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还在西郊群山里回荡。
可大明百姓和满朝文武的视线,全被硬生生拽上了天。
九天之上,那片浓重如墨的海浪虚影里。
透出让人窒息的咸腥味。
这味道太真实了。
金陵城里的猫狗全弓起了背,冲着天空疯狂呲牙。
【第九次盘点:千古水师榜!】
大字砸落的瞬间。
平行时空的各大帝王,呼吸集体停滞了一拍。
三国时空。
建业城头,江风猎猎。
孙权握着腰间的佩剑,碧绿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天幕。
紫髯在风中抖动。
他一脚踩在女墙的青砖上,靴底碾出细碎的响声。
“水师榜?”
孙权喉结快速滚动,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榜首,必是我大吴的楼船水师!”
他指着下方浩荡的长江,声音劈了叉。
“赤壁一把火,烧得曹孟德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论水上功夫,天下谁人能及我江东男儿?”
站在他身后的周瑜,双手笼在袖子里,指节因为用力捏着一块玉佩而微微泛白。
大隋时空。
江都宫外。
杨广披着一件金线绣龙的大氅,靠在凭栏上。
他手里端着个琉璃酒盏,酒水洒在了虎口上。
他却连擦都没擦。
“朕下江南,造五牙大舰!”
杨广把琉璃盏重重磕在木栏杆上。
“楼高百尺,可容甲士八百人,拍竿一倒,谁能阻挡?”
他仰起头,死死咬着牙,眼底全是狂热的血丝。
“这榜首,定是朕的大隋水师!”
不仅是他们。
大宋的赵匡胤,大唐的李世民,甚至连大秦的嬴政。
都屏住了呼吸。
盯着天幕上翻滚的蓝色海浪,期待着自家那些吃水极深、风帆蔽日的木头巨船能露个脸。
大明,太和殿前。
老朱穿着那件领口还没扣好的明黄龙袍。
手搭在腰间的缺口绣春刀上。
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抬着头,脖子伸得老长。
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大明陆上的火器和炸药已经横扫无敌。
要是水上再能有点真家伙……
老朱的脚趾在破洞布鞋里死死抠紧了鞋底。
天幕中的海浪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变成了一种类似金属撕裂水面的刺耳啸叫。
所有古人期待的千帆竞发、樯橹连云的画面。
根本没有出现。
一艘接一艘的木质帆船虚影,像被风吹散的灰尘一样,在天幕中一闪而过。
五牙大舰、福船、蜈蚣船……
全都没停留超过三息时间。
就被一阵浓烈的黑烟彻底掩盖。
“轰——”
一声不属于海浪的巨大闷响,从光幕深处炸开。
黑色的浓烟像墨汁一样在蓝色的虚影里散开。
紧接着。
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钢铁轮廓,缓缓撞破黑烟。
那不是船。
古人脑子里关于“船”的概念,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碎了。
没有风帆。
没有木头桅杆。
更没有划桨的桡手。
出现在天幕最中心的,是一头纯粹由生铁和钢板浇筑而成的黑色怪兽。
几十丈长的舰身,全是被粗大铆钉死死钉在一起的钢铁装甲。
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舰体中间。
两根粗壮如水缸的烟囱里,正往外疯狂喷吐着滚滚黑烟和白色的高温蒸汽。
江都宫的凭栏被杨广硬生生捏断了一小块木茬。
木刺扎进手心,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艘没有帆却能在水上狂飙的钢铁巨兽。
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这……这是何物?铁怎么可能浮在水上?”
建业城头的孙权,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青砖上。
他引以为傲的五层楼船,在这铁疙瘩面前,就像个纸糊的玩具。
只要被那尖锐的钢铁舰艏撞上一下。
绝对会瞬间变成漫天木屑。
天幕画面猛地拉近。
钢铁巨舰劈开两丈高的巨浪。
舰艏激起的白色浪花,砸在厚重的装甲上。
画面定格在舰首最前方的一门主炮上。
那不再是大明以前那种塞石球的短柄火铳。
而是修长、管壁极厚、后膛填装的巨型钢炮!
炮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死神的眼睛。
“轰!”
画面中,主炮猛地后座。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炸开。
连带着屏幕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一枚带着尖啸声的开花弹,瞬间撕裂空气。
在两里外的一座无名海岛上炸开。
半个沙滩被掀飞,十几棵几人抱粗的椰子树被拦腰炸断。
太和殿前。
老朱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那双老眼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两颗补上的金假牙咬着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他连自己舌尖被咬破了都没发觉。
口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铁甲……大炮……”
老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六皇子府的方向。
这玩意。
他熟啊!
虽然没见过实物。
但西郊铁路上跑的火车,还有那把半个山头削平的炸药。
跟天上这铁疙瘩,简直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气味!
户部尚书赵勉从柱子后面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手里的小算盘摔在地上,珠子散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
满脸惊恐地指着天幕。
“这得多少铁!这得多少铁啊!”
赵勉嗓子都劈了。
“把全大明的铁锅、锄头全熔了,也造不出这半截船身啊!”
天幕没有理会古人的崩溃。
钢铁巨舰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清舰桥上迎风招展的那面旗帜。
不是红底黑字的宋旗。
不是绣着龙纹的唐旗。
而是一面巨大的、用金线绣着日月图腾的大明龙旗。
“哗啦——”
海浪声中。
几行带着幽蓝色电光的字幕,如重锤般砸在天幕正中央。
【大洋霸主:大明蒸汽铁甲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