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接过刀，走向秦越。
秦越想爬起来，胸口却疼痛得厉害，有些慌乱：“你想干嘛？成大业，你是不良帅，有暴徒虐民，你难道要视而不见？”
成大业看向杜荷：“杜驸马，这是坊间。”
杜荷没有理睬成大业，至秦越身旁停了下来，言道：“我抓住你了，自然需要告诉你身后的人，惹怒我，是不好办的！”
刀划过！
一道血线从秦越的手腕处冒了出来，秦越骇然抬起另一只手去抓，杜荷又是一刀！
秦越看着断了手筋的双手，艰难地转过身爬行，喊着：“杀人，杀人了，快报官！”
噗噗！
蒋常眉头微皱。
平日里看杜荷人倒是和气，像是个温润公子哥。
可谁能想，他竟也有毒辣的一面！
手筋断了！
脚筋也断了！
这个家伙，下起手来还真是，令人胆战！
成大业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上一次见杜荷出手，是在与李佑对峙时。
他这个人，有手段，也下得去手。
是个办大事的。
只是，他这样做，不怕有麻烦吗？
杜荷直起腰，扫了一眼围观的百姓，厉声喊道：“此人是杀害屈突名的嫌疑人，也是暴徒悍贼！方才持刀刺杀神探御史蒋常——”
“为保护蒋神探，也为了避免他伤及无辜，保护安义坊百姓安全，我杜荷——割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秦越心里苦啊。
老子什么时候刺杀御史了？
哪个是御史我都不知道啊！
“现在，人交给你了！”
杜荷侧向成大业。
成大业上前，看着狼狈的秦越，抬手道：“抓走！”
不良人上前，将人提起，走不多远便丢到了一辆马车里，随后消失在视线里。
蒋常见众人未曾散去，于是走了出来，对杜荷行礼，大声喊道：“多谢杜郎君保护我，否则，我必为这贼所害！”
“像他这种随身携带短刀，又周身札青之人，不知害过多少人！”
杜荷会心点头，喊道：“保护百姓，人人有责。我杜荷也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成大业看着这两人很是鄙视。
有一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杜荷伸手：“还请里面坐着，喘口气，回回神。”
蒋常点头：“正有此意。”
杜荷看了一眼成大业，便与蒋常走入札青店铺。
赵烈父子神色不安，少年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个脑袋。
蒋常坐了下来，看向杜荷：“你问，还是我问？”
“你问吧，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份人情。”
杜荷言道。
蒋常直言：“本可以不欠！”
杜荷嘴角微动：“不欠，不行啊。我总需要告诉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任由他们拿捏、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猛兽！”
“当我露出獠牙时，他们将会付出血的代价！”
不是说——手段不狠，地位不稳。
杜荷现在还不追求什么地位，狠厉的手段，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信号！
告诉京兆杜氏，自己不好招惹。
告诉李泰，再来招惹自己，要想清楚。
告诉李承乾，自己不是柔弱的幕僚书生，只会出出主意，还有可以见血的勇气与手段！
至于李世民——
他会怎么想，不好说。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的驸马里，粗暴的不只一个，比如柴令武，那就是个骄横喜欢惹事的主……
这事传到宫里去，估计会掉一点好感，不过找机会再刷回来便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是亮剑！
亮剑，要见血！
蒋常看向成大业：“你听明白了吧？”
成大业点头：“明白了。”
杜荷：“明白什么？”
成大业板着脸：“你要吃人。”
蒋常看着杜荷那张难看的脸，哈哈大笑。
杜荷冷着脸：“说的很好，下次不要说了……”
蒋常咳了声，看向赵烈：“说正事吧，秦越来札青，必然是做好了一次完成的准备。中途突然离开，应该是有人来寻他吧？”
赵烈回道：“确实有人来过。”
蒋常看了一眼杜荷，对赵烈道：“这个人是谁，你可认识？”
赵烈点头：“自然，南曲的三管事，杜白露。”
杜荷凝眸。
蒋常豁然起身：“查来查去，终还是查到了根上。杜驸马，你将已经断了的线，接起来了！”
杜荷将目光投向成大业：“喊人，走吧。”
南曲。
微吐绿芽的柳枝随风摆动，潺潺溪水绕庄园而过。
杜氏祖宅内。
族正杜敬同坐在春风里，只是眉头，紧锁。
杜从则上前，低声道：“父亲，白露回来了。”
杜敬同点头。
很快，杜白露到了，笑道：“族正，事情办妥了。”
杜敬同松了一口气，随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跟了我们那么多年，临走之前，可有什么遗言？”
杜白露言道：“他走得很自然，也很坦荡，说跟着杜家是他这辈子的福气，今日离去，希望来生还能再来报恩。”
杜敬同微微点头：“他若真这么想，我心中也能好受一些。秦越人呢？”
杜白露回道：“他说等札青完便离开长安，过所我已经给他办好了，他会去取。”
杜敬同背负双手，仰看蓝天：“走远一点好。”
暴露一个，就要斩断一个。
整个杜家在外围，又有几个听话、忠诚、可靠的人手，养起来不容易，死一个都肉疼。
大管事杜三奇急匆匆跑了过来，急切地通报：“族正，杜荷来了。”
“谁？”
杜敬同诧异。
“杜荷！”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人已到了门外。”
杜敬同眉头紧锁，杜从则在一旁说：“是不是来求饶的？毕竟，他刚从大理寺狱出来，知道我们的厉害，便前来求和休战？”
杜敬同思索了下：“有道理，让他来吧。”
厅堂。
杜敬同看着迈步而来的杜荷，身后还跟了一人，眉头微动，冷声道：“杜荷，你今日来这里，所为何事？”
杜荷眯着眼，看着杜敬同，平静地说：“我错了。”
杜敬同笑了，起身走向杜荷：“知道认错了？不晚，只要你愿意回来，京兆杜氏还是欢迎你的。只不过，你要——”
“当着宗族人的面，忏悔！”
杜荷眼神中满是戏谑的冷意，轻声道：“我，忏悔，还当着全宗族的面？呵，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