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全部戴好防毒面具,确认滤芯气密无误,动作都下意识放轻放缓。
满室悬尸仍在微风里轻轻晃荡。众人默契侧身、弯腰避让,谁都不敢蹭到那些风干的药人躯体,生怕沾上不知名的药物,再度不知不觉间陷入幻境,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依旧能那么好运地挣脱出来。
一行人贴着石壁稳步前行,有惊无险的避开随风轻晃的悬尸,顺利走到石室尽头的甬道石门跟前。
眼前的石门是整块厚重青岩打磨而成,表面古朴粗粝,布满岁月侵蚀的深浅纹路,没有明显门栓把手,只在正中嵌着一圈隐秘的雕花凹槽,看着暗藏机关。
一行人贴着石壁稳步前行,小心翼翼避开随风轻晃的悬尸,顺利走到石室尽头的甬道石门跟前。
眼前是一整块厚重青岩凿成的石门,石面布满千年风化的纹路,古朴沉敛,正中间暗藏一圈细密雕花凹槽,一眼便能看出有内置机关。
王月半素来心思细腻、遇事稳慎,心里门儿清——古墓里越是看着朴素无华的门,越最是藏杀招。
“要不让我试试。”王月半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欸别乱来!”无邪赶紧上前按住他的手腕,哭笑不得,“明知有机关还手痒,这种精细活,让专业高手来。”
王月半悻悻收回手,挠挠鼻尖,老老实实侧身让开:“行吧,听你的,也不能拿命赌。小哥,交给你了,我的百分百信任。”
“没错,小哥,我们也超级相信你的。”无邪不甘示弱。
张起灵闻言,微微颔首。修长干净的两指贴住石壁,顺着深浅石纹细细摩挲、按压试探。
不过片刻,就精准找到暗藏的机关卡槽,两三秒后,石壁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卡扣弹动。
“咔哒。”
厚重石门毫无震动、毫无轰鸣,平稳向内滑移敞开,安静又稳妥。
王月半当即真心实意感慨:“还是小哥靠谱,这种活就没有他失手的。”
一旁黑瞎子立马不甘寂寞,伸手轻轻戳了戳无邪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调侃:“徒弟,你师傅我破机关也很有一手,怎么从来不信我?”
无邪一脸无奈:“你厉害我知道,但我真没亲眼见过啊,下次、下次一定让你露一手。”
话音刚落,孟繁星轻轻凑过来,故意来添个乱:“无邪,其实我也很厉害的。”
无邪心里暗自腹诽:肯定是黑眼镜这货带坏的!星星从前就清冷寡言的小仙男,一心搞推演药理,什么时候会凑热闹争夸奖了,一定是跟他学的,之后一定要隔离他俩。
没等无邪接话,一旁的谢雨辰也饶有兴致地插了一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也凑起了热闹:“怎么?吴邪,难道我不够厉害吗?”
一时间,全队除了淡定开机关的张起灵,全员都等着无邪的夸奖,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无邪无奈失笑,瞬间开启夸夸模式,每个人都不落下。
无邪先看向一脸认真求认可的孟繁星,语气真诚:“我当然知道星星厉害!你精通药理,擅长推演全局、预判机关杀局,这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本事,没人能比。”
又转头望向身侧沉默伫立的张起灵:“但小哥也算是深耕古斗的机关专精老手,摸遍无数诡局密道,上手即判、一触即开,是实打实的实战硬实力。”
说完还不忘兼顾凑热闹的谢雨辰和黑瞎子,笑着端水:“小花心思缜密、布局周全,擅长破解精巧诡诈的奇门机关;黑眼镜经验老道、打法灵活,各种偏门险局都能轻松应对。胖子胆大心细,紧张的局面也能谈笑风生。”
“咱们每个人路子不一样,各有各的绝活,术业有专攻,各司所长,全是顶尖厉害!”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夸遍了所有人。
黑瞎子听得哈哈大笑,拍着无邪的肩膀打趣:“可以啊徒弟,这端水功底,出师了!”
