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手里的金足酒杯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
杯壁被硬生生捏瘪,醇厚的西域三勒浆顺着手心往下流。
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红。
他根本没管手上的酒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右上角的面积数字。
“四千两百万……”
李世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发出的声音粗粝嘶哑。
他引以为傲的贞观之治,打下的疆土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多万。
连人家大明那个零头都够不上。
“砰”的一声,李世民把捏变形的酒杯砸在地上。
杯子骨碌碌滚下玉阶,撞在柱子上停住。
“他朱重八一个要饭的,凭什么?!”
李世民咬着牙,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大步走到殿外,对着天幕破口大骂。
天幕的弹幕区,瞬间被他这一嗓子给点燃了。
【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朱元璋!你别搁那装大尾巴狼!你那地盘是靠妖术弄来的,算什么真本事?】
【大汉武帝刘彻:李老二说得对!有种撤了你那喷火的管子,咱们用骑兵在草原上真刀真枪干一架!】
【大秦始皇帝嬴政:朕的大秦铁骑,若有那等神物,这天下早就是朕的了。】
大明,太和殿。
老朱看着天上那些酸溜溜的弹幕,乐得直拍大腿。
他一屁股坐在汉白玉台阶上,龙袍下摆沾满了香灰。
“酸!真他娘的酸!”
老朱指着天幕,冲着底下的鸿胪寺卿招了招手。
“唐老头,过来!”
鸿胪寺卿唐老大人连滚带爬地凑上来,乌纱帽歪在一边。
“陛下,臣在。”
老朱一脚踢在唐老大人的屁股上。
“平时教外邦人规矩挺能耐的,这会儿成哑巴了?”
老朱指着天上李世民的弹幕,唾沫星子乱飞。
“给咱骂回去!挑最难听的词儿骂!告诉那帮老古董,时代变了!”
唐老大人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嘴唇。
“陛下,那……那可是唐宗汉武啊,臣不敢……”
“不敢?咱砍了你的脑袋!”老朱眼珠子一瞪,手摸向腰间的缺口刀。
唐老大人吓得魂飞魄散,扯着破锣嗓子就冲天幕喊。
“大唐的皇帝陛下听好了!我家万岁爷说了,你们那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土包子!”
弹幕里瞬间更热闹了,历代帝王气得跳脚。
老朱坐在台阶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笑着笑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一阵秋风卷过广场,带着淡淡的寒意。
老朱打了个激灵,嘴角的笑容收敛了。
他转过头,看着金陵城西边的方向。
那是六皇子府。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段时间的画面。
大雪龙骑、青霉素、炸药、铁甲舰。
哪一样,是他老朱自己弄出来的?
连现在这个能气死秦皇汉武的版图,都是靠老六弄的地球仪和火器撑起来的。
老朱搓了搓手,指甲缝里的泥灰被搓得簌簌往下掉。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点没滋没味。
“标儿。”
老朱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朱标正提着食盒,偷偷往嘴里塞第二块绿豆糕。
听到老朱叫他,吓得赶紧把半块糕咽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拍着胸口顺气。
“爹,你又咋了?我这就去老六那儿传话。”
老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朱标面前,一把按住朱标提食盒的手。
力气很大,捏得朱标手腕骨头发酸。
“不用传话了。”
老朱盯着朱标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劲。
他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
“这身黄皮,咱穿够了。这球长的位置,咱也坐腻了。”
朱标愣住了,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爹,你……你别开玩笑,大明现在离不开你啊。”
“放屁!”老朱啐了一口。
他突然一把夺过朱标手里的食盒,随手扔在旁边的地砖上。
红漆食盒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点心滚了一地。
“大明现在离不开的是老六!”
老朱的呼吸急促起来,金假牙在风中反着冷光。
他一巴掌拍在朱标肩膀上。
“标儿,咱决定了。明天,不,就现在!”
老朱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拿绳子!咱亲自去把老六绑回来,明天就让他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