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南北两军团,北部军团孙大柱部过雁门关,往东,出平型关,再出倒马关,进入保定府,在保定府分兵从北部自易县,往南满城、唐县、行唐等地,往东平推!所遇鞑子小股部队就地剿灭,缴获粮草储存于唐县,由辎重队运回。
南部军团由忻口寨往东过定襄,盂县,出娘子关,进入真定府。在真定府分兵,往南到广平府,由西至东推进。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初,广平府永年城(今河北邯郸永年区广府古城)外,冰封的护城河边。
岳托坐在马扎上,裹着厚厚的貂裘,仍止不住地咳嗽。每一次咳呛,都牵动着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痛——痨病在潮湿阴冷的天气里越发猖獗。他抬起眼皮,望向远处那座孤零零却异常坚固的永年城。
这是一座水城,四周是宽阔的护城河,此时虽未完全封冻,但水流迟缓,城高池深,壁垒森严。城头上旌旗密布,隐约可见明军士兵的身影,与之前那些一触即溃的县城截然不同。
“大将军,这永年城是广平府的首县,城墙都是砖石的,比沙河、任县那土墙结实得多。”副将劳萨指着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刚才派去的斥候回报,城里官员早就把四乡的百姓和粮食都迁进城里了,坚壁清野。”
岳托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又是一抹鲜红。他盯着眼前的城池,眼神阴鸷。自从涿州分兵以来,他所向披靡,定兴、安肃、沙河、任县接连陷落,如今却被这座水城挡住了去路。
岳托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在我大清铁蹄面前,没有啃不下来的骨头。劳萨,你带一队人马,去把护城河边的民房都给我拆了,填到河里去!图赖,把红衣大炮拉上来,给我轰!我就不信,这城墙比沈阳的辽阳城还硬!”
随着岳托一声令下,汉军旗的红衣大炮被推到前沿。
轰——轰——
炮声震得地动山摇。永年城的百姓从未听过如此巨响,吓得瑟瑟发抖。知府程世昌身穿甲胄,在城头沉着指挥,令守军以火铳、滚木礌石还击。
然而,清军的炮火虽然猛烈,但永年城墙多为砖石结构,且冬季墙体冻得坚硬,炮弹打上去往往只是一个坑,难以造成大面积坍塌。与此同时,劳萨派人拆毁城外民居试图填河,却被城头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和火油逼退,死伤惨重。
攻城持续了两天两夜。
岳托的身体愈发虚弱,甚至需要两人搀扶才能站立。他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杜度劝道:“大将军,这城太硬,强攻伤亡太大。不如留一部监视,大军绕过此城,去打威县、清河?那里粮草丰富,防守空虚。”
岳托何尝不知?但他是一路主帅,若是被一座府城挡住去路,传回去岂不让多尔衮和那些贝勒笑话?
岳托沉默良久,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明白,时间不等人。济南才是最终的目标,不能在此处纠缠。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令——停止攻城!
众将一愣。
这永年城,就像个刺猬。咱们不啃它了。岳托指着东方,留几百骑兵在此游弋,做出继续攻城的假象,迷惑明军。大军拔营,绕过永年,直扑威县、清河!那里是通往山东的要道,粮草充足,而且……防守空虚。
号角响起,清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一座虽然受损却依然屹立的永年城。
永年城头,程世昌看着退去的清军,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他知道,这座城保住了,但广平府的其他地方,却注定要沦为地狱。
此时南部军团孙忠义部正驻扎于邢台,指挥部内一片紧张忙碌的氛围。
“报……”
“报告军团长,岳托部主力于广平府永年城外退走!往威县、清河一带行进!”
参谋立刻在舆图上划出行军路线,孙忠义看着两地的距离,开口问“各部距我驻地距离。”
“回军团长,周栓子,刘平部在北部晋县一带,其余诸部皆距离我部五十里以内!半日路程。”
“命令各部申时之前到达威县集结!老子要整个大的!”
“岳托部除分兵外,剩余战兵数量在两到三万,不好打啊!”参谋长开口说道。
“怕什么,就咱们这火力,他见了咱们只有跑的份!放心吧,稳扎稳打,就是多尔衮来了也不行,何况将军部还在附近!出不了事。”
“拔营,咱们也该赶路了!”
申时,孙忠义各部已经按时到达威县,看着被鞑子破坏的县城,残垣断壁,到处硝烟弥漫,和随处可见的尸体。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带不走的也被鞑子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这群该死的畜生!他们到达何处了?”
“威县以东三十多里。”
“全军听令,加快速度,给我撵上去!务必要在清河县追上!”
“是!”营内军令声此起彼伏,一会功夫,大队继续前进。
“军团长,还是二十多里,哨探已经跟鞑子斥候接火!”
“继续加快速度!到达五里处以战斗队形追击!”
“副帅,后面有明国军队,看似正追击我们!”
岳托剧烈咳嗽了一阵,咳出的鲜血染红了锦帕。
“副帅!”杜度惊呼。
“无碍!暂时死不了!查出来是哪一路明军了吗?”
“暂时还不知,不过放眼整个明国朝廷,有胆量出城野战的屈指可数!难道是关宁军?”
岳托双目微闭,胸口不断起伏,看起来呼吸不太顺畅。“多少人马?”
“万余兵马!”
“呵!”岳托摇头一笑,“人杀散!别耽误行程!”
“嗯。副帅安心养着,其他不用多想!”
岳托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杜度出了马车,“劳萨!”
“奴才在!”
“带着你的人,把后头的尾巴砍了!”
“嗻!”
劳萨回去整顿兵马,一万多满蒙骑兵。冲散后头的追兵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