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个人来了之后,陈锋转过身,看着他们。
“简单的定一下,军工坊要重新分一下。”
陈锋道:“现在太乱。铁匠、皮匠、铳匠、弹药,都挤在一起,互相碍事还容易出事故。”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我想把各工坊分开。冷兵器一类,火器一类,弹药一类。”
“每类一个厂房,独立出来。”
周文才在旁边记。
“冷兵器:刀、枪、盾、箭头。郑铁柱、周铁牛、吴铁山他们管。”
“火器:鸟铳、抬枪、火药。赵大锤管。”
“弹药:定装弹药、火药分包。另找人管。”
陈锋看着周文才。
“记下了?”
周文才点了点头。
陈锋看向孙老槐。
“孙大叔,厂房的事你盯着。水泥优先用,盖结实点。每类一个,地方要大,采光要好。”
孙老槐点了点头。
陈锋又看向钱三。
“钱师傅,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问你。”
钱三坐直了身子。
陈锋问:“各兵种,用什么甲合适?”
钱三想了想,接着开口“千总,俺琢磨过这事。”
“刀盾兵,冲在最前头,挨打最多。甲要厚,要全。”
“头盔,护肩,护胸,护背,护腕,护手,护腿,一样不能少。”
陈锋问:“多重?”
钱三道:“全下来,二十多斤,不到三十斤。”
陈锋点了点头。
“长矛兵和火器兵呢?”
钱三道:“长矛兵在后头,火器兵更靠后。按说可以轻点。”
陈锋想了想道:“不用分那么细。长矛兵和火器兵,用一样的甲。”
“一样的?”
陈锋点了点头。
“都二十斤。”
“头盔,护胸,护背,护肩,护腕,够了。”
“护手可以不要,省得妨碍使枪、装弹。护腿也不要,跑起来利索。就这么定。刀盾兵全套三十斤,长矛兵和火器兵二十斤。”
钱三点了点头。
陈锋又问:“棉甲怎么做?用几层棉花?”
“三层棉花,两层铁片。”
“先絮一层棉花,铺一层铁片,再絮一层棉花,再铺一层铁片,最后絮一层棉花。”
“铁片巴掌大,薄薄的一片一片摆好,每片之间留点缝,好活动。”
“最后用粗线缝起来,外侧用铜铆钉铆住。”
陈锋问:“下摆到哪儿?”
钱三比划了一下。
“到大腿中间,太长了碍事,跑不动。太短了护不住肚子。”
陈锋点了点头。
“多重?”
钱三道:“刀盾兵全套,加护手护腿,三十斤左右。长矛兵和火器兵的,二十斤出头。”
“好,就用棉甲。”
他看向孙老槐。
“孙大叔,安排人下山去买棉花。”
孙老槐点了点头。
“还有买铁,也要多。郑师傅那边正打着刀枪,钱师傅这边也要铁片。”
陈锋接着道:“马力全开。争取让每个兵都有棉甲,都有头盔。”
孙老槐问:“一千多兵,得多少棉花?”
“一套棉甲,用棉花三四斤。一千套,三四千斤。”
“铁片,一套用十来斤,一万多斤。”
周文才在旁边记着,手都有点抖。
“这……这么多……”
陈锋接着开口道:“多也得弄。慢慢来,一批一批做。”
“钱师傅,你先带人做样品。做好了,让各兵种试试。不合适再改。”接着又看向孙老槐。
“孙大叔,每个厂房都要安排足够的人手。冷兵器那边,郑师傅他们徒弟不够,从流民里挑学徒。火器那边,赵大锤也要人。弹药那边,更要手巧的。”
陈锋最后看了一圈。
“就这么定了。分坊,造甲,买料,招人。”
“是。”
五月份,军工坊那边,开始动工。
赵大年带着人,在原来那五间车间的旁边,又划出三块地。
水泥一车一车拉过来,石头一块一块垒上去。
孙老槐站在旁边,盯着进度。
“弹药厂房,要防火。离远点,别跟其他挨着。”
赵大年一边听一边点头。
“孙大叔放心,俺都记着呢。”
钱三带着两个徒弟,开始试做棉甲,先把棉花浸水,晾个半干,再絮进布里。
先絮一层棉花,厚厚的一层。
再铺一层铁片,一片一片摆好,每片之间留点缝,好活动。
再絮一层棉花,盖上铁片。
再铺一层铁片。
最后再絮一层棉花。
三层棉花,两层铁片,絮得厚厚的。
然后用粗线缝起来,最后再用铆钉钉住。做了三天,第一件棉甲做出来了。
钱三把那件棉甲穿在一个木人身上,叫陈锋来看。
下摆到大腿中间,正好。护住了肚子和腰,又不碍着腿动。
陈锋伸手按了按,能摸到里头的铁片。按下去,棉花弹回来。
“多重?”
