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参谋部偌大的沙盘前,盯着那条北上的路线,深吸一口气。
“命令!”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速记参谋立刻准备好纸笔,等待命令。
“乱岭关守军,留两个百总队驻守关口,其余人即刻拔营,前往山寨外山神庙处集结。”
速记参谋飞快记下。
“水碓谷守军,留两个百总队驻守山谷,其余人同样前往山神庙据点集合。”
“另通知炮兵千总部,分两部——一部前往山神庙处集结,另一部前往北山口据点集结。”
“山上两个新编千总,火枪乙部、长枪乙部,一同前往北山口据点集结。”
陈锋顿了顿。
“此令,立即执行。”
速记参谋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
“是!”
他转身跑出指挥室,门外早已等候的传令兵接过命令,翻身上马,分头疾驰而去。
辰时三刻,整个山寨都动了起来。
最先动起来的是山上的两个新编千总。
火枪乙部的营地里,野猪张的嗓门响彻四方:
“集合!全体集合!带齐装备,两刻钟后出发!”
长枪乙部那边,孙二狗也在喊:
“动作快点!枪拿好,背包背上!别磨蹭!”
兵士们从营房里涌出来,在各自小旗官的口令下列队。背包、水壶、弹药、干粮,一样样检查。火枪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辎重队的人赶着骡车过来,把一箱箱弹药往车上装。火头军们把大锅往车上一扔,也跟着队伍站好。
两刻钟后,两支队伍前后开出营区,沿着山路往北山口方向行进。
乱岭关那边,独眼龙接到命令时正在城墙上巡视。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千总周五说:
“留两个百总队守关,其余人一刻钟后集合,去山神庙。”
周五兴奋的喊到:“是!”。
关里的火枪兵甲部立刻忙活起来。两个百总队的兵士被点到留下,被留下的人满脸的哀怨,出征的人满脸兴奋,赶紧收拾行装,有的往枪里装弹药,有的往背包里塞干粮。
半个时辰后,独眼龙带着大队人马从乱岭关开出,沿着官道往西,朝山神庙方向疾行。
水碓谷那边,马三也接到了命令。
他看了一眼那道刚刚修好的栅栏,转身对副千总周栓子说:
“你带两个百总队留下,守好谷口。我带人出去。”
周栓子点头,叹了口气。
“明白。”
马三翻身上马,大笑一声“出征”。然后带着大队人马出了山谷,一路往山神庙赶。
炮兵那边,赵石头忙得满头大汗。
一百六十门虎蹲炮、四十八门弗朗机炮、八十门没良心炮,还有成堆的弹药,要分成两部,一部去山神庙,一部去北山口。
他站在校场上,扯着嗓子指挥:
“前四百总!带八十门虎蹲炮、二十四门弗朗机、四十门没良心炮,跟孙二狗他们走,去北山口!”
“下的跟我走,去山神庙!”
炮兵们推着炮车,赶着骡马,分成两路,先后开出营地。
山上山下、乱岭关附近的村落里,正在农忙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见一支支军队从眼前走过,一辆辆骡车从路上经过,来往的骑士不时疾驰而过。旌旗猎猎,尘土飞扬,一片肃杀气象。
一个半大小子扯着他爹的衣角,满脸好奇。
“爹,这些军队是要干什么呀?”
旁边一个老头听见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将军大人要打坏人!欺负我们的坏人!”
小子又问:“将军大人能赢吗?”
老头挺了挺胸膛。
“能赢!将军大人战无不胜!”
小子的眼睛亮了。
“长大了我也要当将军大人的兵!打坏人!”
周围的大人们都笑了。
有人附和道:“好!到时候咱们村也出个将军!”
又有人说:“出什么将军,出个百总就了不起了!”
笑声在田野间散开。
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烟尘。
那是传令兵,带着陈锋的最新命令,往各个集结地赶去。
巳时,山神庙据点已经热闹起来。
独眼龙的人到了,马三的人到了,赵石头带着炮兵乙队也到了。
山神庙前那片空地,很快被兵士们占满。旌旗飘扬,枪炮如林。
独眼龙找到马三。
“老马,恭喜发财啊!哈哈”
马三笑着点头。
“鞑子来了,咱指定得发,运输队嘛!”
两人相视大笑。
北山口那边,孙二狗和野猪张也带着人到了。
两个新编千总,三千多人,加上赵石头那边的炮兵甲队,把新建好的营寨内外挤得满满当当。
张栓柱从寨子里迎出来,看着那些生面孔,咧嘴笑了。
“新来的,头回上阵吧?”
孙二狗没好气地说:“老兵咋?老兵多个鸟?”
张栓柱哈哈大笑。
“行!进去安顿,等将军下令!”
夜幕降临,忻口大营内灯火通明。
多尔衮坐在大帐正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萨哈璘和豪格分坐两侧,几个甲喇额真站在一旁。
一个亲兵进来禀报:“贝勒爷,各部粮草已装车完毕。牲口套好,明日辰时可出发。”
多尔衮点了点头。
“北边探得如何?”
亲兵说:“斥候回报,代州、繁峙、应县一带,明军皆龟缩城中,不敢出战。沿途村堡已空,无有阻挡。”
多尔衮笑了。
“明狗,不过如此。”
萨哈璘说:“大同镇那边?”
多尔衮摆了摆手。
“大同镇的兵,比这些州县兵还怯。去年在宣府,他们就缩在城里不敢出来。”
豪格哼了一声。
“无胆鼠辈。”
多尔衮站起来。
“明日辰时,拔营北上。各队依次行进,辎重居中,骑兵前后护卫。若有明军来扰,就地击溃。”
众将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