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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岁末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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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42章 岁末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6

崇祯六年,十二月底。

训练场上,兵们还在练。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很快就散了。

军工坊的声音白天黑夜的不停歇。

山坡上,炊烟升起来,飘得到处都是。

这一年,快过完了。

陈锋站在山口,看着山下那些人。

孙老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千总,装备都发下去了。”

“嗯,棉甲呢?”

“都配齐了。刀盾兵三百副全套,长矛兵和火铳兵六百副二十斤的,弓手五十副。一共九百五十副。”

“头盔也齐了。一千顶。”

“火铳呢?”

“赵师傅那边,这个月又赶出来十二把。现在一共四十把新式鸟铳。”

“定装弹药,李婶那边做了八千多发。”

“够用一阵子了。”陈锋道,他想起一件事。

前世当兵的时候,背过那种背包。方方正正的,帆布做的,能装不少东西。干粮,被子,水壶,弹药,都能塞进去。

比现在的士兵们用的那种包袱皮强多了。他把这个法子交给了军工坊,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了?

他转身往军工坊走去。

军工坊旁边,新搭了一间棚子。

里面几个妇人正在缝东西。看见陈锋进来,都站起来。

陈锋伸手制止她们起身,让她们继续干。

他拿起一件刚缝好的背包,看了看。

方形的,帆布做的。两层布,中间夹了一层油纸。开口在上头,用绳子一抽就能收紧。背面缝了两根宽带子,可以背在背上。

大小正好,能装下一条薄被子,几天的干粮,还有水袋、火镰、弹药什么的。

他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做。先做一千个。”

那几个妇人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缝。

训练场上,火铳兵正在练排枪。

独眼龙站在前面,手里攥着哨子。

嘟——

第一排蹲下,举枪。

嘟——

放。

砰!

烟雾散开,第一排的人往后退,第二排的人上前,蹲下。

陈锋走过去,看了看那些兵。

他们腰间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宽皮带,斜挂在右前侧。皮带上缝着十个牛皮筒,每个筒里插着一发定装弹药。

独眼龙走过来。

“千总,子弹带做好了。”

陈锋点了点头,拿起一条看了看。

牛皮做的,宽两寸。十个筒缝得整整齐齐,每个能塞一发定装弹药。挂的时候往腰带上一扣,正好在右胯的位置,伸手就能摸到。

“好用吗?”

独眼龙笑着道:“好用。装弹快多了。以前要从背包里掏,现在一伸手就拿出来了。”

他指了指那些兵。

“一人配一条,带十发。打完了再从背包里拿。”

“余外的弹药放背包里?”

“对。背包里还能装二十发。一人总共三十发。”

“好。就这么配。”

山坡东边,新盖了几间屋子。

离住人的地方远,离水源也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周文才写的三个字:

酿酒坊

陈锋走进去的时候,里头正冒着热气。

几个老师傅围着一个大锅,正七嘴八舌地说话。

看见陈锋进来,都转过身。

领头的姓马,六十来岁,以前在村里开过烧锅。头发胡子都白了,说话嗓门最大。

“千总,您来了。”

陈锋点了点头。

“试得怎么样了?”

马师傅叹了口气。

“千总,您说的那个酒精,俺们试了好些天了。”

他指着那个大锅。

“把酒放锅里烧,上头盖个盖子,盖子顶上通根管子,管子通到外头的罐里。酒气跑进管子,在外头冷下来,又变成水。”

“可出来的东西,还是酒。就是烈一点,没您说的那么……那么……”

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那么纯?”陈锋在边上补充。

“对,没那么纯。”

陈锋蹲下来,看着那个锅。

锅是铁的,上头盖着一个木盖子。盖子上开了个洞,插着一根竹管。竹管伸到外面,外面放着一个陶罐,罐子里装着凉水,竹管插进罐子里。

原理是对的。

蒸馏。

酒加热变成蒸汽,蒸汽通过管子冷却,又变回液体。出来的东西,酒精含量更高。

但为什么纯度不够?

他看了看简易蒸馏装置,四处透气,能纯才怪。

“想办法把所有缝隙、孔洞密封起来。用黄泥试试。”

马师傅点了点头。

陈锋又看了看那根竹管。

“管子也不够长。越长越好,让蒸汽在外头多待一会儿,冷得更透。”

他指着旁边的郑铁匠铺。

“让郑师傅帮忙卷几根铁皮管,长一点,盘起来,放水里。”

“盘起来?”

陈锋蹲下来,在地上画了画。

“一根长管子,一圈一圈盘着,放冷水里。蒸汽从这头进去,绕好多圈,再从那头出来,就冷透了。”

马师傅盯着地上那几根线条,看了半天。

“千总,这……这能行?”

“试试嘛,不行再想别的招。”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先试试,若是成了告诉我一声。”

回去后陈锋就把这件事忘了。

直到马师傅来找他。

“千总,成了!”

陈锋眨了眨眼,看着马师傅问“什么成了?”

马师傅道:“酒精!提纯出来了!”

陈锋愣了一下,跟着他就往酿酒坊跑。酿酒坊里,摆着新做的家伙什。

锅还是那个锅,但盖子边上严严实实的,缠着一圈麻绳,麻绳上浇了一层黄褐色的东西,硬邦邦的。

锅盖顶上,接着一根铁皮卷的长管子。管子一圈一圈盘着,泡在一个大木桶里。木桶里装满了凉水。

管子的另一头,伸进一个陶罐里。

陈锋走过去看了看。

“密封怎么弄的?”

“千总,您说的那个黄泥,俺试了。不行。干了就裂,还是漏。”

他指着那圈麻绳。

“俺就琢磨,山上不是有松树吗?松树有松香。俺弄了些松香回来,烧热了,浇上去。凉了之后,硬邦邦的,一点缝没有。”

陈锋看了看那圈麻绳。

麻绳缠紧,再用松香浇多浇几遍,把盖子和锅沿封得严严实实。

他点了点头。

“好法子。”

马师傅接着解释:“管子也换上了。郑师傅帮忙卷的铁皮管子,老长了。盘了三圈,泡在水里。”

他端过一个碗。

碗里是透明的液体,像水一样。

“这是蒸出来的。俺蒸了一锅,出来这么些。”

陈锋接过来,闻了闻。

几乎没有杂味。只有一股冲劲。

他尝了一口。

辣。非常辣。比之前烈得多。

“马师傅,这酒,别给人喝。”

“为啥?”

陈锋道:“这是用来洗伤口的。打仗的时候,刀伤箭伤,用这个洗,能防化脓。”

陈锋又道:“不是不能喝。喝也行,但得兑水。这东西太烈,喝多了出事。”

马师傅点了点头。

“明白了。”

陈锋看了看那个蒸馏器,又看了看那圈用松香密封的麻绳。

“密封的法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马师傅挠了挠头。

“俺就是琢磨。黄泥不行,总得想别的法子。山上正好有松树,就试了试松香。没想到真行。”

陈锋点了点头。

“好。以后就这么干。多酿些,存着。打仗用。你这样,你去财务部找刘和领30两赏银,就当是对你们的奖赏了。”

马师傅急忙道:“千总,可不敢要奖赏,这都是我们份内的活,何况千总大人你又给我们发工钱,还让我们吃饱饭,这在哪里都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不要奖赏。”

“这是你们辛苦得来的,山寨就这样的规矩,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谁都一样,去吧去吧,快过年了,拿着奖赏过个好年!”几个老人千恩万谢的将陈锋送出门。

那天傍晚,陈锋又站在山口。

山下的营地里,灯火点点。

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收了。军工坊的叮当声也停了。炊烟一缕一缕,飘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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