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347章 三年前的口头批准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谍影:军统六哥

作者:阿迪娜扎心 | 分类:军事 | 字数:109.2万字

第347章 三年前的口头批准

书名:谍影:军统六哥 作者:阿迪娜扎心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30:58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户带小院的平房,门前种着两棵老槐树,树荫把半个院子罩得严严实实。吴佩伦推开院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节奏是两短一长。院里没人应声,他这才侧身让孟广文和郑耀先进去。

堂屋不大,方桌上摆着一摞旧报纸,旁边的藤椅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吴佩伦把豆腐放进厨房,出来时顺手把堂屋的门帘放了下来。光线暗了,他的目光却比外面更锐利。

“孟广文,你带人来,得有个说法。”吴佩伦没坐,站在方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孟广文看了一眼郑耀先,然后说:“老吴,他是编制组的,在查昭和十四年那批旧档的流向。”

“编制组?”吴佩伦冷笑了一声,“编制组的人不会知道‘没有编号的材料’这种说法。编制组的档案目录我看过,上面根本没提过那批东西。”

郑耀先往前半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后平放在方桌上。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吴佩伦当年病退时签收的那份口头批条的复写件,底下签字栏里有一个名字。

吴佩伦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撑在桌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的呼吸乱了一拍,随即恢复了平稳,但那一拍郑耀先看得清清楚楚。

“这份复写件是从哪儿来的?”吴佩伦的声音低了下去。

“姓苏的私人保险箱里。苏先生去年秋天出了事,他的遗物被军统清理,我借调档案的时候看见了这张批条。”郑耀先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桌面,“批条上没有公章,没有正式编号,只有口头批准的记录和一个签名。吴先生,批走那批材料的人是当年电讯研究所的副所长钱伯安。钱伯安三年前调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吴佩伦沉默了很久。院子外面有小孩跑过的声音,还有卖糖粥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他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眼睛盯着那张批条的复写件。

“钱伯安调去了南京,在国防部二厅挂了一个专员的名义。”吴佩伦抬起头来,“但他真正的工作是替一个人做事。”

“替谁?”

“戴笠。”吴佩伦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堂屋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钱伯安是戴笠安在电讯研究所的一颗暗棋。三年前让我带走那批材料,是戴笠的意思。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想通——戴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那批破译成果完全掌握在研究所手里,他要留一手备份,藏在外面。”

郑耀先的脑子转得飞快。戴笠留备份,说明他早就预见到了某种风险,或者说他留这个备份本身就是给未来的某个人用的。但灰色短大衣的人能摸到孟广文、周绍成和吴佩伦三个人,说明这个备份计划已经被人掌握了。

“钱伯安现在还在南京?”郑耀先问。

“半年前调回来了,在军统本部挂了个闲职。”吴佩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他不是灰色短大衣的人。钱伯安这个人我了解,他胆子小,做事只认戴笠一个人的命令。灰色短大衣能从三条线同时下手,说明背后的人级别比钱伯安高。”

孟广文在旁边插了一句:“比钱伯安高,又能调动戴笠留下的暗棋,还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底细——这个人只能在军统核心层里。”

吴佩伦看了孟广文一眼,又转向郑耀先:“你到底是什么人?编制组的人不会查到这个深度。”

郑耀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灰色短大衣的人已经找到了周绍成,周绍成手里的东西大概率已经交出去了。现在只剩下你和我身边这位孟先生两份材料还没被拿到。如果你那份笔记的副本已经寄给了你堂弟,那封信就是现在整个局里最危险的东西。”

吴佩伦脸色变了:“那封信昨天上午寄的,按挂号信的速度,明天下午就会到平远县。”

“能不能让你堂弟收到信之后先不要拆,原封不动寄回来?”郑耀先追问。

“不行。”吴佩伦摇头,脸色发白,“我寄那封信的时候用的就是普通挂号,没有加密。灰色短大衣的人如果盯着我这条线,平远县那边的邮路早就被盯上了。我堂弟一个做小生意的,信到了他手里,如果有人上门要,他不敢不给。”

郑耀先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吴佩伦和孟广文都看着他。窗外槐树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摇晃,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门槛。

“信寄出去多久了?”郑耀先突然问。

“昨天上午十点左右。”

郑耀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出头。整整一天过去了。

“宫庶。”郑耀先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帘掀开,宫庶从院子里探进头来——他一直守在外面。郑耀先对他做了个手势,宫庶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而无声。

郑耀先回头对吴佩伦说:“让你堂弟先别动那封信。我会安排人去平远县截住它。在你堂弟收到信之前,我们必须把信拿到手。”

吴佩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问了一句:“你安排的人,能不能赶得上?”

郑耀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方桌上那张批条的复写件,脑子里已经在飞速推算——灰色短大衣的人明天一定会去平远县取信。对方能同时找到周绍成和孟广文,说明他的情报网覆盖了邮政线。如果自己派人去截信,等于在明处和对方抢时间。

唯一的办法,是让那封信在半路停下来。

“孟先生,你刚才说,那封信里装的是过程逻辑和推演路径。”郑耀先转向孟广文,“如果拿到信的人看不懂这些笔记,能不能还原出完整的破译方法?”

孟广文想了想:“光看过程逻辑没有数据支撑,需要花很长时间反推。但以对方的手段,给他时间,他能推出来。”

“所以信不能落在对方手里。”郑耀先的目光落在吴佩伦脸上,“吴先生,你信里写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写一封内容完全不同的信,同样寄给你堂弟,信里说之前寄的那封作废,让他把原件烧掉。”

吴佩伦皱起眉头:“他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第一封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所以第二封信要走加急,直接送到你堂弟手上,不能走邮路。”郑耀先说,“你写,我派人送。”

吴佩伦和孟广文对视一眼。孟广文微微点了一下头。

吴佩伦拉开抽屉拿出信纸和钢笔,开始写。他的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写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抬头问郑耀先:“如果对方已经先到了平远县呢?”

郑耀先把那张画着三个圈的简图从口袋里取出来,在“吴”字旁边添了一笔,把线引向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上方,旁边写了两个字:南京。

“他先到平远县,说明他在南京有线。但他在南京有线,就说明他的根在军统核心。那就不用我到处去找他了。”郑耀先把纸收回口袋,语气很平,“他会自己露出来。”

吴佩伦不再问,低下头继续写。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在纸上行走的声音。院外的梧桐街上传来卖菜小贩的叫卖声,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但郑耀先站在方桌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向院门方向,脑子里已经在排布接下来的三步棋。

第一步,信要在半路截住。第二步,对方的人要钓出来。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钱伯安那个签名,到底是不是戴笠本人的意思,还是有人借了戴笠的名头在布局。

如果是后者,灰色短大衣背后的手,比戴笠更深。

那这只手现在还在军统核心层里,还在发号施令。郑耀先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步棋,他走定了。

吴佩伦把信写完,吹干墨迹,折好递给郑耀先。郑耀先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转身掀帘而出。

院子里,宫庶已经回来了,站在槐树底下等着。郑耀先把信递给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宫庶听完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步伐比刚才更急。

郑耀先站在院子里,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肩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是谁会先动,是灰色短大衣,还是藏在更深处的那只手。

不管是谁先动,他必须在对方动之前,把桥拆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