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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启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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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145章 启程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6

陈锋在参谋部坐了一夜。桌上摊着地图,旁边搁着几张写满字的纸,铅笔头扔在一边。周文才在旁边整理文书,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天快亮的时候,陈锋把那张纸推过去。

“传令。”

周文才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巳时,孙大柱到了参谋部,他刚从校场回来。

“将军,您找我?”

陈锋让他坐下,把那张纸递给他。孙大柱接过来看了一遍。

“人员我给你配置好了。一营营官,下辖刀盾乙部、火枪乙部,骑兵四个百总队,炮兵四个百总队,副营官由两个千总兼任。”

陈锋继续道:“加一个总镇抚官,管理各千总队的镇抚,职务与副营官同大。加一个参谋长,管理各千总部的参谋,职务与副营官同职。两个千总部的军医,由营部统筹管理,成立营部医院。营地设在应县东部山区,负责应县往东、浑源州附近的防务。”

他把地图推到孙大柱面前。

“今天命令下达到各部队,开始整训。明日巳时,改制的各部队全员入大校场。午时之前开拔。”

孙大柱站起来,抱拳。

“是!”

午时,传令兵分头出发。

一队往水碓谷,一队往铁矿山,一队往骑兵山,一队往炮兵营地。命令很简单:刀盾乙部、火枪乙部、骑兵抽调四个百总队、炮兵抽调四个百总队,明日巳时前到山寨大校场集结。各部自带粮草弹药,辎重随后。

水碓谷那边,周三胜接到命令时正在营房里吃饭。他放下碗,看了看传令兵,又看了看那张纸,站起来。

“集合!”

刀盾乙部的兵士们从营房里涌出来,在空地上列队。周三胜站在前面,把命令念了一遍。没人说话,只有风从谷口吹进来,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收拾东西。明日卯时出发。”

兵士们散了。周三胜站在原地,看着水碓谷那六口冒着白烟的高炉,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营房。

铁矿山那边,野猪张接到命令时正在山坡上巡视。他从马上跳下来,接过传令兵递来的纸,看了一遍,翻身上马,往山下跑。孙二狗正在营房里清点弹药,看见野猪张跑进来,有些奇怪,这着急忙慌的做啥?野猪张把纸递给他,孙二狗看完,两人对视一眼。

“我得回去了。”野猪张道。

“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野猪张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有动作才好,能发财!”

两个人相视而笑。

骑兵山那边,巴图接到命令时正在训练场上练骑术。他勒住马,接过命令,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周青。

“四个百总队?”

巴图道:“我守家,你带人去!”周青答应一声,他拨转马头,往营区跑,“集合!”

炮兵营地那边,赵石头接到命令时正在擦炮。他放下抹布,接过命令,看了一遍,没说话,站起来走到营房门口,看着那一排排虎蹲炮和弗朗机炮。

“来人,把副千总找来。”

“是!”传令兵说完,就跑出去了。

“老赵,怎么了?”青面狼从外面走过来。

赵石头把命令递给他。青面狼看完:“四个百总队,抽调一半人马?鞑子又来了?”青面狼问。

赵石头摇头道:“应该不是,鞑子真来了,就是全部人员了,别管那么多了,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在山上憋坏了,出去透透气。”青面狼傻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挑!”

李老四那边,接到陈锋的话,琢磨了半天,把张彪叫了过来。张彪是千总护卫出身,跟着陈锋好几年了,腿脚快,人也机灵,后来调到镇抚司当镇抚官,管了好几年军纪。

“你去一营当总镇抚官。”李老四说。

“总镇抚官?”

李老四点了点头:“跟副营官平级。管一营的镇抚,军纪、战功、抚恤,都归你管。别给我丢人。”

张彪抱拳:“是!”

参谋部那边,周文才也把人选好了。赵志远,原刀盾甲部的参谋,跟着张栓柱驻守北山口,文书账目一把好手,脑子也活络。周文才把他叫过来。

“你去一营当参谋长。跟副营官平级。管一营的参谋,军令、情报、功劳簿,都归你管。”

赵志远抱拳:“是!”

二月初七。辰时。

大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刀盾乙部一千四百六十人,站在左边。火枪乙部一千四百六十人,站在右边。骑兵四个百总队七百三十人,列在刀盾兵后面,周青骑马站在队前。炮兵四个百总队七百三十人,列在火枪兵后面,青面狼站在炮车旁边。四千多人,枪如林,旗如海。

陈锋和孙大柱站在点将台上,旁边是周三胜和野猪张。张彪站在孙大柱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赵志远站在另一侧。

陈锋用一个铁皮喇叭喊道:“命令!”新成立一营营兵,编制在千总队以上。辖刀盾兵乙部,火器兵乙部,炮兵四百总,骑兵四百总。另加总镇抚官一名,管理各千总队镇抚,职务与副营官等同。参谋长一名,管理各千总部参谋,职务与副营官等同。两个千总部的军医,由营部统筹管理,成立营部医院。营地设在应县东部山区,负责应县往东、浑源州附近防务。此令!”

