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二月中旬。
时间就在陈锋在各工地来回巡视中,一天天过去了。
这天,陈锋正在参谋部公事房里看地图,刘和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干净的棉袍,看着精明干练。
“将军,这是商业局局长孙富贵。”刘和介绍道。
孙富贵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草民孙富贵,参见将军。”
陈锋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孙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双手呈上。
“将军,浑源州的粮店上个月盈利白银六十两。因为是刚开张,时间短,有些门路还没摸透。等过几个月,应该能更高。”
陈锋接过账本,翻了翻,又递还给他。
“不错。模式摸透了,就可以继续扩大规模。”
他顿了顿。
“应县、灵丘、广灵,这几个地方都可以布局。粮店、杂货店,都可以。”
孙富贵连连点头。
陈锋又说:“现在山上的火药还得靠外购。你可以在应县开个杂货店,偷偷收购硫磺,运回山寨自己制作。”
孙富贵眼睛一亮。
“将军这主意好!明面上是杂货店,暗地里收硫磺,谁也看不出。”
陈锋说:“找刘二要一部分哨探跟着去。不方便的事情,让他们做。”
他笑了笑心道:现在的哨探可不是以前的了。现在的哨探,就像后世的特种兵——全能。
孙富贵和刘和笑着点点头。
两人站起来,抱拳。
“将军放心,我们回去就派人过去,看看收购店铺的事。”
陈锋点了点头。
“去吧。”
两人走后,陈锋又叫来孙大柱。
孙大柱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陈锋问:“军队情况怎么样?”
孙大柱说:“2月初,周三胜已经把乱岭关那一千新兵送来了。现在还在预备兵营,做一些基础训练。”
陈锋想了想。
“不等了。直接补充到兵营里去。
孙大柱问到:“不再适应适应了?”
陈锋点头。
“就这样,火枪乙队还差多少?”
孙大柱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火枪乙队满编是一千四百六十人,现在有七百四十人,还差七百二十人。”
陈锋说:“补七百二十人,正好满编。剩下二百八十人,补充到炮兵队伍。”
孙大柱点头。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从参谋部出来,陈锋带着护卫去了刘炭头那儿。
刘炭头正在水泥窑前指挥,看见陈锋,赶紧迎上来。
“将军!”
陈锋问:“各工料的生产情况怎么样?”
刘炭头擦了把汗。
“将军,水泥有点紧缺。昼夜不停地烧,也跟不上两条路同时进行。这还是又增加了不少人,光采石头的就六十多人了。”
陈锋皱起眉头。
他转头对边上的护卫说:
“去把孙老槐找来。”
护卫应了一声,打马跑了。
半炷香的功夫,护卫回来了。
“将军,孙大叔不在山上,去了沙曲窝工地。”
陈锋又问:“山上这边的道路硬化,谁负责的?”
护卫说:“是赵大年司长。”
陈锋问:“修到哪儿了?”
护卫说:“从山寨往北,修了七八里了。”
陈锋想了想,对刘炭头说:
“水泥供应不上,那就先停这边。把水泥先保证沙曲窝工地。”
刘炭头愣住了。
“停了?”
陈锋点头。
“对。你跟工人们说,这段时间工资翻倍。去找刘和,就说我说的,从财务司支银子。”
刘炭头高兴的连连点头。
“是!我这就去!”
陈锋又带着护卫,骑马找到了赵大年。
赵大年正在路边指挥工人铺水泥,看见陈锋,赶紧跑过来。
“将军!”
陈锋下马,走到他跟前。
“老赵,水泥供应不上了。这边的路先停一停,紧着沙曲窝那边先用。”
赵大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那我把这边的人也挪到那边去?”
陈锋摇头。
“那边人够用了。铺水泥人多了也没用。先停了吧,过段时间再继续。”
赵大年说:“行。我先组织他们收工。”
北边的路停了之后,沙曲窝那边的工地速度就快了。
水泥一车一车运过去,工人一天能铺五六里。
到了二月下旬,道路终于修进了水碓谷。
这天,陈锋带着孙老槐和赵大年,一起到了水碓谷。
谷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几十个工人正在平整土地,还有几辆大车拉着砖石水泥往里走。
几个有经验的老工匠站在谷地上侧,对着那条浑河指指点点。
陈锋走过去。
“看得怎么样了?”
一个老师傅转过头。
“将军,我们商量了一下,大坝建在这儿最合适。”
他指着河边一处山势收窄的地方。
“这儿两岸山石硬,地基稳。大坝建在这儿,省料又结实。”
陈锋点了点头。
“这儿确实适合。”
老师傅又说:“将军,得先把河道里的水引开,不然没法动工。”
陈锋看了看那条奔腾的河水。
老师傅指着东岸。
“在东岸另开一条河道,把水引过去。等这边坝建好了,再把河道堵上。”
陈锋说:“那就干。”
工人们立刻动起来。
在东岸挖了一条沟,一头连着上游,一头通往下游。一上午的时间,沟挖好了。
河水哗啦啦地流进了新开的河道。
原来的河道,很快见了底,只剩下一些浅浅的水洼。
陈锋站在干涸的河床上,踩着那些石头和淤泥,对几个老师傅说:
“大坝用混凝土浇筑。中间要加钢筋。”
老师傅们围过来,听他讲。
“地基要挖深,一直挖到硬土或者石头。底部用钢筋混泥土打地基。”
他比划着。
“然后用钢筋扎成骨架,竖着的叫站柱,横着的叫横梁。站柱之间用钢筋相连,扎成一个笼子。笼子外面用木板挡住,往里面灌混凝土。”
一个老师傅问:“这坝要多厚?”
陈锋想了想。
“底下宽,上面窄。底下至少一丈五,上面八尺。高两丈,长五丈。”
他又指了指中间。
“留个闸门,平时关上,汛期打开泄洪。”
老师傅们纷纷点头,记在心里。
大坝地基开始挖了。
几十个人抡着镐头,挖了一天一夜,挖出一丈多深的大坑。
几个铁匠带着人,用粗铁丝把钢筋扎成一个个笼子,竖在坑里,横着也绑上钢筋。
外面用木板拼成模具,一块块钉起来,把钢筋笼子围住。
最忙的是搅拌混凝土的人。
三十多个人,分成几组,一铲一铲把搅好的混凝土用独轮车推到坑边,倒进模具里。
“快!再来一车!”
“那边还没满!”
“加把劲!”
喊声震天。
与此同时,大坝左侧也开始修建引水渠。
这个简单多了。同样是混凝土浇筑,但不用那么厚,也不用钢筋。挖好渠,支好模,往里灌混凝土就行。
工人们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挖出一道深深的沟。然后支木板,灌混凝土。
等混凝土干了,把木板拆掉,一条笔直的水渠就成型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陈锋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
大坝的地基已经灌了一半。水渠已经灌了几十丈。
孙老槐走到他身边。
“将军,照这速度,再有十来天,大坝就能完工。”
陈锋点了点头。
“走吧,回山。过几天再来。”
回去的路上,陈锋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水碓谷的样子。
拦河坝,水渠,水车,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