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阵中,亲眼看着那五十个黑甲人把那百余鞑子骑兵斩杀殆尽。
两炷香的时间,一百多条人命,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全军听令——前压!”
鼓声响起。
咚——咚——咚——
刀盾兵举盾向前,迈出整齐的步伐。长枪兵紧随其后,枪尖如林。火枪兵三排轮换,边前进边装弹。
炮兵推着炮车,缓缓前移。没良心炮的炮口始终对准鞑子大营。
四千多人的军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一步步向鞑子北营压去。
两百步。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多尔衮站在大营里,看着那堵缓缓逼近的铁墙,额头渗出冷汗。
身边的亲兵颤抖着问:“贝勒爷……怎么办?”
多尔衮咬牙。
“把剩下的汉人全赶到阵前!辅兵、包衣,全上去!”
亲兵跑出去传令。
不一会,剩下的七八百被掳掠的汉人被驱赶到阵前。后面是两千多辅兵和包衣,再后面是最后的一千多能战的鞑子骑兵。
汉人们哭喊着,哀求着,但没有人理会。
一百二十步。
陈锋看着那些被驱赶的汉人,眉头紧皱。
“传令,继续喊话:往两边跑!冲阵者格杀勿论!”
传令兵齐声大喊。
“往两边跑!冲阵者格杀勿论!”
喊声在战场上回荡。
有人开始往两边跑。辅兵挥刀去追,但追不了几步就到了火枪兵射程之内,陈锋命令火枪兵开火射击,辅兵吓得只能退回去。
更多的人开始跑。
但还有三四百人,已经彻底麻木了,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陈锋叹了口气。
“没良心炮——五斤包——前方人群——放!”
轰轰轰轰轰!
几十个炸药包落入人群,炸开一团团血雾。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那些被炸怕了的汉人终于疯了似的往两边跑。辅兵和包衣想拦,但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战场两侧。
前面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尸体和伤员。
一百步!
“虎蹲炮——散弹——放!”
轰轰轰轰轰!
几十门门虎蹲炮同时怒吼,散弹泼向那些辅兵和包衣。
那些人哪见过这阵势,成片成片地倒下。
“火枪兵——举枪——放!”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齐射,又倒下一片。
“二排——放!”
“三排——放!”
三排轮换,枪声不绝。
那些辅兵和包衣终于崩溃了,扔下武器,拼命往后跑。
后面那些鞑子骑兵,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五十步!
“停止前进!”
鼓声停。
刀盾兵停下脚步,盾牌抵地。
长枪兵列阵在后,枪尖朝前。
火枪兵三排站定,枪口对准前方。
炮兵调整炮口,对准鞑子大营。
陈锋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鞑子大营,举起手。
“喊话!”
传令兵齐声大喊:
“鞑子听着!下马投降!饶尔等不死!”
“鞑子听着!下马投降!饶尔等不死!”
“鞑子听着!下马投降!饶尔等不死!”
大营里,多尔衮脸色铁青。
身边的亲兵和将领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豪格咬牙说:“冲出去!和明狗拼了!”
萨哈璘摇头。
“冲不出去。他们的炮太猛,火枪太密。冲出去就是送死。”
多尔衮沉默了一会儿。
“留下五百人断后,其余人……从后营撤!”
豪格愣住了。
“撤?咱们还有一千多勇士,就这么撤了?”
多尔衮看着他。
“不撤,就全死在这儿。”
豪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多尔衮转身。
“传令!伊勒都齐率五百勇士断后,其余人跟我从后营撤!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带不走的……全扔了!”
半炷香后,后营突然冲出几百骑兵,往西狂奔。
陈锋眼睛一眯。
“想跑?”
他正要下令拦截,忽然看见另一队骑兵从前营冲出,直直地朝明军阵列冲来。
为首那人,正是前锋统领伊勒都齐。
他身后,跟着五百鞑子骑兵,人人一脸决绝。
“杀!”
伊勒都齐高举战刀,迎着明军的炮火冲来。
陈锋瞳孔一缩。
“所有火炮,开炮!”
没良心炮和虎蹲炮同时开炮,散弹和炸药包落在冲来的骑兵阵中。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但伊勒都齐没有停。
他带着那五百骑兵,迎着炮火,迎着枪弹,迎着死亡,拼命往明军阵列冲来。
“杀——”
又一排炮弹落下,几十骑倒地。
“杀——”
火枪齐射,又是几十骑落马。
“杀——”
伊勒都齐的嗓子都喊哑了,但他还在冲。
五百骑兵,冲到阵前时,已经不足两百。
“长枪兵——刺!”
一千根长枪刺出,又一批骑兵落马。
伊勒都齐终于冲到了阵前。
他挥刀砍倒一个刀盾兵,又刺穿一个长枪兵,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然后,他看见了那五十个黑甲人。
通体黝黑的铁甲,恶鬼一样的面具,七尺长的斩马刀。
伊勒都齐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斩马刀已经落下。
伊勒都齐最后的念头是——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两炷香后,那五百骑兵,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能跑掉,没有一个活口。
伊勒都齐的尸体倒在阵前,身上十几处刀伤,血流满地。
陈锋抬头望去。
多尔衮带着那五百骑兵,已经消失在北边的地平线上。
他跑了。
但带走的,只有五百人。
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堆积如山的物资。
陈锋深吸一口气。
“传令——”
话音未落,鞑子大营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独眼龙的火枪兵和马三的长枪兵,从后方杀入了大营!
那些被留在营中的鞑子伤兵,辅兵,正被前后夹击,溃不成军。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还在拼命抵抗,但已经毫无章法。
陈锋嘴角微微扬起。
“全军——进攻!”
鼓声震天。
刀盾兵冲进大营,见人就砍。长枪兵紧随其后,见人就刺。火枪兵在后方轮换射击,任何敢反抗的鞑子都被打成筛子。
前后夹击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大营里的鞑子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
陈锋走进大营,看见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几百辆大车,装满了粮食、布匹、金银。还有一些被掳掠的百姓,蜷缩在栅栏里,瑟瑟发抖。
独眼龙浑身浴血,走过来抱拳。
“将军!大营已破!降者三百余,斩首八百余!跑了一百多!”
马三也过来了。
“后营那边也扫清了,缴获无数!”
陈锋点了点头。
“好。”
他抬起头,望着北边的方向。
多尔衮跑了。但跑了就跑了吧。
山西这一片,以后不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了。
他转过身。
“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他顿了顿。
“那些百姓……愿意留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发给他们干粮,让他们回家。”
传令兵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