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正和小娥说着杂货店的事，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跑进院子，抱拳行礼。
“将军，孙司长请您去议事厅！”
陈锋站起来，对小娥说：“我去一下，你们不用等我。”小娥点了点头，他转身跟着传令兵出了门。
议事厅里，孙老槐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拄着拐杖，脸色不好看。看见陈锋进来，他迎上来，没等陈锋坐下就开了口。
“将军，最近山下形势越来越严峻了。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光昨天这边就来了上千口。”
陈锋皱了皱眉：“上千？”
孙老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从逃难的人口中打听到，山西现在家家无余粮，举家逃难。有的村子整个村都空了，能跑的都跑了。山下……”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山下已经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陈锋心里一沉。大饥荒。他早就知道会来，去年一年没下雨，地里的庄稼旱死大半，今年春耕又没水，种子撒下去也发不了芽。他沉默了一会儿，对门口的卫兵说：“叫刘和来。”
刘和来得快，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冒着汗。
“将军。”
陈锋开门见山：“商务局开了几家粮店？都在哪儿？”
刘和说：“浑源州两家，应县两家，灵丘一家，广灵一家。一共六家。浑源州那两家开得最早，生意最好。应县的也行，灵丘和广灵差一些，那边穷，买粮的人少。”
陈锋说：“从现在开始，大量收粮，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上来的粮，让辎重队拉回山寨。”
刘和愣了一下：“全收回来？那铺子还开不开，铺子照开，卖少存多！”
刘和点了点头，转身要出去。陈锋又叫住他：“让辎重队多派几辆车，连夜往回拉。越快越好。”
刘和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陈锋转过身，看着孙老槐：“新来的难民，不能都挤在这儿。山下的流民村已经满了，再挤要出事。”
孙老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往哪儿安置呢？浑源州这边能开的地都开了，再往外就是别人的地界了。”
陈锋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浑源州现在的县令，对我们什么态度？”
孙老槐说：“山下的流民村都是按时交粮，但不交杂税。可能王承恩走的时候跟他说过咱们的情况，他也没为难过我们。”
陈锋点了点头：“那就好。新来的难民，往浑源州西边转移。那边地广人稀，能开荒。还有北山口往北，桑干河那边，也能安置人。”
孙老槐在地图上找了一下：“桑干河那边？离咱们可不近。”
陈锋说：“远不怕。那地方靠着桑干河，缺不了水，有水就能活人。”他顿了顿，又说，“再派一部兵去应县东边的山区驻扎。把浑源这片平原，都给我占了。”
孙老槐愣了一下：“占了？”
陈锋说：“占了，既然县令默许我们的存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他娘的给占了，地在那儿荒着也是荒着，不如让难民去种。种出来的粮，还能给他交点赋税，都空着这什么也收不上来。”
孙老槐点了点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陈锋看着那个圈，又说：“老叔，新来的难民，你先往西边慢慢安置。等应县东边的山林占了，再大规模往那边移。一步一步来，别急。”
孙老槐应了一声。陈锋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山西大旱，人相食。地荒着，地荒着无人种。对孙老槐说：“去吧。”
孙老槐拄着拐杖出去了。陈锋一个人站在议事厅里，看着墙上那张地图。浑源州，应县，灵丘，广灵。那些地名他看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今天再看，感觉不一样了。那些地方，以后都是他的地界。
陈锋从议事厅出来，直接去了军营。山寨的营区在大校场边上，一排排灰墙黑瓦的营房整整齐齐，门口的木牌上写着各部队的番号。火枪兵丁部、刀盾兵丙部，还有炮兵和骑兵的一部，都在这儿。
陈锋站在校场边上，让人把孙大柱找来。孙大柱来得快，一路小跑，额头上冒着汗。
“将军。”
陈锋点了点头，往营房那边走，孙大柱跟在后面。
“现在山寨还有哪些部队？”
孙大柱掰着指头数：“火枪丁部、刀盾丙部，还有炮兵和骑兵都在。火枪丁部赵铁柱带着，刀盾丙部王铁锤刚上任，还在练。”
陈锋问：“丙部练得怎么样？”
孙大柱说：“新兵多，刚开始练战术，上阵杀敌还差点，其他倒是可以。”
陈锋没说话，走到校场边上，看着那些练队列的新兵。口令声、脚步声、枪托砸地的声音混成一片，尘土飞扬。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老孙，你去应县驻扎吧？那地方我不放心。”
孙大柱说：“好，我去！”
陈锋接着说，人员我明天给你配置好，你这次去主要是防御为主，守住那里，给官府一个震慑，不让他们打流民的注意。
“将军，官府要是有人来问，该怎么说？”
陈锋想了想：“就说我们是流民组织起来的武装，无意与官府为难，只是保护乡民种地，按时交租。若官府不识时务，可以给他们亮亮家伙。记住，不惹事，也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