他看了一圈,对着几人点点头。

孙大柱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其余人等皆抱拳行礼。孙大柱转身对着队伍喊了一声:“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刀盾乙部在前,火枪乙部在后,骑兵在两翼,炮兵在中间。大车一辆一辆跟上去,装满了粮草弹药。

大校场外的道路两旁,早已站满了人。

天还没亮就有人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半大小子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尖往校场里头看。镇抚兵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木棍,隔几步就站一个,把人群拦在两边。火枪兵丁部的兵士端着枪,站在镇抚兵后面,枪口朝天,面无表情。

小娥站在人群里,旁边是周烟雨和坪儿。周烟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用木簪子别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睛看着校场的方向。坪儿站在她旁边,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

“夫人,哪个是将军?”坪儿小声问。

小娥还没答话,校场里头传来口令声,队伍开始移动了。

刀盾乙部在前,盾牌举着,太阳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火枪乙部跟在后面,枪托磕在腰带上,齐刷刷的。骑兵勒着马,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得得得响。炮车吱呀吱呀地碾过来,车轮子比人还高。

人群骚动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别挤!别挤!”

镇抚兵把木棍横过来,挡住往前涌的人。火枪兵往前迈了一步,枪口还是朝天,但那股子气势把人群压回去了。

一个年轻媳妇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兵。刀盾兵过去了,不是。火枪兵过去了,也不是。骑兵过去了,炮车过去了,她还没找到。

“娘,我爹呢?”旁边一个半大小子扯着她的衣角。

她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忽然,她喊了一声:“当家的!”

队伍里一个火枪兵回过头,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脚下却没停。他扛着枪,跟着队伍往前走,只能使劲点了点头。那媳妇眼泪掉下来了,旁边的人问她:“在哪儿?”她光顾着哭,说不出话。那半大小子跳起来,喊了一声:“爹!”声音又尖又脆,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那火枪兵又回过头,这回看清了,点了点头,又转回去,跟上队伍。队列里一个镇抚官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布包,走到路边,递给那媳妇。

“军爷,这……”媳妇愣住了。

镇抚官说:“他让带给你的,好好在家等着。”

媳妇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块银饼子。她攥着那银饼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对着队伍喊了一声:“当家的,早点回来!”那火枪兵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老太太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几个鸡蛋,热乎气都快没了。她看了半天,没找到。旁边一个妇人问:“大娘,您找谁?”

老太太说:“找我儿子。刀盾兵的,姓刘。”

妇人帮着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看见。”

老太太不死心,又往前挤了一步。镇抚兵把木棍一横:“大娘,不能再往前了。”老太太不管,还要往前挤。一个镇抚官走过来,扶住她。

“大娘,您儿子叫什么?哪个队的?”

老太太说了。镇抚官朝队伍里喊了一声:“刘大柱!你娘来了!”

队伍里一个刀盾兵回过头,愣了一下,脚下却没停。他扛着盾牌,跟着队伍往前走,只能使劲点了点头。老太太看见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娘,您回去吧!”那兵在队列里喊了一声。

老太太把鸡蛋举起来,颤巍巍地往前递。镇抚官接过来,跑过去塞到那兵手里。那兵接过鸡蛋,眼眶红了,回过头喊了一声:“娘,我走了!”

老太太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看不见了,还站着。

小娥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兵士从眼前走过。周烟雨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眼睛跟着那些兵士移动,看着那些兵士扛着枪、举着盾、牵着马,看着那些兵士昂首往前走,看着那些兵士在亲人的呼喊声中红了眼眶。坪儿站在她旁边,手攥着她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小姐,他们去哪儿?”坪儿小声问。

周烟雨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去应县东边,占地的。”

周烟雨点了点头,没再问。小娥转回头,看着那些兵士。队伍很长,刀盾兵、火枪兵、骑兵、炮兵,一队一队地从校场出来,从山门口出去。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兵士,看着那些送行的百姓,看着那些镇抚兵和火枪兵在两侧维持秩序,把人群隔开,不让往前涌。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在人群里,孩子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睁着大眼睛看那些兵,忽然咯咯笑起来。妇人低头看了看孩子,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一个老汉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拄着根木棍,看着那些兵从眼前走过。旁边一个年轻人问他:“叔,您看啥呢?”

“看我孙子。火枪兵的,刚去没多久。”

年轻人帮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看见。”

“不急,慢慢看。”

队伍很长,人一拨一拨地找,一拨一拨地看。找到了的喊一声,没找到的继续看。那老汉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动,一直看到队伍尾巴快出山门了,忽然眼睛一亮:“那儿!那个就是!”

年轻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队伍最后头,一个年轻火枪兵扛着枪,走得有点慢,低着头。老汉大喊:“小虎!”

看士兵抬头老者继续喊“小虎!爷爷在这儿!”那兵看见了,脚下却没停,扛着枪跟着队伍往前走,只能使劲挥了挥手。老汉也挥了挥手,嘴里念叨着:“看见了,看见了。”旁边的年轻人问他:“您不过去说句话?”老汉摇了摇头,笑着:“看见了就行。”

小娥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山门。周烟雨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坪儿攥着她的袖子,眼眶红了。

“小姐,他们还会回来吗?”

周烟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又不是去打仗,会回来的。”

队伍出了山门,大门缓缓关上。人群还没散,还站在路边,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那老太太还站着,手里攥着那个空布包,鸡蛋没了,热乎气也没了。她站了很久,旁边那妇人扶着她:“大娘,回去吧。”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往回走。

小娥也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发现周烟雨还站在原地。

“走吧。”小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周烟雨点了点头,跟上来。坪儿跟在后面,偷偷擦了擦眼睛。

陈锋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山下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站了很久。孙老槐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将军,人都走了。”

陈锋点了点头,没说话。山下,储水墩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光,碧绿碧绿的,安安静静的。远处,队伍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片尘土,在晨光里慢慢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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