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门打开，老妇人出来，弯着腰：“将军，都收拾妥当了，您进来看看吧。夫人睡着了，小少爷也睡着了，屋里也收拾干净了。”
陈锋伸手往怀里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个铜板。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颗着急的心，别的什么也没带。周烟雨见状，从荷包里拿出一个五两的银元宝，伸手递给老妇人：“您受累了，这是将军赏的，您收下吧。”
老妇人连忙摆手，后退了两步：“不可不可。将军救我等流民，如同再造，我这条命都是将军给的。这点微末功劳，怎敢收银子？夫人快快收回去吧，我这就去了。”说着，老妇人转身就要走。
陈锋叫住了她，语气不容商量：“您收下吧。不收我可生气了。”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周烟雨把银子塞进老妇人手里，笑着说：“您快收着，将军都发话了，您还不听吗？您辛苦了一晚上，这是您应得的，拿着。”
老妇人捧着银子，手也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咽，弯着腰，朝陈锋和周烟雨深深地鞠了一躬。“那……那我谢过将军，谢过夫人。”
“嗯，您也辛苦一晚上了，早点回去歇着吧。”陈锋点了点头。
老妇人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陈锋和周烟雨进了屋子。屋里点了好几盏油灯，郑小娥躺在床上，睡着了，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被子盖到胸口，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均匀。床边放着一盆热水，水已经凉了，毛巾搭在盆沿上。
坪儿坐在床边，用包被包着一个六七斤重的小婴儿，轻轻地晃悠着。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婴儿晃醒了。嘴里哼着什么曲子。刘婶正在收拾屋子，把换下来的脏被褥叠好，把用过的毛巾收起来，把地上的水擦干净。刘婶的闺女晴儿站在坪儿边上，盯着婴儿傻乐，嘴巴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陈锋进来后，伸长脖子往包被里看了一眼，心急地问了一句：“是儿子？”
坪儿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军，稳婆不是说了吗，是公子。您怎么还问？”
“嗨，我那不是激动的没听清楚吗，来我确定一下，别再弄错了。”说着，他就要去掀包被，得看看小鸟才能确定，不看心里不踏实，看了才放心。
坪儿抱着婴儿往里一躲，躲开陈锋的大手：“将军，您身上有寒气，刚从外面进来，手还是凉的，别碰坏了小少爷。等您暖和了再看。”
“你……我儿子就那么不禁碰？一碰就坏？”
周烟雨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你俩别贫了。明日再看，非得现在看吗？孩子刚睡着，吵醒了你哄？”
陈锋嘿嘿了两声，凑过去看了看。包被里的婴儿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嘴巴一抿一抿，手指攥着小拳头。
周烟雨又道：“将军，天晚了，您就先回去吧。我们在这守着姐姐就成，您在这也不方便。”
陈锋愣了愣，看着周烟雨道：“你也在这？你不得回去侍寝吗？”
周烟雨的脸刷地红了，啐了陈锋一口：“这么多人在，您就不能正经点？”
刘婶、坪儿、晴儿都站在一边捂着嘴笑。陈锋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周烟雨那张红透了的脸，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我走我走。”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又看了看小娥。
周烟雨跟在他后面，催促道：“您快回去吧，别在这碍事了。”陈锋往屋里看了看，屋里只有一张床，小娥睡在上面，没地方了。他出了门，对着外面守着的几个护卫吩咐了一声：“去找郑福田，问问哪间屋子有床，搬过来两张，再找些被褥。”
“是。”几个护卫应了，转身跑去找人了。
过了一会，几个护卫搬来两张床、两床被褥，在屋里摆好。郑福田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抱拳道：“将军，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属下。前院有值夜的军医，随叫随到，夜里也有人巡查。”
陈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你回去睡吧，有事我让人过去找。”
“属下告退。”郑福田抱拳，转身要走。
“你等等。”陈锋叫住了他。郑福田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陈锋说话。陈锋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军医院以后也得培训一些女军医。女人比男人细心，再一个给女人治疗也方便。”
郑福田抱拳道：“是。属下回去就商量此事，选几个聪明伶俐的姑娘，送到医学院去学，请有经验的老大夫教。”
“嗯，回去吧。”陈锋摆了摆手。郑福田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陈锋对几个护卫道：“你们几个轮流守在这，累了就去隔壁歇着。不用跟着我，在山寨没什么危险。”
第二日，陈锋正坐在床沿上跟小娥说话，赵猴子从外面跑进来，站在门口抱拳道：“将军，各地管事、军中将领纷纷派人送来贺礼。”
陈锋站起来，想了想，对赵猴子说：“你带着人去趟刘和那，让他派几个账房先生去我家帮着清点一下，一定要记清楚。还有，告诉他们，军中营官和主要管事之外，其余人等若是送一些土特产倒是可以收下；若是银两等财物，一律不收，原封不动退回去。让他们别破费，心意到了就行。”
赵猴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陈锋又叫住他：“告诉他们，等后日我在参谋部前面的广场上设宴招待大家伙，都来。”
“叔，来了！”陈锋站起来，迎上去。
孙老槐笑着点了点头，笑着道：“来看看小少爷。昨个走了没看上一眼，今天说什么也得先看看，不然心里不踏实。”
坪儿抱着孩子递到孙老槐面前。孙老槐低下头，慈爱地看着熟睡的婴儿。
“小模样随将军。”
陈锋拉着孙老槐到外间坐下，给孙老槐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叔，还有个事。我寻思等后日在参谋部广场上请大伙喝杯喜酒，热闹热闹。山寨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大家聚一聚。想让你给我张罗张罗。”
“这个好办。等会我就去安排，让各组伙房的大师傅都过来。至于食材，各组也有一些存粮存肉，凑一凑就够了，不用外买。”
“叔，这个食材，不能用山寨的。我出钱，你让人从城里买。这个得算清楚，不能公私不分。”陈锋正色道。
“将军，咱山寨啥都有，花那钱干啥？”
陈锋摆了摆手，坚持道：“有也不行。就这样定了，等会我让猴子给您送银子过去。您看着买，不够再补。”
孙老槐无奈：“那成，我这就去准备。先去各组调人，再去城里采买，后天之前一定办好。”
陈锋起身送孙老槐出去，送到门口，又嘱咐了一句：“有劳老叔了。棚子多搭一些，别挤不下。”
等孙老槐走了，陈锋回到屋里，在床边坐下道：“小娥，咱家银子你都放哪了？”
小娥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些虚弱：“妹妹知道，你让她回去拿吧，多拿点，省的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