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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壮大势力(长)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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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24章 壮大势力(长)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6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十。

鹰愁涧开会的那间大木屋。门口挂了块木板,上面写着三个字——周文才用墨笔写的,虽然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议事厅。

这是陈锋起的名字。那天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道:“往后议事,都在这儿。”

屋里坐满了人。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屋里点着两盆炭火,把十几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锋坐在木桌一头,开口第一句话:

“地方不够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孙老槐点了点头:“是。一千五百多口人,挤在这山沟里,窝棚都盖到山脚了。再来人,没地方住。”

赵大年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这是鹰愁涧一带的地形,标得清清楚楚。

“俺看过几处地方。”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东边这片林子,可以砍了。都是杂树,不成材,砍了烧炭正好。林子后头有二三十亩坡地,平整一下能盖房。”

他又指着西边。

“西边这片山坡,石头多,树少,但也能平整。费点功夫,能开出百十间窝棚的地方。”

“还有山沟里头,顺着小溪两边,也能再盖几排。”

“小溪边不能建,那个地方空出来暂时不用。”陈锋道。“开春之前,把地方扩出来。你带人干,要多少人给你多少人。”

赵大年问:“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赵大年点了点头。

陈锋又看向孙老槐。

“人还得招。山下流民多得是,能招多少招多少。”

“那得派多少人下山?”

陈锋想了想。

“十支队伍。”

“十支?”孙大柱瞪大眼睛。

陈锋点了点头。

“浑源州城外,往南的官道,往西的官道,灵丘那边,应州那边,能去的地方都去。”

“每队两个人,一个领路的,一个帮着安置。人多的地方,一队能招百十口。少的地方,也能招几十口。”

孙老槐掰着指头算。

“十支队伍,一队招八十到一百……那就是八百到一千口。”

陈锋点了点头。

“年前招回来,养两个月,开春就能干活。”

“那房子……”

“你那边,能盖多少?”

赵大年想了想。

“东边那片林子砍光了,能盖七八十间。西边山坡平整出来,能盖四五十间。山沟里头还能再盖二三十间。一共一百五六十间。”

“一间住七八口,够一千多人住。”

“那就招。”

陈锋又看向独眼龙和郑铁柱。

“还有件事。”

“兵器、原料、银子,不能老堆在窝棚里。一来不安全,二来占地儿。”

郑铁柱点了点头:“是。俺那铁匠铺门口,铁料堆得人都过不去。”

“那几十副盔甲,就堆在窝棚后头,下雨天还得拿油布盖着。”

“挖山洞。”

“山沟里头,找几处完整的石壁。用火烧,烧热了泼水,石头就裂了。慢慢凿,能凿出洞来。”

赵大年道:“老辈人采石,有时候就用这招。”

“你带人去找。要挑石壁厚的、完整的,不能有裂缝。凿出来的洞,要深,要宽,能存货。”

赵大年点了点头。

“兵器库一个,原料库一个,财物库一个。够不够?”

陈锋想了想。

“先凿三个。不够再凿。”

十二月十一。

木屋里,十支招流民的队伍,站在陈锋面前。

刘二带一队,去阳城——顺便招匠人。

王二带一队,就在浑源州城外,破山神庙那边蹲着——那边人多,能一趟一趟往回领。

剩下几队,也都是从老兵里挑的,腿脚利索,嘴皮子利索,有经验的老人。

陈锋看着他们。

“记住,要拖家带口的。光棍汉子不要。”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还有,别硬拉。愿意来的带回来。不愿意的,别强求。”

“遇上官兵,躲着走。遇上土匪,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说是逃荒的。”

“带的干粮够吃五天。五天后不管招没招到人,都得回来。”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去吧。”

十支队伍,二十个人,背着干粮,分批下了山。

十二月十三。

赵大年带着几个人,在山沟里转了两天,终于找到几处合适的地方。

一处是山沟北边的石壁,整面都是青石,又高又厚,没有裂缝。

一处是东边的山崖底下,石头也硬,但稍微有点潮。

还有一处,在铁匠铺后头不远,石壁陡峭,但离住的地方近,方便。

赵大年选了北边那处。

“就这儿。”

他让人搬来柴火,堆在石壁底下,点上火。

火烧了一个时辰,石壁被烤得滚烫。

“泼水!”

