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宫庶再次经过丙-207室门口。门缝左侧的碎石不见了。他放的时候是压在地砖缝的交点上，现在那个位置只留下一道干净的浅痕，像是被人用鞋尖拨开扫走的。地面上没有留下石子的残迹，也没有被踢到旁边的痕迹，是被人刻意清理掉的。他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走完走廊全程后返回办公室。
郑耀先听完“石子被清理”的结果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不仅注意到了石子，还清理了它，而且清理得很干净。连碾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说明他用的是工具而不是鞋底。鞋底扫走石子会在原地留下拖痕或者偏移，但他处理得很平整，说明他蹲下来用手取走了石子，然后检查了地面，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这种处理方式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值班人员反应水平，更像是受过训练的特工或情报人员在清理异常物品时的操作。”
“他不仅发现了地面标记，还用专业方式处理了它。他在告诉我们，他能注意到任何异常——不只是明显的标记物，还包括那些被认为足够隐蔽的细节。”
“那丙-207室里的人级别很高。”
“至少是这条线里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而不是普通的内勤。他对走廊保持着一套自己的巡逻节奏，频率高、覆盖全，包括地面和门底缝隙。”
宫庶站在桌前：“那我们还能不能在丙-207室附近做标记？”
“能用另一种方法。不用物理标记，用声音标记。”郑耀先的声音不高，“你下次经过丙-207室门口时，用鞋跟在走廊地面上轻叩三下，节奏是一长两短。脚步声在走廊里的回音会被门缝吸收一部分，但室内的人能听到。他不会出来确认，但会在下一次操作中做出对应的调整。”
“用声音信号比物理标记更隐蔽，因为它不留下任何痕迹，而且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能听到。如果他调整了后续操作节奏，我们就知道声音信号被他接收到了。”
宫庶问：“那他调整后的操作节奏会以什么方式体现出来？”
“布条状态会变。如果布条被塞紧或者被松开，说明他收到了信号并做了调整。如果布条状态不变，说明他没有注意到声音信号，或者他注意到了但选择忽略它。”
当天傍晚，宫庶再次从走廊经过丙-207室门口。他走到门口正前方时脚步没有停，但他的鞋跟在走廊地面上轻叩了三下——一长两短，力度均匀，足以被门缝吸收但又不会在走廊里形成过大的回音。他走完走廊全程后离开，没有回头确认布条的状态。
第二天傍晚，宫庶再次经过丙-207室门口。门底布条的状态变了——原来平整地压在门缝底部的布条被向内抽进去了一小段，露出门缝内一段约一指宽的暗色空隙。布条的边缘卷曲了，像是被人用手重新折叠过再放回去的。他确认了这个变化后走完走廊全程返回办公室。
“布条被重新折叠过了。他听到了声音信号，并且用调整布条状态的方式确认了接收信号。”
“他主动调整了布条的状态，而不是保持原样——这是在告诉我们，‘信号已收到，我按照新的指令在调整操作’。那他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更高层级的操作模式。第三通道的运转节奏会在未来几天内发生变化。”
宫庶问：“那我们需要在丙-207室外面继续观察吗？”
“需要，但不用频繁观察。隔两天去一次走廊，确认布条状态是否持续变化。如果布条状态稳定不变了，说明第三通道进入了新的稳定运行状态。如果布条继续变化，说明第三通道还在调整期，还没稳定下来。”
他想了想：“你两天后再走一次走廊，确认布条状态。如果布条被进一步抽紧或者完全撤走，说明第三通道正在从常规状态切换成应急状态。如果布条恢复到原来位置，说明调整已经完成，系统进入了新的稳定阶段。”
两天后，宫庶再次走过丙-207室门口。门底布条的状态变了——布条完全被抽进门缝内部，从走廊上已经看不到布条的任何边缘了。门缝底部只留下一道极窄的暗缝，宽度和周围的门缝几乎一致。他确认了这个变化后返回办公室。
郑耀先把“布条完全被抽进门缝内部”的状态放在桌面上：“布条被完全抽走了。他在告诉我们，第三通道已经进入了完全封闭模式。材料还在处理，但对外部的信号已经不再接收。丙-207室现在对外部环境保持最高等级的隔离状态——不再接收任何形式的走廊标记物，包括声音信号。”
“他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确认，然后把布条抽走作为回应。这是一个结束信号——信号交换已经完成，物理标记已经全部回收。”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和丙-207室保持联系？”
“通过另一条通道。丙-207室封闭之后，反馈通道可能会从走廊转移到别的位置——比如灰楼的灯光系统，或者铁栅栏门内侧的水泥管道。机修工走了那条线，丙-207室的人也可能走那条线。如果两者使用同一条反馈通道，那说明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信息共享的路径，只是我们之前没有发现。你在下次检查水泥管道时，注意管道内是否有新的物品出现。如果有，说明丙-207室的反馈通道已经和铁栅栏门的路径合并了。如果管道内没有新物品，说明丙-207室有自己独立的反馈通道。”
郑耀先的目光落在窗外后勤保障科走廊的方向。丙-207室的门缝底部已经完全闭合了。那条布条被抽进去之后，没有再从门缝里露出过任何织物边缘。走廊上的光线照射到门底时只在门槛处形成一道笔直的阴影线，像是一个被完全密封的信封口。灰尘沿着门缝边缘慢慢沉积下来，没有任何被风吹散或擦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