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石岭出来,陈锋没有直接往回走。
他看了看西边的方向。
“野狼沟离这儿多远?”
刘二道:“一百多里,往西走,得两天。”
陈锋点了点头。
“走,顺手给剿了。”
队伍往西走了两天,到了野狼沟附近。
刘二带着人先去探路。
野狼沟是个山沟,两边都是林子,中间一条小溪。野狼那伙人扎在沟里头,用木头搭了一排窝棚。
刘二回来报。
“千总,一百五六十号人,都在沟里。窝棚前头有人在做饭,马拴在溪边,有三四十匹。”
陈锋点了点头。
他把几个百总叫过来。
“野狼沟两边是林子,正好包抄。”
他指着地图。
“独眼龙,你带弓手上左边的山坡。箭往沟里射,逼他们往中间跑。”
独眼龙点了点头。
“张栓柱,你带刀盾兵从右边林子摸过去。等我号令,冲下去。”
张栓柱点了点头。
“马三、赵铁牛,你们带长矛兵堵住沟口和沟尾。两头一堵,他们跑不了。”
“我先带人在正面佯攻。等他们往两边跑,两边的人再动。”
分派完毕,各自就位。
陈锋带着几十个人,从正面摸过去。
走到离窝棚还有一箭地的时候,被放哨的发现了。
“谁!”
哨子吹响,沟里顿时乱起来。
陈锋一挥手。
“上!”
几十个人冲出去,一边冲一边喊杀。
沟里的流寇刚从窝棚里冲出来,正往这边看。
独眼龙在山坡上举起手。
“放!”
几十支箭从山坡上飞下去,扎进人群里。七八个人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人慌了,有的往沟中间跑,有的往对面林子跑。
张栓柱在对面林子里等着。
等那些人跑到近前,他一挥手。
“冲!”
刀盾兵从林子里冲出来,举着盾,挥着刀,迎头撞上。
那些流寇本来就被弓箭射懵了,又撞上刀盾兵,根本顶不住。前排的几个被砍倒,后面的扭头就跑。
沟口那边,马三带着长矛兵堵着。
沟尾那边,赵铁牛也带着人堵着。
两头一堵,中间是山坡上的弓箭和两边的刀盾兵。
那些流寇挤在沟中间,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野狼骑着马,带着几十个人,想从沟口冲出去。
马三的长矛兵列成两排,枪尖朝前。
“刺!”
第一排刺出去,几匹马被刺中,惨叫着倒下。马上的人摔下来,被后面的长矛扎死。
野狼拨马往回跑,又往沟尾冲。
赵铁牛那边也一样,长矛兵列得整整齐齐,枪尖对着他。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两边山坡上,弓手还在放箭。林子里,刀盾兵正在砍杀。沟口沟尾,长矛兵堵得严严实实。
他没地方跑了。
独眼龙在坡上看见了他,眯起那只独眼,一箭射过去。
嗖——
箭正中野狼的肩膀。他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下来。
旁边的几个流寇想去扶他,被跟上来的刀盾兵砍翻。
打了一个时辰,沟里安静下来。
清点战果。
打死六十多个,抓了五十多个,跑了三十多个。
缴获马十八匹,刀枪八十多把,银子二百多两,粮食若干。
野狼躺在地上还没死。肩膀上的箭还插着,脸色苍白。
陈锋站在村后那片空地上,看着那些俘虏跪了一地。
“全杀了。”
“千总,都杀了?”
陈锋看着他。
“千总,杀俘不祥啊。这些人,有的是被裹挟的,有的是活不下去了才当贼的。全杀了,怕是……”
“那你说怎么办?”
“让百姓认认,罪大恶极的杀了。其他的……”
他看了看那些俘虏。
“送去挖煤,矿山那边正缺人。”
陈锋点点头“那就让百姓来认。”
沟里没有老百姓。附近村子里的人早就跑光了。
但那些被抓的俘虏里,有几个是后来入伙的,知道谁手上有人命。
刘二让他们指认。
指出来九个。
都是杀过人的,糟蹋过女人的。
九个全杀了,剩下的四十多个,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送去矿山。挖煤一年。干得好,可以参军。”
那些俘虏不知道矿山是什么,但知道不用死了。
有人开始磕头。
从野狼沟出来,队伍往北走。
走了两天,路过几个村子。
有的村子空了。有的村子还有几个人,躲在破屋里不敢出来。
“山里有贼,你们怎么不跑?”
那些人说:往哪儿跑?到处都是贼,跑也是死。
陈锋道:“跟我们走吧。北边山里,有个寨子,有饭吃,有房住。”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点了点头。
一路走,一路收人。
有从贼窝里救出来的老百姓,有被贼抢了村子的村民,有活不下去的难民。
回到鹰愁涧的时候,队伍后面跟着长长一串人。
孙老槐站在山口,看着那些人吃惊的问…:“这……这是……”
陈锋从人群中走出来。
周文才点了小半天,一共五十多口。
加上那些送去矿山的俘虏,这回带回来一百多人——不过俘虏不算人口,算劳力。
孙老槐带着人安置,周文才忙着记账。
缴获的马牵进军营,五十五匹,膘肥体壮。孙大柱看着那些马,眼睛发光。
缴获的银子五百多两,刀枪二百多把,堆了一地。
过了些日子,刘二又下山跑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千总,周围清静了。”
刘二道:“过山虎和野狼被剿的消息传开了。剩下那几股,有的往南跑了,有的往西跑了,跑得远远的。”
“还有两股小的,直接散了伙。人跑得满山都是,抓都抓不过来。”
陈锋问:“那些散的,往哪儿跑了?”
刘二道:“有的落草,有的逃荒。还有的,往咱们这边跑。”
“往咱们这边跑?”
刘二点了点头。
“俺在路上遇见好几拨,都是散了的流寇。他们说,听说咱们这儿收人,有饭吃,就来了。”
“收。但要查清楚底细。作过恶的,送去矿山。”
刘二点了点头。
又过了些日子,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
有的是散了的流寇,有的是被流寇祸害的老百姓,有的是我从更远地方逃来的难民。
孙老槐一个一个安置。周文才一个一个记。
山上的窝棚,又往外铺了一片。
那天傍晚,陈锋站在山口,看着山下那些人。
训练场上,一千个兵还在练刺杀。军工坊里,当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山坡上,炊烟升起来,飘得到处都是。
刘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千总,周围清静了。没贼了。”
陈锋点了点头。
刘二道:“那些跑了的,也不敢回来了。”
“那就好。清静了,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刘二笑了笑。
“千总,这才叫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