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四月二十二。辰时。
陈锋把刘和叫了过来开口道“你去趟浑源州。找许师爷,就说我请他喝酒。”
“将军,这是……又要卖脑袋?”
“呵呵,你小先去!”
巳时,刘和到了浑源州。
县衙后堂,许文华正在看公文。听说刘和来了,他赶紧让人请进来。
刘和抱了抱拳。
“许师爷,我家将军请您过去喝酒。”
“喝酒?只怕不光是喝酒那么简单吧?”
“去了您就就知道了。”
许文华放下公文,“走,我也许久未曾见将军了。”
陈锋在议事厅旁边的偏厅设了宴。几样小菜,一壶酒,简简单单。
刘和作陪。
三人坐下,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许文华放下筷子。
“想我山西各县各州各府之官兵何止数万,却无一人有将军之气魄,阵斩建虏数千之众。此乃我大明军将之表率,壮哉壮哉!”
陈锋喝了口酒。
“师爷过谦了。鞑兵入我山西,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欺我华夏无人呼?某虽不才,却不忍我汉民落于蛮夷之手,自当提兵以驱之,灭鞑掳,壮国威。”
许文华说道:“好,将军真豪杰也!”
“不敢不敢,唯本份尔。”
接着陈锋又道:“好叫许师爷知晓,此番某率军斩鞑子三千九百余,俘获鞑子辅兵包衣等两千余,解救百姓三千余口。”
许文华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三……三千九百多?”
陈锋点了点头。
许文华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将军,这杯酒敬您。为国杀虏,救民于水火!”
陈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将军,不知那些鞑子脑袋……”
“师爷想要?”
许文华也笑了。
“不敢瞒将军,如今这山西的大小官员,好些个已经派人来了浑源。就算将军不叫在下,在下也得前来叨扰将军。”
陈锋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师爷即是不提,我自是先想到许师爷,还是老价格?”
“自然。将军的货,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让刘和与师爷同回,脑袋、旗帜、破烂盔甲,一并装上。”
许文华站起来,抱拳。
“多谢将军!”
陈锋摆了摆手。
“喝酒,喝酒。公事谈完,当与师爷把酒言欢。”
许文华笑着坐下。
四月二十三,辰时。
北山口仓库前,几十辆大车一字排开。
兵士们从仓库里往外抬木箱,一箱一箱码到车上。木箱里装的是用石灰硝制好的鞑子脑袋。
旁边还有几辆车,装的是鞑子的旗帜、破烂的盔甲、认旗、令旗。
刘和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账册,一笔一笔地记着。
许文华骑着他那头小毛驴,看着那些大车,不住的点头。
“刘大人,一共多少颗?”
“三千九百二十颗。”
许文华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九百多……这一仗,将军是真把鞑子打疼了。”
刘和合上账册。
“走吧。早去早回。”
车队浩浩荡荡往浑源州方向而去。
午时,刘和带着车队回来,车上装满了木箱。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码着。
陈锋正在议事厅看地图,刘和推门进来。
“将军,银子拉回来了。”
陈锋抬起头问“多少?”
“按一百两一颗,三千九百二十颗,一共三十九万二千两。”
陈锋点了点头。
“入库吧。让周文才登记好。”
傍晚,陈锋站在议事厅窗前,看着那些银子一箱一箱往仓库里搬。
加上这三十九万二千两,库里的银子快八十万了。
八十万两,够干好多事了。
陈锋在山上一直待到五月初。
这段日子,他天天和孙大柱泡在一起,商量组建骑兵的事。
骑兵营地选在大校场西边那座荒山上。
孙大柱带着人,围着山转了好几圈,把规划图改了又改。最后定下来:从山脚到山顶,沿着山坡平整出一块块平地。山脚是马厩和料库,往上依次是营房、训练场、草料场。山顶设了望哨,能俯瞰整个山寨。
工地上热火朝天。几百个工人日夜赶工,炸药开山,水泥铺地,一排排营房立起来。到五月初,已经初见雏形。
人员也陆续到位。
骑兵千总,陈锋定了巴图。
巴图是蒙古人,去年从鞑子那边逃过来的。他在草原上长大,骑术精湛,箭法如神。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养了半年,壮实得像头牛。
副千总周青。
周青是山西人,从小给地主家放马,练就一身好骑术。逃难上山后,先是在辎重队赶车,后来被陈锋发现,调去哨探队。这次组建骑兵,他被陈锋挑了出来。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彪悍,一个精干,正是骑兵部的最佳人选。
陈锋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骑兵就交给你们了。马够,人够,装备够。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骑兵。”
巴图和周青齐声抱拳。
“是!”
预备兵那边,又送来一批人。
八百新兵,正好把各部队的缺额补上。
刀盾兵缺的那几十人补满了。长枪兵、火枪兵缺的也补上了。炮兵那边,赵石头乐得合不拢嘴——这回终于满编了。
孙大柱拿着名册来找陈锋。
“将军,各部队都满编了。剩下这两百多人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
“下一批预备兵,组建刀盾兵乙部。”
他看向周文才。
“参谋部提前拟定官将名单。到时候人一到,直接上任。”
周文才点头。
刘和也来找过陈锋几次。
孙富贵带着人,在浑源州、应县、灵丘、广灵都开了铺子。粮店、杂货店,生意都不错。上个月盈利三百多两,这个月估计能到五百两。
“将军,我琢磨着,一个县城只开一家铺子太少了。我想再开一家,两个铺子互相照应,也能多赚点。”
陈锋问:“人手够吗?”
刘和说:“够。孙富贵那边又招了几个人,都是做过买卖的。”
陈锋点了点头。
“那就开,虽然比抢鞑子慢,怎么说也是正经营生。”
“将军说得是。”
傍晚,陈锋站在参谋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建设的骑兵营地。
山脚下,一排排马厩已经盖好了。几百匹战马关在里面,时不时传来嘶鸣声。
半山腰,新营房正在收尾。工人们爬上爬下,铺瓦的铺瓦,刷墙的刷墙。
山顶上,了望哨已经立起来了。几个兵士站在上面,往四周张望。
回到公事房坐下,桌上摆着周文才刚送来的名册。刀盾兵乙部的官将名单,已经拟好了。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快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他放下笔,推开窗。
晚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气息。骑兵营地的方向,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