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清脆的电子接通音，在寂静的农家小院里散开。
林野大拇指指腹，稳稳按下了那个绿色的视频通话键。
屏幕闪烁了两下。
信号跨越了半个地球。穿透了层层加密的暗网防火墙。
欧洲。意大利，西西里岛。
深埋在古堡下方百米的防核爆地下掩体中。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的焦香，混杂着角落里心电监护仪散发出的消毒水气味。
黑手党教父维克多，靠在猩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
他干瘦如柴。鼻梁上架着呼吸面罩。
右手捏着一只奢华的水晶高脚杯，摇晃着杯底暗红色的勃艮第红酒。
“滴。”
墙壁上那块一百二十寸的监控大屏，毫无预兆地亮起。
维克多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爆射出贪婪与狂热。
他以为，屏幕上出现的会是毒刺传回来的画面。会是那个华夏神医跪地求饶、双手奉上起死回生药方的血腥现场。
但。
大屏幕亮起的瞬间。
没有血腥。没有求饶。
画面中央。
是一张轮廓分明、冷峻深邃的东方脸庞。
夜风吹乱了男人额前的碎发。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在屏幕里显得扎眼到了极点。
他漆黑的黑眸半耷拉着，眼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没睡醒的倦意。
维克多摇晃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红酒洒在纯白色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滩血一样的污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你是谁。”
维克多扯下氧气面罩。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林野，枯瘦的手指用力抠住沙发扶手。
“毒刺呢？让他接电话。”
林野靠在院子里的土墙上。
打了个哈欠。
手腕微转。
他将手里那部厚重的军用卫星电话镜头，往旁边偏了偏。
屏幕画面一转。
满地的碎叶。坑洼的青石板。
以及，横七竖八躺在泥水里、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四名顶级杀手。
毒刺靠在墙根下，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满脸是血，翻着白眼在抽搐。
而在毒刺的脑袋旁边。
一条毛色发暗的土黄狗，正抬起后腿，对着杀手的战术头盔，慢条斯理地撒了一泡尿。
“找他们？”
林野把镜头切回自己脸上。
语气散漫，透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
“他们觉得地上凉快，打算在华夏的泥坑里睡一辈子。”
地下掩体内。
死一般的寂静。
维克多身后的几十名“夜枭”杀手，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握着冲锋枪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毒刺可是他们组织里排名前三的王牌！
全副武装潜入，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维克多脸色惨白。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他咬着泛紫的嘴唇，眼底的恐惧被恼羞成怒的杀意强行压下。
“林野。”
维克多操着沙哑的意大利语，透过翻译器传出。
“你以为打赢了几个杂碎，就能在黑手党面前嚣张？”
他猛地拍在茶几上。
“老子在欧洲有上万名手下！有数不清的雇佣军！”
“只要你不把药方交出来，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我会让你身边所有喘气的东西，全部变成一堆肉泥！”
威胁。
赤裸裸的跨国死亡威胁。
挂在老树上的直播镜头，将屏幕里的对话同步传回了国内。
千万挂机熬夜的网友，全被这一声嘶吼震醒。
【黑手党教父！这是真惹上国际巨鳄了！】
【上万名手下？这可是能发动局部战争的火力啊！】
【林神快报警吧！这已经不是个人能解决的事了！】
【王胖子在车底瑟瑟发抖。】
院子里。
林野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咆哮。
他掏了掏耳朵。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漆黑的深眸底，那一丝刚被压下去的起床气，彻底翻滚成了凌厉的杀机。
木门后。
田曦儿贴着门框。
她听不懂意大利语，但翻译器里那句“变成一堆肉泥”，字字如刀，扎得她脸色发白。
小手死死抠着门板。指甲翻折。
她害怕。不是怕死，是怕这个男人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想去拉林野的衣服。
“林野……”她声音发着颤。带着点哭腔。
门外的阴影里。
林野没回头。
他空出的左手往后一探。准确无误地从门缝里，捉住了她冰凉发抖的小手。
十指强硬地切入她的指缝。
死死交扣。
男人的掌心带着阳光烘烤过般的干燥热度。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田曦儿身子一僵。
心跳漏了一拍。
那股熟悉的薄荷皂角香气，混着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她低下头。脚趾在拖鞋里用力蜷缩。
耳根处的红晕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锁骨。
心底的那点恐慌，被他霸道的动作生生压了下去。
她乖乖站在门后，任由他牵着。没再出声。
林野收回心神。
他单手握着卫星电话。
看着屏幕里还在叫嚣的维克多。
“上万名手下。”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养他们，得花不少钱吧。”
