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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过年了!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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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43章 过年了!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6

离过年还有两天,鹰愁涧的山坡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家家户户都在忙活,有的扫院子,有的磨刀杀猪,有的蒸窝头。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也不骂了。

陈锋起了个大早。怀里揣着一坛子东西,往山沟东边的医馆走去。

三间大窝棚,门口挂着那块木牌——“医馆”两个字,歪歪扭扭认都认不明白。

陈锋推门进去。

郑福田正坐在诊桌后面,给一个孩子把脉。刘小六在旁边抓药。那几个学徒蹲在墙角,认药材。

看见陈锋进来,郑福田赶紧站起来。

“千总。”

陈锋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坛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

“酒精。”

“酒精?”

陈锋打开坛子,一股冲鼻的酒味飘出来。

郑福田凑过去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酒……咋这么冲?”

陈锋道:“不是喝的。是洗伤口的。”

他把坛子盖上。

“以后打仗,刀伤箭伤,先用这个洗。能防化脓。”

“这……这东西咋弄出来的?”

“酿酒坊那边做的。你只管用,用完了再去取。”

郑福田点了点头。

陈锋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郑福田。

“还有一样东西。”

郑福田接过来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周文才抄的,工工整整。

“大蒜素制法:

· 大蒜去皮洗净,晾干

· 捣碎,放置一炷香。

· 一份蒜泥,加五份酒精

· 入坛密封,阴凉通风处放置五六日

· 每日均匀摇晃几次

· 待表面出现黄色清液,用纱布滤出

· 液体装坛密封,阴凉处保存”

郑福田看完,抬起头。

“千总,这是……治啥的?”

陈锋道:“外伤。消肿止痛,防疮疡(感染化脓)。能外敷,也能内服。”

他指着那几个蹲在墙角的学徒。

“你们都过来听仔细了。”

那几个学徒赶紧站起来,凑到跟前。

陈锋看着他们,开始普及医疗知识

“以后伤病的治疗,不光用药,还得保持干净。”

“包扎伤口的布,要用白色的,透气的。用之前,放在开水里煮沸,然后在日头底下晒干。包扎每日都得更换,保持伤口干净!”

“记住了?”

那几个学徒赶紧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以后这都得写进册子中,成为战场急救的基本手段!”

郑福田在旁边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千总,这些法子……您是从哪儿学来的?”

陈锋没答话,心道,后世的治疗手法,当然不能告诉你。

他看着那几个学徒。

“都记下来。以后打仗,伤员能不能活,就看这些了。”

那几个学徒又点头。

正说着,一个护卫跑进来,抱拳道“千总!刘二回来了!”

“回来了?”

“是!还带了好多人,好多大车!在山口呢!”

陈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山口那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陈锋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刘二从队伍前面跑过来。

“千总!”

刘二跑得满脸通红,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回来了?”

刘二点了点头,手往后指了指。

陈锋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山口外面,黑压压站着一大群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少说有七八十号。旁边停着十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货物。

刘二咧嘴笑着道“千总,这回可是大收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锋。

“这是名单。”

陈锋接过来,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和手艺。

匠人名单:

鸟铳匠:赵大全(带两个徒弟,全家七口)

鸟铳匠:孙有福(带一个徒弟,全家五口)

炼铁匠:周铁蛋(带三个徒弟,全家八口)

炼铁匠:吴铁头(带两个徒弟,全家六口)

制炮匠:王老炮(以前在太原军器局干过,全家四口)

制炮匠:钱三炮(王老炮的师弟,全家五口)

木匠:刘大锤(能做车架、枪托,全家五口)

杂匠若干:会修工具、做模具的,七八个

合计:匠人二十三个,加上家属,一共八十七口。

“这么多?”

刘二道:“还有其他的!”

他指着那十几辆大车。

“铁!买了三千斤!阳城那边便宜,一斤才七分银子!”

“还有布,棉花,药材,都买了不少!”

陈锋走过去,掀开一辆大车上的油布。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铁锭。他又掀开另一辆,上面装满了粗布、细布。

再掀开一辆,都是棉花。

“好好好,干得好,辛苦你了!”

刘二挠了挠头。

“不辛苦,就是路上走了二十多天,累点。”

他指着那群匠人。

“千总,这些人咋安排?”

陈锋看向孙老槐。

孙老槐点了点头。

“我来安排。”

他带着人走过去,开始一个一个登记、分派住处。

那些匠人站在山口,看着那道石墙,看着墙头上那些拿枪的兵,有些吃惊。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小声问旁边的人:

“这……这不会是土匪窝吧?”

那人摇摇头。

刘二走过去,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

“赵大全?”

那汉子点了点头。

刘二道:“往后你们就住这儿。有饭吃,有房住,有饷拿。”

赵大全张了张嘴,没敢说话,心道,不会进了土匪窝吧?