“这件二十一斤。”
“好。就按这个做。”
“千总,刀盾兵那套,俺也做一件试试。”
“行!”
钱三又忙了三天,做出刀盾兵的全套。
加了护手、护腕、护腿。
护手用铁片弯成筒,套在手上。护腕也是铁片,护着小臂。护腿护着小腿。
全套穿在木人身上,看着就厚实。
一称,三十一斤。
五月底
冷兵器厂房先盖好了。郑铁柱带着徒弟搬进去,一边搬一边笑。
“这地方好!比原来那个破棚子强一百倍!”
周铁牛也在旁边点头。
“水泥这东西,真好使。墙这么厚,冬天不冷。”
五月二十五。
火器厂房也盖好了。
两间大屋,挨着冷兵器厂房,隔开一段距离。
赵大锤带着徒弟搬进去,把那些鸟铳、抬枪、火药桶,一样一样摆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间新屋子,愣了半天。
“师傅,咋了?”
“俺在军器局干了二十年,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
五月二十八。
弹药厂房最后盖好。
离冷兵器、火器都远,单独在溪流下游一块空地上。
陈锋亲自来看过,“这里头,要干干净净。不能有明火。”
孙老槐在旁边点头。
“俺挑了几个手巧的妇人,专门做定装弹药。”
“谁管?”
孙老槐说:“李婶。她心细,人也靠得住。”
陈锋点了点头道“让她来见我。”
李婶带着五个妇人,进了弹药厂房。
陈锋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知道干什么吗?”
“赵师傅说了,做定装弹药。用油纸卷成筒,装火药,装铅弹。”
“对。这东西,以后打仗要用。不能出错。”
“千总放心,俺们仔细着呢。”
“从今天开始,每人月饷八分。做得多,还有赏。”
几个妇人眼睛都亮了。
李婶带着人进去,开始干活。
这天下午孙老槐来找陈锋。
“千总,棉花买回来了。”
孙老槐道:“浑源州那边,能买的棉花都买了,一千多斤。”
“铁呢?”
“铁也买了。阳城那边又送了一批,五千斤。”
“郑师傅那边用得多,钱师傅这边也开始要了。”
“嗯,接着买,钱不够从库里取。”
过了几天,钱三那边第一批棉甲做出来了。
刀盾兵十套,带护手护腕护腿的,三十一斤。
长矛兵和火器兵十套,二十斤的。
陈锋把各兵种的人叫来,开始试穿。
张栓柱穿上那套刀盾兵的棉甲,活动了几下。
“还行。不碍事。”
他拿起刀,挥了几下,又举盾挡了几下。
“护手好使,砍的时候不怕伤着手。护腕护着胳膊,护腿护着小腿,跑起来也不绊。”
马三穿上那套二十斤的,端着枪刺了几下。
“轻便,跑得动。护腕有,护着手臂,不妨碍使枪。”
独眼龙也穿上二十斤的,装填了几下。
“胸口厚,护腕也不碍事。二十斤,跑得动。”
陈锋点了点头。
“好。就按这个做。刀盾兵三十斤,长矛兵和火器兵二十斤。”
“钱师傅,加快生产进度。能招多少人招多少人。”
钱三点了点头。“千总放心,属下一定尽力!”
陈锋站在军工坊门口,看着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