几人提着几桶凉水泼上了去。

刺啦白烟冒起来,石壁上裂开几道细口子。

赵大年蹲下来看了看。

“行了。开凿。”

几个人拿着镐头、铁钎,顺着裂缝凿。

一块一块石头掉下来,洞口一点一点变大。

凿了一天一夜,凿出一个一人高、两米深的洞。

赵大年钻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能行。再凿深点,能存不少东西。”

浑源州城外,破山神庙。

王二蹲在庙门口,看着远处那片难民营。

几百号人挤在破窝棚里,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他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难民营走去。

走到一个窝棚门口,蹲下来,看着里头那几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得肋骨根根可数,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已经不会动了。

“你叫什么?”

那汉子抬起头,眼神麻木。

“周……周大地。”

“孩子没了?”

那汉子点了点头,眼泪忽然流下来。

王二沉默了一会儿。

“想不想活?”

那汉子抬头看着王二。

王二道:“想活,跟我走。”

那汉子看着他,眼神里慢慢有了一点希望。

“走……走哪儿?”

王二道:“上山。有饭吃,有活干。”

那汉子忽然跪下了。

王二把他拉起来。

“起来吧,收拾一下,跟我走。”

那汉子回头看了看窝棚里,还有个老婆子,缩在墙角,眼睛直直的。

“俺娘……”

王二点了点头。

“带上。”

那天下午,王二带回来十七个人。

老的少的,拖家带口,跟在他们后面,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走到山口,看见那道石墙,看见墙头上拿枪的人,有人腿软了。

“这……这是啥地方?”

王二回头:“鹰愁涧。以后你们住这儿。”

那人看着那道墙,看着那些拿枪的人,眼眶忽然红了。

“有墙……有兵……这是能活的地方啊……”

十二月十七。

王二又下山了。

这回他带了二十多口回来。

十二月十九。

又一批。

王二那队,成了招人最多的。浑源州城外那片难民营,少说两三千号人,他一天跑一趟,一趟带回来二三十口。

十二月十八。

南边官道上,刘大的队伍也招到了人。

走了三天,在一处破窑洞里,找到了一群人。

三十多口,从河南逃过来的,已经在窑洞里窝了半个月。粮食吃光了,树皮扒光了,眼看着要饿死。

刘大蹲在窑洞口,看着里头那些人。

“想不想活?”

里头的人愣愣地看着他。

“跟俺走。有饭吃,有活干。”

“去哪儿?”

“鹰愁涧。”

那人不知道鹰愁涧是什么地方,但听到“有饭吃”三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走……走……”

三十多口人,从窑洞里爬出来,跟着刘大往北走。

走到半路,有个老婆子走不动了,瘫在地上喘气。

刘大蹲下来,看了看她。

“大娘,还能走不?”

老婆子摇摇头。

刘大沉默了一会儿,冲后面招了招手。

两个年轻人过来,把老婆子架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

老婆子眼泪汪汪的。

“俺……俺拖累你们了……”

“没事。上山就好了。”

刘二也从阳城回来了。

他带着六个人,赶着五匹骡子,驮着几大捆东西。

匠人招到了——三个铁匠,两个木匠,一个皮匠。

流民也招到了——三十多口,都是在阳城那边活不下去的手艺人,听说上山有活路,就跟着来了。

陈锋看着那名册。

十支队伍,二十个人,出去十二天。

王二那队,跑了六趟,招了一百七十多口。

刘大那队,跑了一趟远的,招了八十多口。

其他七队,少的招二三十,多的招五六十。

加起来——

周文才捧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有点抖。

“千总,一共……八百三十七口。”

加上原来的一千五百多口,鹰愁涧总人口,破两千三了。

孙老槐喃喃道:

“两千三百多口……两千三百多口……”

陈锋看着那本账。

“粮够吃多久?”

周文才翻了翻。

“省着吃,还能吃一个月。”

“当兵的不能省,其他人省点。”

他看向赵大年。

“房子呢?”

赵大年道:“东边那片,已经盖了四十多间。西边那片,地基刚打完。山沟里头,也在赶工。”

“年前能盖完吗?”

