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拿着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指节修长,刀锋贴着红富士苹果的果皮。手腕微转。
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薄得透光。
田曦儿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双手托着腮。水润的眼眸盯着男人专注的侧脸。
淡淡的蜜桃香气,顺着微风,悄悄缠上他的衣角。
“你的刀工用来削苹果,大材小用了。”她小声嘟囔,嘴角往上翘。
林野没抬头。
刀锋一转,切下一块脆生生的果肉。
大掌探出。直接把果肉递到她唇边。
“张嘴。”嗓音低哑,透着没睡醒的慵懒。
田曦儿乖乖张口。
温热的指腹不小心擦过她的唇瓣。带着男人特有的干燥和粗糙感。
田曦儿呼吸停了半拍。
心跳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撞。她把头低下去,脚尖在泥地上蹭了蹭。
白皙的耳根瞬间爬上一抹红晕,一路烧到了脖颈。
“我自己拿……”她伸手想去接苹果。
林野手腕一偏,躲开她的小手。
“手上有泥。”他看了一眼她刚才拔草弄脏的指尖。“别乱动,吃你的。”
田曦儿咬住下唇。心底那罐蜜糖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她没再坚持,乖乖就着他的手,把剩下的果肉全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就在两人周围冒着粉红泡泡的时候。
一阵急促又局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的枯叶。
“林……林先生。”
刚才那个在走廊扫地的威廉教授,端着一个粗瓷茶缸,满头大汗地凑了过来。
他双手捧着茶缸,腰弯得快要贴到膝盖上。
“这是刚泡好的龙井……水温正好……”
威廉教授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声音都在发抖。
林野停下削苹果的动作。
黑眸掀起半拉。视线冷冷地扫过那杯茶。
“放那。”
他语气平淡。透着被打扰的烦躁。
威廉教授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茶缸放在石桌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他赶紧用昂贵的高定西装袖子去擦。
擦完,他没走。
双腿像生了根一样钉在泥地上。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老脸涨得通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蓝眼睛里,燃着求知若渴的火焰。
“林先生……我……我在量子纠缠的非局域性关联态上,卡了整整十年。”
威廉教授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废话。只能用最快的语速,抛出那个困扰了他大半生的物理学死结。
“当纠缠粒子处于高维流形空间时,薛定谔方程的坍缩系数,为什么总是出现无理数偏差?”
老教授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为了这个问题,他熬白了头,实验室烧了几十亿美金。
今天,他放下所有的尊严来扫地,只求能得到一个答案。
全场死寂。
远处的科学家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手里举着抹布、皮搋子、扫帚的大佬们,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
【这是今年物理学界最大的难题!没解!】
【威廉教授就是因为这个问题,错失了第二枚诺奖!】
【林神会解吗?他刚才解的是数学,物理跟数学可是两个概念!】
林野靠在藤椅上。
他甚至没看威廉教授一眼。
手里的削笔刀再次转动,将最后一块苹果切好。
他把果肉塞进田曦儿嘴里。顺手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你的基准常数错了。”
林野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盐水。
“常数……错了?”威廉教授愣住。
“普朗克常数在低维有效。”
林野声音懒散。像是在念外卖单上的菜名。
“放进高维流形,时空曲率会拉扯量子态。你得引入一个引力波的衰减因子。”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枯树枝。
在满是灰尘的石桌表面,划下三个简单的字符组合。
“Ψ = Φ * exp(-κR)”
树枝折断。
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这个因子套进去。偏差自然归零。”
他端起那杯茶,吹了吹热气。“算不出来,就换个脑子。”
石桌上。
那三个由灰尘划出的字符。
在威廉教授的瞳孔里,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他死死盯着那道公式。
大脑里的物理学认知,像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大厦,在接触到这几个字符的瞬间,轰然倒塌,然后以一种全新的、完美无瑕的结构,重新拔地而起。
“引力波……衰减因子……”
威廉教授喃喃自语。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困扰他十年的迷雾,被这阵轻飘飘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那条堵死物理学界十年的死胡同,被林野随手一指,砸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当啷。”
威廉教授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泥泞的泥地里。名贵的西装裤沾满脏水。
这位身价千亿、被欧美学界奉为神明的诺贝尔奖得主。
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
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孩。
“我悟了……我终于悟了!”
威廉教授趴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对着林野疯狂磕头。
“这是物理学的奇迹!您是真理的化身!感谢神明赐教!”
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科学家们,在心算了一遍这个公式后。
“哗啦”一片。
几百个老头同时扔掉手里的抹布和水桶。
齐刷刷地朝着林野的方向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直播间的数据流,彻底瘫痪。
服务器的红灯闪烁到了极限,直接黑屏了两秒才抢修回来。
【我草我草我草!他一句话把量子力学的死结解开了?!】
【威廉教授跪了!全村的科学家都跪了!】
【林神:基操,勿六。别打扰我给老婆削苹果。】
【物理学大厦被他一脚踹碎,又徒手建了个新的!这特么是人?】
就在这全场跪拜、哭声震天的魔幻时刻。
村口。
刚去乡里开完会赶回来的村长老李,背着手溜达着走进了校门。
他本来还想来看看这群城里来的明星录节目顺不顺利。
结果刚一进门。
就看见几百个西装革履、胸口挂着外国勋章的老头,趴在泥地里,对着那个正在擦手的林老师疯狂磕头大哭。
老李头皮一麻。
他那双常年种地的老寒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砰。”
老李一屁股坐在了村口的石碾子上。手里的旱烟袋掉进草丛里。
他张大嘴巴,看着这骇人听闻的阵仗,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这哪是来了个支教老师……”
“这是咱们村,请了个活祖宗下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