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四月十五。戌时。
哨探连夜赶回参谋部,浑身是汗。
“将军!鞑子在代州以北二十里处扎营!”
陈锋精神一振,走到沙盘前。
哨探指着沙盘上的位置。
“前锋一千余骑兵,先行半个时辰探路。中军三千余精锐,皆着甲。殿后八百骑兵,与中军保持五六里距离。”
他顿了顿。
“另有千余骑兵分散在队伍两侧,负责看押驱赶掳掠的人口、牲畜和物资。还有五六千辅兵和包衣,混杂在车队中,赶车、牵牲口、押送百姓。”
陈锋盯着沙盘上那条北上的路线。
“行军路线呢?”
哨探指着沙盘。
“从忻口出发,经原平、崞县,一路北上,走的正是官道。日行军四十余里,今日在代州以北二十里扎营。”
陈锋点了点头。
“再探。盯紧了,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哨探抱拳,退了出去。
四月十六。辰时。
天刚亮,哨探的情报就送到了参谋部。
“将军!鞑子拔营了!”
陈锋走到沙盘前。
哨探指着代州以北的位置。
“鞑子今日继续北上,沿官道往繁峙方向行进。”
陈锋盯着那条路线。
繁峙……应县……浑源……大同边墙……
他手指点在应县的位置。
“从这里,到咱们北山口,还有多远?”
一个参谋答道:“将军,应县到北山口,约一百二十里。鞑子日行四十里,后天才能到。”
陈锋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
午时,第二份情报送到。
“将军!鞑子已过繁峙,在繁峙以北二十里处停下,正在埋锅造饭。”
陈锋问:“可有分兵?”
哨探摇头。
“没有。队形保持完整,前锋、中军、殿后、押运,各司其职。百姓和牲口都还跟着。”
陈锋嗯了一声。
“看其行军是往哪个方向?”
哨探说:“看路线,应是往应县方向。”
陈锋盯着沙盘上的应县,沉默了一会儿。
“再探。”
申时,第三份情报送到。
“将军!鞑子继续北上了,往应县方向行进。按这速度,日落前可到应县以南三十里处扎营。”
陈锋站在沙盘前,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路线。
应县……北山口……
他抬起头。
“传令各部,今夜子时开饭,丑时出发。山神庙集结的部队往北移动,在北山口以南五十里处待命。北山口那边的部队,原地待命,等我号令。”
参谋飞快记下。
“是!”
夜幕降临,鞑子的营地在应县以南三十里处扎下。
多尔衮站在大帐前,看着那些被掳来的百姓,皱了皱眉。
“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能出关了。”
豪格走过来。
“明军那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多尔衮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不敢。”
豪格笑了。
“那这次入塞,就算圆满了。”
多尔衮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大帐。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北边一百多里外,几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条路线。
陈锋站在北山口的寨墙上,望着南边的方向。
终于来了,这次我让你们一粒粮食,一个人也带不走。
崇祯八年,四月十七。酉时。
应县城外,尘土飞扬。
鞑子的前锋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伊勒都齐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紧闭的城门。
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城墙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明狗,果然不敢出来。”
他挥了挥手,前锋骑兵绕过应县,继续北上。
半个时辰后,中军抵达。
多尔衮骑在马上,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城池。
城墙上,几个守兵缩在垛口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豪格冷笑一声。
“这应县的官儿,比代州的还怂。”
多尔衮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中军没有停留,继续北上。
接着是押运物资的队伍。
几百辆大车,数千头牲口,还有那两千多被掳掠的百姓,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长龙。鞑子骑兵在旁边来回奔驰,抽打着那些走得慢的人。
哭声、喊声、鞭子声混成一片。
队伍缓缓从应县城外经过,城墙上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是垫后的队伍。
萨哈璘骑在马上,看着那座紧闭的城池,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这种地方,占了都没意思。”
他对身边的亲兵说:
“加快速度,跟上中军。”
一日行军,鞑子穿应县而过,在应县以北二十里处扎营。
多尔衮站在大帐前,看着远处应县的方向,对豪格说:
“明天就能出关了。但这一路上太顺,我心里反而不踏实。”
豪格皱了皱眉。
“你是怕明军从后面追上来?”
多尔衮点头。
“虽然一路无人敢战,但应县离大同太近。万一大同镇的兵突然冒出来……”
他想了想。
“今夜分兵。你带两千中军精锐,加上后军,在应县方向十里外另扎一营,防守南边。我带剩余人马在此扎营,看守辎重。”
豪格抱拳。
“是!”
半个时辰后,应县以北十里处,又立起一座营地。
两千中军精锐,加上原本垫后的八百骑兵,两千八百人,在豪格的率领下,扼守住南下的要道。
营地扎得匆忙,但防守森严。斥候撒出去十几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豪格站在营中,望着北边多尔衮大营的方向,又望了望南边那座死寂的应县城。
“明狗,有种你们就来。”
他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帐篷。
夜幕降临,两座营地灯火通明。
北边大营里,多尔衮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日辰时,拔营北上。出了关,就安全了。”
他转身进了大帐。
鞑子营地十里外的山梁上,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两座营地。
“记下了吗?”
“记下了。分兵两营,北营约三千人,看守辎重和百姓。南营约两千八百人,防守应县方向。”
“撤!。”
几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