赵大年咬了咬牙。

“能。日夜赶工。”

陈锋点了点头。

十二月二十五。

东边的林子砍光了。

那片坡地平整出来,二十多亩,七八十间窝棚一排一排立起来。

西边的山坡上,也开出四十多间的地方,窝棚正在搭。

山沟里头,顺着小溪两边,又盖了三十多间。

赵大年带着人,日夜赶工,眼睛都熬红了。

孙老槐带着人,量地划片。

“这一片,二十户一队。这边是东一队,这边是东二队……”

周文才蹲在旁边,拿着纸笔,一笔一画地记。

“东一队,二十户,九十三口……”

“东二队,二十户,八十七口……”

“东三队……”

刘和拿着另一本账,在旁边帮着核对。

“粮还能吃二十多天。”

周文才头也不抬。

“够。新来的先安顿好,过完年再说。”

山沟北边,那处石壁已经凿出三个洞口。

最大的一个,两丈深,一丈宽,能堆几百石粮食。

旁边两个小点的,一个堆铁料,一个堆银子和兵器。

赵大年带着人,在洞口装了木门,门上挂了锁。

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陈锋身上,一把在刘和手里。

郑铁柱进去看了看,“这下好了。铁料不怕雨淋,刀枪不怕人偷。”

独眼龙也进去看了看那些盔甲,点了点头。

十二月二十八。

周济民来找陈锋。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是这些天新来的人里,他挑出来的。

“千总,有两个会医术的。”

陈锋接过纸,看了看。

一个叫郑福田,五十来岁,河南人,游方郎中。在河南、山西跑了二十多年,走村串巷,什么病都见过。治过瘟疫,接过骨头,还会用刀疮药。

一个叫刘小六,二十出头,山西人。以前在太原府药铺当伙计,抓了五年药,认识几百种药材。东家关门后逃难出来的。

陈锋看着周济民。

“你看过了?”

周济民点了点头。

“郑福田的医术,比俺强。俺那点本事,就是个半路出家的。他是正经走江湖的郎中,见过的病比俺听过的都多。”

“刘小六认得药,会抓药,会炮制。咱们山上药材不少,以前都是瞎用,往后有人管了。”

陈锋点了点头。

“让他们先跟着你干。看看再说。”

周济民应了一声。

陈锋想了想,又道:“盖个医馆。专门看病的地方。找几间大点的窝棚,收拾干净,当诊室。旁边再盖几间,当病房。”

陈锋看着他。

“以后人越来越多,病也会越来越多。光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郑福田,刘小六,还有以后来的郎中,都放在医馆里。再挑几个年轻人,跟着学。学成了,入军队,做军医。”

“军队的郎中?”

陈锋点了点头。

“打仗的时候,跟着队伍走。受伤了当场治,能多活不少人。”

周济民站在那里,忽然笑了。

“千总,还是你想得长远。”

医馆就在山沟东边,三间大窝棚,一间诊室,两间病房。诊室里摆了几张桌子,病房里铺了干草,能躺十几个人。

门口挂了块木板,周文才写的两个字:医馆。

郑福田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出神。

刘小六在旁边小声提醒:“郑师傅,进去看看?”

郑福田点了点头。

诊室里有桌子,有凳子,有放药的架子。虽然都是粗木头钉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桌子凳子,眼眶忽然红了。

刘小六问:“郑师傅,咋了?”

郑福田摇了摇头。

“俺走了二十年江湖,从来都是蹲在路边给人看病。这头一回……头一回有间正经屋子。”

郑福田抹了把脸,回过头,对刘小六道:“干活吧。把药材归置归置。”

下午,周济民带了五个人过来。

都是新来的难民里挑的,年轻,机灵,愿意学。

郑福田看着那五个人:“学医苦。背药性,认药材,记方子,几年才能出师。”

一个年轻人道:“俺不怕苦。”

“为啥想学?”

那年轻人道:“俺爹俺娘,都是逃荒路上病死的。没人给他们治。”

“留下,好好学!”

晚上,鹰愁涧的山坡上,到处是火光。

二十户一队,每队一口锅,锅里煮着稠稠的粥。粥里加了肉——是前几天杀的几头野猪。

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围着火堆说话。

训练场上,兵士也围成圈,烤着火,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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