维克多愣住了。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启动。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跨国网络威胁。】
【被动技能：神级黑客技术、暗网主宰，已激活。】
林野大拇指指腹，直接按在了那台军用卫星电话的屏幕上。
没有接键盘。没有外接主机。
他单手操作。
大拇指在九宫格的虚拟按键上，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啪啦啪啦啪啦——”
指尖敲击屏幕的清脆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古堡地下掩体里。
维克多身后的几台超级计算机，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BOSS！有外部信号强行切入我们的内网！”
技术主管脸色煞白，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防火墙被撕开了！对方顺着视频信号逆向追踪过来了！”
“拦住他！马上切断网络！”维克多厉声嘶吼。
“切不断！”
技术主管绝望地抓着头发。“物理切断失效！他在篡改我们的底层内核！”
屏幕上。
林野那张冷峻的脸，被一行行疯狂滚动的绿色代码覆盖。
那些代码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瞬间钻进了黑手党网络系统的每一个角落。
十秒。
仅仅十秒。
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
紧接着，弹出了几十个属于维克多的海外秘密账户界面。
瑞士银行、开曼群岛离岸信托、各大加密货币钱包。
全网直播间的观众，看着林野手机屏幕上的同步画面，大脑集体宕机。
【我草！他在干什么！单手敲代码反黑黑手党总部？！】
【那是银行账户界面？余额……我的妈呀，这后面有几个零！】
【林神这手速，单身一百年也练不出来啊！】
林野靠在墙上。
大拇指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地下掩体里炸响。
维克多瞪大双眼。
他亲眼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他一生心血、高达上千亿欧元的账户余额。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八百亿。五百亿。一百亿。
零。
“清空了……全清空了……”
技术主管瘫坐在地上。看着转账记录的去向，声音劈了叉。
“所有的资金……全部被无痕转移到了全球三十个儿童慈善基金会和难民署的账户里！”
维克多张大嘴巴。
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残响。
一千亿欧元。
他用来购买军火、招募杀手、维系地下帝国运转的所有血脉。
在短短十秒钟内。
被这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用一根大拇指，捐得连个渣都不剩。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雇佣军。
看着归零的账户，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没钱。谁还卖命。
林野停下动作。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摇摇欲坠的黑手党教父。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看透生死的极致冰冷。
他微微倾身。
隔着网线。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地扎进维克多的瞳孔深处。
一股实质化的、带着尸山血海般恐怖压迫感的杀意。
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轰然降临在遥远的欧洲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温度骤降。
维克多只觉得脖子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连呼吸都变得像吞咽刀片一样艰难。
“你的钱，我替你捐了。当做给你积点阴德。”
林野声音低哑，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狂妄。
他眼底杀气四溢。
“再敢派苍蝇过来。”
“下一次被清空的。”
林野吐出几个字。“就是你的骨灰盒。”
字字如雷。砸在维克多的天灵盖上。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崩盘。
【我瞎了！他顺着网线把黑手党给抄家了？！】
【一千亿欧元！单手敲出来的慈善神话！】
【林神那个眼神！我隔着屏幕都吓得跪地上了！这杀意绝了！】
【维克多快碎了！他这辈子估计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活祖宗！】
地下室内。
维克多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双如同死神般的眼睛。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加上倾家荡产的绝望刺激。
老头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脸色瞬间变成青紫色。
“呃……嗬……”
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衬衫，把名贵布料抓成一团。
维克多心脏猛地一抽。
“哐当”一声。
手边的高脚杯被他扫落，砸在地上粉碎。
这位统治了欧洲地下世界四十年的黑帮教父。
双眼猛地向上翻出眼白。
身子一僵。
直挺挺地倒在了天鹅绒椅子上。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被活生生，吓出了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