谢雨辰眉眼含笑,轻轻点头,显然十分受用。
孟繁星眼底也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难得显露出了一些孩子气的圆满。
唯有王月半哀怨地看向无邪,“到我这是词了吗?”
吴邪摸着下巴:“嗯……你要什么想,我也没办法。”
一路上插科打诨,气氛也算是轻松。
跨出门洞的一瞬,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回廊。
两侧根本不是寻常石壁,而是一整面通体打磨到极致的黑色海青铜镜。
镜面抛光得锃亮如墨,漆黑冷光凝在表层,连手电扫过的光斑都被衬得格外锋利。
地面积着一层浅浅海水,清透见底,刚好没过脚踝。
水波极静,几乎无纹,和两侧铜镜上下呼应,硬生生把整条回廊衬成了一座悬空镜域。
无邪抬手打亮手电,光束扫过两侧镜面,瞬间密密麻麻叠出无数道人影。
六个真人,配上镜中层层倒影、水中重影,前后交错、重重叠叠。
光影错乱之间,根本分不清孰真孰假,像是一瞬间凭空多出了一整队一模一样的人,挤在狭窄回廊里。
“我眼花了?”无邪下意识眨了眨眼,手电都晃了一下,“我们怎么到处都是?”
“天真呐,你这句话可有些吓人…”王月半贴着无邪走,眼睛忙个不停,四处打量着。
黑瞎子透过面具闷声笑了一声:“别慌,都是镜面倒影。不过这布局看着就不安生,估计没这么简单。”
孟繁星脚步微顿,鼻翼轻动,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依旧能捕捉到一丝穿透滤芯的极淡药香。
他立刻压低声音提醒众人:“还有残留迷香,飘进回廊里了。这里的铜镜很可能不是装饰。”
谢雨辰瞬间警觉,目光快速扫过镜面与积水,已经下考虑,要不要釜底抽薪,直接把镜子都砸了。
“简单来说……”王月半接话,语气发紧,“看镜子会中招?”
“不止。”孟繁星往前走了半步,盯着镜面里缓缓浮动的人影,“在这里,镜子会勾出每个人心底最遗憾、最放不下的画面。而且同伴的倒影会扭曲变形,视觉会彻底骗过人的大脑。”
张起灵垂眸看向脚下浅水,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水面,沉声补全了一点:“脚下有活动翻板。”
指向水中一块块衔接的石板缝隙:“之前外池水位高涨,这里积水跟着抬升,浮力顶起了翻板。现在陷阱阈值极低,视觉被幻境迷惑、踏错位置,翻板直接塌。”
“塌了会怎么样?”无邪立刻追问。
“两边是夹墙窄水牢。”张起灵也不废话,直接点明危险性,“连通外海暗流,掉下去会被直接卷走。”
这话一出,众人神经瞬间紧绷。
王月半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上头骗眼睛,脚下埋陷阱,这机关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谢雨辰快速梳理出破局关键,立刻出声提醒:“所有人绝对不要看镜面、不要看倒影。视觉很可能会欺骗你。”
“地上有一条窄石脊,贴石脊走,只靠脚感、触感,互相喊话确认位置,只信耳朵、不信眼睛。”
黑瞎子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闭眼式闯关。谁都别被镜里的东西勾走神。”
谢雨辰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在座的也都不是什么蠢人,迅速调整状态,排好队。
张起灵主动走在最前开路,他对石板重心、细微落差感知远超常人,每一步落脚都精准踩在石脊中心,替所有人试探安稳路点。
“跟着我脚步节奏,步幅一致,别乱踩。”张起灵闷声叮嘱,声音透过面具依旧清晰笃定。
孟繁星紧随第二位,“屏住浅呼吸,防毒面具效果有限。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保持冷静。最好平视前方不去看镜子内容。”
中间是无邪、王月半、谢雨辰三人。
无邪刻意死死盯着脚下石面缝隙,坚决不抬头,哪怕余光扫到镜面晃动的人影,也立刻强行移开视线,嘴里不停小声自我催眠:“假的,全是倒影,别信、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