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嘶哑的嗓音在破败的总控室里回荡。
她死死抓着林野沙滩裤的裤腿。指甲抠进布料的纹理中，用力到指节泛白。
眼泪混着汗水，将那张原本精致的冷白萝莉脸弄得一塌糊涂。她仰着头，眼底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林野靠在门框上。
眉头微微皱起，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最烦这种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麻烦。
还没等他抬腿把人踢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风声，猛地从侧面冲了过来。
田曦儿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重重顿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水花溅出，洒在生锈的铁皮上。
她一步跨上前，单薄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挡在林野腿边。
白嫩的小手伸出，一把抓住千鹤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那几根死抠着裤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比就比，别动手动脚！”
田曦儿声音清脆，透着股毫不退让的火药味。
她像只护食炸毛的小母狮子，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千鹤。
“你把他的裤子都扯变形了。”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酸味。
淡淡的蜜桃香气，带着霸道的占有欲，强行冲散了千鹤身上那股甜腻的草莓糖浆味。
掰开千鹤的手后。
田曦儿转过身，顺势抱住林野的胳膊。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向全世界宣示主权。
林野垂下眼眸。
看着小丫头气鼓鼓的侧脸，还有那紧绷的下颌线。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化作一滩散漫的纵容。
大掌探出。
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抱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十指交扣。
男人的掌心带着干燥的热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田曦儿身子一僵。
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脚尖在钢化地板上胡乱蹭着。
耳根处的红晕一路烧到了白皙的脖颈。她咬住下唇的软肉，手却没有抽回，反而更紧地回握住他。
“跟个小鬼较什么劲。”
林野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侧，护在臂弯里。
地上的千鹤看着这一幕，眼眶更红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原本崩溃的理智，在强烈的胜负欲下重新聚拢。她是门萨的骄傲，是全日本智商测试的最高纪录保持者，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认输。
“圆周率。”
千鹤盯着林野，冷笑一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天才姿态。
“我们比背诵圆周率。”
她扬起下巴。
“我是大和民族圆周率记忆的最高纪录保持者。五千位。”
千鹤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不借助任何记忆宫殿的辅助，纯靠脑域神经元的瞬时提取。五千位，错一个数字，算我输。”
此言一出。
总控室外那些刚才还如丧考妣的日本工作人员，瞬间挺直了腰板。
佐藤站在通道里，推了推鼻梁上碎了一道裂纹的眼镜，嘴角重新挂上嘲弄的冷笑。
五千位。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流。普通人背诵前一百位都会大脑死机，五千位，那是只有经过基因筛选的超级怪物才能触及的神之领域。
直播间的弹幕池，停顿了三秒。
随后数据流疯狂滚动。
【五千位？这疯丫头脑子里装的是固态硬盘吗！】
【科普一下，目前吉尼斯纪录最高是盲背七万位，但那是用了几个小时慢慢磨出来的！她要比的是瞬时提取的速算背诵！】
【林神这回真不好接了。数学逻辑可以靠天赋看破，但这死记硬背的庞大数据，根本不讲道理啊！】
【王胖子又开始擦汗了，这要是输了，林神的神格得裂开一道口子。】
林野靠在墙壁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千鹤。
大掌拿起田曦儿刚才顿在铁架子上的矿泉水瓶。单手拧开瓶盖。
递到她唇边。
“喝水。刚才吼那么大声，不嫌嗓子疼。”他语气平淡。
田曦儿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温润的水流划过喉咙。她看着他满不在乎的侧脸，心底那点担忧被他这副咸鱼做派冲散了一大半。
这男人，心里有数着呢。
林野收回水瓶。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的盐水。
“五千位？太长了。耽误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我还赶着回国吃午饭。快点开始。”
千鹤以为他怕了。
冷哼一声。
“怕耽误时间？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体超算！”
她猛地闭上双眼。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指无意识地快速抽动。那是大脑进入超频运算时的肌肉神经反射。
“3.……”
千鹤的嘴唇开始翕动。
一串串枯燥、冰冷的数字，像是一把装满了子弹的加特林机枪。
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听清的恐怖语速，从她的嘴里疯狂倾泻而出！
哒哒哒哒。
数字连成了一道音轨。没有停顿，没有思考的间隙。
她的呼吸被压到了最低的频率，完全凭借肺活量的极限在支撑这股庞大的数据输出。
监控室外。
佐藤双手死死抓着门框。
他带来的几个数据分析员，正捧着平板电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标准圆周率序列。
“全对！前五百位，零失误！”
分析员声音发着颤。
“一千位！语速还在加快！她进入深层心流状态了！”
另一个分析员大口倒抽着凉气。
这种高压下的背诵，对大脑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千鹤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吐出数字的速度，竟然还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两千位。
三千位。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少女那如同机械般冰冷、快速的数字播报声。
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硅基生命，正在碾压在场所有的碳基大脑。
直播间里的专家们彻底看呆了。
【国家记忆力协会会长（红V）】：【恐怖！她的神经元提取速度打破了医学常规！这已经不是记忆，这是肌肉本能！】
【清北数学系教授（红V）】：【这种高频输出，她的大脑皮层温度起码升高了两度！再背下去她会晕厥的！】
【林神居然还在玩小田的手指头？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画面里。
林野确实没在听。
他拉着田曦儿的手。
粗糙的指腹，正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白嫩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把玩。
像是在把玩一件什么稀世珍宝。
男人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
田曦儿脸颊发烫。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别闹，在比赛呢。”她压低声音，软糯的嗓音里透着嗔怪。
林野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她背她的。我玩我的。不冲突。”
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四分五十八秒。
千鹤猛地睁开双眼。
双腿一软，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水手服的衣领。
胸口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
最后一个数字落地。
她如同虚脱一般靠在身后的操作台上。那张惨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一抹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独有的狂傲笑容。
“全对！”
通道外，佐藤激动得一拳砸在墙上。
“五千位！耗时四分五十八秒！一字不差！新的大和纪录诞生了！”
日本的工作人员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千鹤喘着气。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靠在墙边的林野。
她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汗水。
“我背完了。”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挑衅与不屑。
“该你了。华夏人。”
千鹤冷笑出声。
“如果你背错一个数字，或者比我慢上一秒。就立刻给我跪下，承认你刚才踢门只是一只懂点力学的野猴子！”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林野身上。
几千万名观众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林野松开田曦儿的手。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咔”响。
大长腿迈开。
走到千鹤面前两米处停下。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喘得像条缺氧鱼一样的天才少女。
黑眸深处，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四分五十八秒？”
林野打了个哈欠，单手插回沙滩裤的口袋。
他闭上双眼。
修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
薄唇微启。
吐出了一句让全网服务器瞬间宕机、让所有日本专家如坠冰窟的话。
“太慢了。”
林野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散漫。
“我从小数点后一万位。”
“倒着给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