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渊话音刚落,右手猛地攥住那根发烫的生铁手柄。
他指尖处的蓝光顺着铁柄瞬间灌入。
那是点化之力的最后一次叠加。
他手臂发力,向后猛地一拽。
“咔哒!”
生铁阀门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拉开。
空气,在那零点一秒内,似乎被某种恐怖的吸力彻底抽干。
李世民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像是肺里的空气被生生拽出了嗓眼。
紧接着。
“砰——!!!”
那不是闷响。
那是地平线下传来的怒吼,是山崩地裂的震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的冲击波,顺着铁罐口猛地炸开。
气浪在大院里横冲直撞。
李承渊身后的那棵歪脖子柳树,树干猛地向后弯折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咔嚓”几声,合抱粗的枝丫应声而断。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了胸口。
他那双踩在泥地里的官靴,硬生生在地砖上梨出了两道五寸深的沟壑。
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远。
那顶象征皇权的紫金龙冠,在这一响之下,像是被一只巨手猛地掀飞。
发簪崩断,龙冠在空中翻转着,带起一阵急风,重重砸进了远处的池塘里。
李世民那头梳理得整齐的黑发,瞬间散乱开来,被吹得像是一团狂舞的乱草。
由于声浪太猛,他的耳膜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在那幽蓝色的强光里,他看见无数白花花的东西冲上了天,遮住了正午的烈阳。
此时的长安城,炸开了锅。
朱雀大街两旁的酒楼,原本支起的雕花木窗,在那一瞬间同时颤抖。
“嗡嗡嗡——”
那是千百扇窗户共振的声音,密集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潮汐。
柜台上的青花瓷碗互相撞击,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正在酒肆里品茶的几个儒生,手里的白瓷盏被震裂了纹路,茶水溅了一身。
百姓们惊恐地跑到街上,仰头看向国师府的方向。
“地龙翻身了?”
“不对,那是……天上在掉什么?”
那声音太快。
余音顺着渭水,一路撞向了长安郊外的终南山余脉。
远方。
一座原本矗立在国师府视线尽头的小山头。
那山尖上长着几棵老松树,是李世民平时用来参照方位标。
可就在这一响之后。
那座山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山石滚落的声音在几里外都能听见。
李世民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定睛一看。
原本正对着院门缺口的那棵歪脖子松树,现在竟然只能看见半个树冠。
那整座山头,在这一炸之下,竟然硬生生地平移了至少十米。
泥土翻卷的腥味,顺着南风飘了过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浓郁到让人流口水的……谷物焦香味。
“老……老李,你看。”
李承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嗓音有些发虚。
他指着天空。
原本被爆炸震散的云层下,正有无数白色的影子在飘落。
那是爆米花。
但在点化之力的加持下,这些爆米花已经彻底变了样。
每一个,都足有成人的拳头那么大。
通体洁白如雪,边缘带着焦黄色的糖色。
每一瓣爆开的纹路都清晰,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由于数量太多,天空像是下了一场厚重的暴雪。
白花花的“雪球”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沉闷响声。
这些爆米花落地不碎,反而带着一股惊人的弹性。
其中一个砸在石桌上,竟然蹦起了一米多高,刚好撞在李世民的鼻尖。
甜香味直钻鼻孔。
李世民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一下,那一层薄薄的蜜浆,顺着舌尖渗进了喉咙。
“甜……”
他嗓音嘶哑,手还死死抓着那只装着元帅印绶的紫檀匣子。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吐蕃人带着火药杀回长安了。
“哥哥!好大呀!”
兕子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
她头顶上顶着一颗硕大的爆米花,像是个白色的小帽子。
她欢快地在大院里跑着,小手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咔嚓。
脆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唔……好甜,比蜜饯还要甜!”
她的小脸上全是粉末,两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李承渊此时却没心思管甜不甜。
他看着那个已经由于高温而彻底变红、甚至有些融化迹象的生铁罐。
又瞅了瞅远处那座被炸歪了的山头。
“玩大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指尖。
刚才点化时,他随手加了一道“扩张”的咒文。
没想到配合上那几粒吸收过灵气的玉米,威力比红衣大炮还要猛。
此时,国师府的外墙根下。
程咬金正骑着那匹黑膘马,手里拎着一袋子新买的酱牛肉,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他原本是听说了封元帅的消息,打算过来蹭顿好酒。
他正哼着并州的土调子,大腿在马腹上一晃一晃的。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黑膘马猛地一个趔趄。
程咬金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手里的酱牛肉飞出了三尺远。
“谁?谁在那儿放雷?”
他两只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刚要骂娘。
就看见天空中白茫茫一片。
那落下来的东西,大的吓人。
“哎呀?这是什么暗器?”
程咬金下意识地一低头。
但他那张大黑脸实在是目标太明显。
一颗足有成人头颅大小的“超级爆米花”,在重力的加速下,划破空气。
带着一股刺耳的哨音。
“嗖——!”
程咬金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
那爆米花虽然轻,但在这种冲击力下,直接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玉米甜味,他的眼前瞬间黑了下来。
“俺老程……还没……喝到……”
他嘴唇动了动,身子一歪。
扑通。
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从马背上重重砸在了青砖地上。
激起了一地白茫茫的粉末。
那颗罪魁祸首的爆米花,还在他的肚皮上晃悠悠地转了个圈。
李承渊听到外头的重响,眼皮跳了跳。
他小心翼翼地往墙外瞅了一眼。
随后,他自然地收起了手里的生铁阀门,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李世民。
“老李,元帅的事儿回头再说。”
李承渊的语气变得极快,透着一股子要跑路的心虚。
“我先去看看老程,他好像被我的零食……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