他身后,他婆娘抱着孩子,孩子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兵。

军工坊那边,郑铁柱、赵大锤、钱三几个大师傅都跑出来看热闹。

刘二领着那些匠人过去,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赵大全,鸟铳匠。以后跟着赵师傅干。”

赵大锤看着赵大全,点了点头。

“会造鸟铳?”

赵大全回答:“会。俺在阳城干了二十年。”

“行。跟我来吧。”

“这是周铁蛋,炼铁匠。以后跟着郑师傅干。”

郑铁柱打量了周铁蛋一眼,“来吧!”

“这是王老炮,制炮匠。以前在太原军器局干过。”

王老炮五十来岁,瘦高个,眼睛有神。他看了看四周,小声问:

“你们这儿……能造炮?”

赵大锤开口解释:“现在还不能。但以后就能了。你先跟着我们干,慢慢来。”

王老炮点了点头。

那些匠人一个个被领走了。

家属们被孙老槐带着,往山坡上的新窝棚走去。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四周,东张西望。

有个小男孩扯着他娘的衣角,小声问:

“娘,咱们以后就住这儿?”

他娘点了点头。

“嗯。以后就住这儿。”

小男孩看了看那些兵,看了看那些新盖的窝棚,露出好奇的神色。

腊月三十,过年。

鹰愁涧的山坡上,到处是欢声笑语。

陈锋前几天就下了命令:过年不许喝粥。

民事那边,按照分队,二十户一队,每队一口大锅。锅里炖着肉,蒸着白面馒头,还有酒。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肉,分到了面,分到了酒。

军工坊那边,匠人和家属按照各自的作坊聚在一起。铁匠铺一堆,皮匠棚一堆,鸟铳间一堆,弹药房一堆。一样的肉,一样的馒头,一样的酒。

新来的那八十多口匠人及家属,也被分在各处,跟大家一块儿过年。

赵大全一家分在铁匠铺那堆。

他端着碗,碗里是满满一碗肉。他婆娘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半个白面馒头。

孩子咬了一口馒头,看着赵大全道:“爹,这馒头真好吃。”

“嗯,多吃点,以后天天有。”

他看了看四周。

郑铁柱、周铁牛、吴铁山几个老师傅正围在一起喝酒,脸都喝红了,嗓门大得整个山坡都能听见。

周铁蛋带着他那几个徒弟,也在旁边划拳,喊得震天响。

赵大全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在阳城的破窝棚里,啃着野菜团子,等着饿死。

现在,他坐在这儿,碗里有肉,手边有酒,旁边有人笑,有人闹。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酒是辣的,但喝下去浑身都暖。

军队那边,有岗的还在值岗。

山口石墙上,站着几个兵,手里拿着枪,盯着山下的方向。风刮过来,冷得刺骨,但他们一动不动。

营房里,下了岗的兵们围在一起,吃肉喝酒。

“你啥时候换岗?”

“后半夜。”

“后半夜冷,多穿点。”

“没事。有酒。”

天快黑的时候,陈锋开始挨个地方走。

孙大柱、李老四、周文才、刘和、孙老槐,几个管事的跟在后面。

先去的民事那边。

二十户一队的灶台边,人们正围着火堆喝酒聊天。看见陈锋过来,都站起来。

陈锋摆摆手。

“坐着坐着。过年好。”

“千总过年好!”

陈锋走到一个老太太跟前,蹲下来。

“大娘,肉够不够?”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

“够了够了!千总,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肉!”

陈锋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又去了军工坊那边。

铁匠铺门口,郑铁柱正跟几个徒弟喝酒。看见陈锋,他站起来,脸通红。

“千总!来,喝一杯!”

陈锋接过碗,喝了一口。

“郑师傅,这一年辛苦了。”

郑铁柱咧嘴笑。

“不辛苦不辛苦!能吃饱饭,比啥都强!”

旁边的人跟着笑。

陈锋又去了鸟铳间、皮匠棚、弹药房,一处一处走,一处一处敬酒。

赵大全站在人群里,看着陈锋走过来。

陈锋走到他跟前,看了看他。

“新来的匠人?”

赵大全急忙就要下跪,陈锋一把拖住。“咱这不兴这个,起来。”

“好好干。明年这时候,你也跟他们一样。”

最后去了营房。

下了岗的兵们正围着火堆喝酒。看见陈锋进来,都站起来。

“坐着坐着。”

他走到一个年轻兵跟前。

“老家哪儿的?”

那兵道:“河南的。”

陈锋问:“想家吗?”

“想。”

陈锋点了点头,“不丢人,哪有不想家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碗,倒上酒。

“敬你一杯。明年这时候,说不定就能回家看看了。”

那兵接过碗,一口干了。

眼眶有点红。

天彻底黑了。

山坡上,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笑声。

陈锋站在山口,看着山下那些人。

孙老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千总,都走完了?”

陈锋点了点头。

“今年过年,真热闹。”

陈峰看着那些火光,那些笑闹的人,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是啊,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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