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官屯村不大,几十户人家,坐落在官道边上,周围是庄稼地。范三拔下令在村里休整,吃了午饭再走。车把式们把骡车停在村口。标营兵们散到村里,开始祸害百姓。张成丰带着几个家丁闯进一户人家的院子,把一个正在灶房里做饭的年轻妇人按在了炕上。
院子里,少妇的爹娘和丈夫被家丁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屋里传来少妇的挣扎声和哭喊声。张成丰让家丁摁着少妇,解着腰带,嘴角挂着笑,正准备更深入一步。
突然,外面跑进来几个兵丁,一脸惊慌:“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前方来了大队人马!”
张成丰正要深入,听到外面的惊慌声,吓得一哆嗦。随即大怒,抓起腰刀就往外走,想劈了这个该死的手下。他提上裤子,几步跨出房门,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兵丁,冷静了下来。
“什么人马?哪里的人马?”
“不……不知道,看旗号不像官军,也不像鞑子……好多人,火枪、火炮都有……”一个兵丁结结巴巴地说。
张成丰脸色变了变,他咬了咬牙,把刀往腰里一插,朝那几个兵丁吼了一声:“走,先出去看看。”他转身又看了一眼屋子。他咽了口唾沫,对身边的两个家丁说,“把这位娘们带上。”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低头进了屋,把那妇人从屋里拖了出来。妇人拼命挣扎,哭喊着,被家丁架着胳膊往外拖。
张成丰领着人出了院子。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张栓柱听哨探说运粮队在王官屯村休整后,直接让二营迎了上去。打这些运粮队还讲究什么战法?直接干就完了,难不成比鞑子还厉害?他骑在马上,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前一挥,下达了进攻命令。
“火枪兵、刀盾兵两侧迂回包抄,炮兵往前推进!”
命令简单粗暴。火枪兵和刀盾兵从左右两翼散开,沿着庄稼地和灌木丛往前运动,像两只张开的大手,从两侧向运粮队包抄过去。炮兵推着火炮,沿着官道往前推进,炮口对准了村口的方向。张栓柱带着中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队伍慢慢接近王官屯村。黑压压的队列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空气变得紧张起来。
运粮队里已经乱作一团。范三拔骑在马上,来回打转,额头上全是汗。他看见远处那些黑压压的人影,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转身对张成丰说,声音颤抖:“将军,这是哪里的官军?您快想想办法啊,他们包围过来了。”
张成丰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将风度,朝范三拔摆了摆手,声音尽量平稳:“范公子莫要着急,待本将军问问。”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一个家丁队官说,“你去,跟他们说我们是张家口张国威张守备麾下标营,问问他们为何要阻拦我等运输军需物资。快去。”
那家丁队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远处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张成丰的脸色,咬了咬牙,翻身上马,朝对方军阵跑去,众人就看见他到了对方主将的阵下,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没了动静。
“这……这是何意?”范三拔狐疑地看向张成丰。张成丰也懵了,我他妈哪里知道何意?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将军,还是先应对吧,对方就要冲过来了。”范三拔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变了调。
“对对对,范少爷,先让你的人列阵。”张成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手下这些个丘八疏于操练,还得等些时候,你先让你的人顶上去,正面防御。”
范三拔气得想骂娘:你他妈想让我的人做炮灰,你这个小娘养的!但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他咬了咬牙,只能照做。
“范桶,快组织人手,正面防御!”范三拔朝身边的管家喊道。
范桶开口道:“少爷,咱们人太少,防守不过来啊。”
“哪那么多废话,快!”范三拔急了,声音都尖了。
范桶无奈,只得下令马队在正面列阵。范家一百多护卫,装备精良,人人有马,里面还有不少蒙古人,一个个骑术精湛。但这些人用来冲锋陷阵拿手,今天却要他们列阵防守,别说他们了,马都不愿意站着不动,打着响鼻,刨着蹄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几个蒙古人骑在马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摊了摊手,用蒙古语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后阵,张成丰正扯着嗓子骂手下,让他们赶快列阵。标营兵们乱成一团。张成丰提着刀,一会儿踢这个一脚,一会儿骂那个几句,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把阵型摆了出来。
等范家马队在前,标营兵在后方列好阵,两军已经不足百步了。
炮兵已经装填好了散弹,炮口对准了马队的方向。两侧的火枪兵也已经进入了射程,黑洞洞的枪口从灌木丛和土坡后面伸出来,瞄准了那些骑在马上的护卫。
张栓柱骑在马上下令:“炮兵前压,两翼前出,包抄运粮队,一个也别放跑。”
刘二骑马站在张栓柱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动了一下。这老张胃口真大,这是想一网打尽。
二营的队伍继续前压。脚步整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军相距不到五十步了,张成丰实在受不了压力开口道:“范公子,不如让你的马队冲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困住了,等两两翼合拢,想冲都冲不出去了。”
范三拔早已经慌了神,听张成丰这么一说,赶紧点头:“冲冲冲,快冲!”他转过身,朝范桶喊道,“快让马队冲阵,把他们冲散!”
范桶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包抄的火枪兵和刀盾兵,压低声音说:“少爷,此时再冲已经晚了,马速起不来。对方两侧已经包过来了。”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冲!把他们冲散!”范三拔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范桶无奈,只得转身朝马队挥了挥手,大声下令:“冲!快冲!”
马队指挥是个蒙古汉子,他听到命令,心里骂了一句娘,但还是拔出了弯刀,朝前一挥,领着马队开始冲锋。他不傻,看着两侧包抄的火枪兵和刀盾兵比正面单薄,便领着马队往右侧冲去,想从侧面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马队开始加速,马蹄声越来越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