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陈锋无事,去了一趟火药工坊。陈锋跟着林一二进了工坊,在火药工坊和手榴弹工坊转了一圈。
陈锋看完对林一二说:“我准备把火药工坊和手榴弹工坊都搬到繁峙县。山寨这边地方太小,想扩也扩不开。周围没有平地,想建新厂房都没有地方,不如直接搬过去。”
林一二点了点头:“是。山寨这边确实无法扩大,一遇到战事,手榴弹消耗量大,无法满足前线使用。几个营同时打仗,库存几天就空了,工坊这边加班加点也赶不上。若是想要供应七个营使用,必须得扩大,而且不是扩一点,得扩好几倍。”
“对了,火药的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林一二愧疚的道:“没有进展。还是老样子,属下无能,辜负了将军的期望。”
陈锋点了点头“不急,慢慢来。等搬到繁峙后,专门建个研究火药的研究室,专门研究火药的配方和工艺。等烧制琉璃的工匠来了后,可以建个琉璃厂,烧制研究火药用的一些琉璃器皿。用琉璃器皿研制火药,应该会有进展的。”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做好准备,抽个时间你去趟繁峙,找周管事,商量商量看看火药工坊和手榴弹工坊建在哪里合适。先把工坊地方选好,规模要按照七个营的供应量建设,不能小了。还得留出扩建的地方,你把这里安排好就过去一趟,不要拖。”
林一二抱拳道:“是。属下抓紧安排,这几日就启程。”
陈锋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火药工坊。
八月二十五日,陈锋正坐在参谋部的公事房里,翻看周文才送来的军务报告。
刘二推门进来,走到桌前抱拳道:“将军,阳城的人回来了。”陈锋放下手里的报告。
“是找烧制琉璃的工匠那批人?”
刘二继续道:“是!这次回来带了阳城三户琉璃工匠,共十五口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正经的手艺人。暂时安排到繁峙砂河堡附近的村子里住着,等将军回去再安排。”
陈锋点了点头,说:“先安排在那,等这边事了,我回去再说。给安排好了,不能委屈了他们。”刘二应了一声:“将军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跟着村里先吃着。比在阳城强多了,这些人在阳城连饭都吃不上,饿得皮包骨,到了咱这儿,顿顿能吃饱,高兴还来不及,没什么可挑剔的。”
陈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嗯,你有个数。这些人是手艺人,是有技术的,必须要伺候好了。”
刘二抱拳道:“是。”
陈锋又问道:“对了,你那暗卫整得怎么样了?”
“暗卫老人开始学习各种手段了。又从全军选了一批新人进行培养。人数控制在一千人左右。”
陈锋看着他,语气郑重道:“一定要培训好。这些人从事的都是最危险的事,没有点真本事,出去也是送命。把好关,不合格的不能放出去。”
“明白。”刘二抱拳。
第二日,陈锋去了趟烤烟工坊。烤烟工坊的院子里搭着竹架,上面晾着一排排的烟叶,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香气,有些呛人。财务司派驻的一名账房先生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账本和算盘,清点着刚烤好的烟叶,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看见陈锋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抱拳行礼。
陈锋摆了摆手,问了一句:“现在的烤烟卖的如何?”
“回将军,都是一些地主豪绅购买,也有外地来的客商批量购买,一次拿几十条。销量还可以,上个月卖了两百多条,这个月到现在已经卖了一百八十多条了。”
陈锋点了点头,又去找赵有福。陈锋问了一下烤烟的过程。赵有福领着陈锋在工坊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采摘下来的烟叶先晾晒,晾去表面的水分;然后扎成把,挂在烤烟房的架子上;烤烟房下面烧炭,等烟叶变成金黄色,就可以出炉了;出炉后还要回潮,让烟叶变软;最后压成捆,送到制烟工坊切成烟丝,卷成香烟。
“将军,现在烤烟都已经摸索出来一整套流程了,从采摘到烤制,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山下也建了几个烤烟房,规模比这边大,产量也高。烤好的烟送到山上做成香烟,再由各杂货店售卖。由烟草局统一指挥,从烟草的栽种,到烟叶的采摘,再到烤烟、制烟,都由烟草局把控。”赵有福说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
陈锋又问了一句:“烤废的烟叶呢?怎么处理?”
赵有福答道:“回将军,烤废的烟叶统一清点,统一回收,卖给底下的百姓。虽然价格低,但也不浪费。烟草局说了,不浪费一片烟叶。”
陈锋点了点头,又问:“你们现在归烟草局管理?”
赵有福抱拳道:“是。所有与烟有关的都归烟草局管理,从种烟到卖烟。我们的饷银也由烟草局发放,每月按时发。”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矮个中年人带着两个人跑了过来。跑到陈锋跟前,抱拳行礼:“属下烟草局局长马尚发,拜见将军。”
陈锋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马尚发?马上发!嗯,好名字。”
马尚发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老马,今年的烤烟销售如何?一共卖了多少?”
一提起销售,马尚发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将军,从六月到现在,总共销售香烟六百余条,得银六千多两。劣质烟草价格低,总共卖了三百多两。下面杂货店供不应求,很多外地货商都得等着,排着队拿货,有时候等好几天都等不到。将军,以后这烟草买卖必定是山寨一大财源,比开当铺、开粮店都赚钱。”
陈锋笑着点了点头:“财源不假,底下的人也不能亏待了。像这些烤烟的、采烟的、制烟的、售烟的,饷银都要按照标准发放,不能拖欠,不能克扣。”
马尚发赶紧应道:“将军放心,烟草局的饷银跟其他军工坊的饷银一样,工人的饷银属下从不克扣。即使请假的,不超过三日,属下都按满工算。大伙儿干活卖力,属下也不能亏待他们。”
“还有一个事,你要计划好。现在烟叶正好能采摘,七八九月是旺季,活多,人忙。到了冬天没有烟叶怎么办?工坊停工?工人闲着?”
马尚发愣了一下,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属下倒是没考虑。光想着旺季怎么干了。”
陈锋道:“不要一有了烟叶就着急忙慌地干,没烟叶了就停工。烤好的烟叶用不完不要紧,可以先储存起来。冬天没烟叶的时候,就用储存的烟叶接着干。等来年有了新烟叶,正好接上。淡季不淡,旺季更旺。”
马尚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抱拳道:“是,属下这就按照将军的法子开始改。回去就建仓库,多囤烟叶,把旺季的活匀一些到淡季干,不让人闲着。”
陈锋又补了一句:“嗯,还有,账目一定要清楚。每一片烟叶的来去,每一两银子的进出,都要有据可查。”
马尚发连连点头:“是。这个将军放心,审计司派驻的人每天都盯着呢,每一笔账都要过他们的手,签了字才能入账。他们比属下还仔细,就差没把属下兜里的铜板也翻出来看看了。”说完,自己也笑了。
陈锋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行,你来这有什么公事?专门来等我的?”
马尚发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哦,属下每天都来看看产量。下面杂货店催得急,属下就只能在这盯着,催催他们。今天正好遇见将军,就跑过来给将军请安。”
“行,你忙你的,我回去了。”陈锋转身走了,赵猴子和几个护卫跟在后面。马尚发站在院子里,弯着腰,目送陈锋走远,才直起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身又去催工人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