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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八路分兵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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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403章 八路分兵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7

牛栏山清营虽为偏师,然留驻者乃两白旗护军几千余、蒙古仆从约两千,且京北各哨有游骑相通。清军初乱后迅速收拢,依托木栅、土墙以硬弓火铳还击,明军冲锋受阻于营中壕沟与拒马。

亥时三刻,清军斥候飞骑传焰号,附近三十里内游骑闻讯驰援。先是百余骑自北面山口涌入,继而又有两三百骑自温榆河东岸绕来。清军越聚越多,趁明军深入营内阵型搅乱,自两翼反包抄,以骑射反复骚扰明军侧后。

卢象升中军被阻于大营核心,前进则壕深栅密,后退则清骑已绕至西路截断杨国柱归路。虎大威左翼遭骑射压制开始后缩,杨国柱右翼与中军联络被切断。战局由突袭转为僵持,继而渐落下风。

寅时过半,天色将曙。杨国柱率亲兵十余骑拼死突入中军找到卢象升——只见卢象升白袍尽赤,须发沾血,左手握刀柄,右臂中箭犹未拔出,仍在亲自擂鼓督战。

杨国柱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嘶声道:

大帅!鞑子援骑愈聚,王总兵部已有溃败之势,再缠斗天明必陷重围!末将请大帅即刻收兵,末将断后!

卢象升横刀四顾——中军天雄军已折近三成,虎大威左翼被压退半里,清骑旗帜已在东南方山脊出现。他咬牙阖目,沉声道:

鸣金——且战且退,次序勿乱!杨国柱领右翼断后,虎大威开道,中军徐徐撤顺义旧营!

大队以虎大威为前驱,中军天雄军扶伤裹创居中,杨国柱率宣府精骑分两批轮换断后,自牛栏山向南且战且退,沿温榆河西岸向顺义西南原扎营地撤去。

清军骑兵不肯放过,三四百骑缀尾紧追,反复冲射断后队。杨国柱亲兵三次反身反击,以骑对骑硬撼,迟滞追兵。沿途遗落伤者难以带回者,或自刎或嘱同袍了断,不肯留予敌手。

天微亮时,残部退回顺义城南大营。清骑见明军收拢结阵,又值天色已亮不敢深追,方缓缓退去。

此战战死二千一百余,多为突入营内之先锋与天雄军亲兵,死于栅前、壕底及清骑追射。

跑散者三千余——王朴部大半散失未归,余者为夜战中冲散之步卒。

现存不满一万五千,锐气大挫,然骨干犹存。卢象升解甲,见白麻衣浸透鲜血,默然不语。

杨嗣昌与高起潜次日以轻进寡谋、损兵逾千暗参之,崇祯令卢象升戴罪立功——此战虽未成大功,却也让清军京北哨营后移三十里,暂不敢大股逼近巩华城。

秋阳斜照,涿州城外黄尘未落。两翼大军会齐后,多尔衮与岳托并马立于高岗之上,身后八旗纛旗猎猎作响。亲兵已将羊皮舆图铺好。从通州绕北京西侧至涿州,再往南便是大明腹心。

岳托先收回望筒,朝多尔衮拱了拱手,指着舆图上太行山与运河之间的空隙开口道:

十四叔,自通州至此,明人只敢闭门登陴遥观,竟无一卒拦阻。再往南便是他们所说的畿辅腹地,咱既不能久驻,也犯不着围着北京啃硬骨头。依我看不如八分其军,沿太行、运河,中间再分六道,纵兵南下,遇城不攻坚,专取其粮畜人口。叫他四面起火,首尾不能相救。

多尔衮微微眯眼扫过舆图,指节轻叩与两处点了点头:“扬武大将军说得在理。大汗临行叮嘱——入其腹心,使其疲于奔命,掳其资财以赡我国。今日便分八路:

右翼两旗沿太行山东麓南下,过真定、顺德、广平,折入山东;

左翼两旗沿运河南下,过高碑店、任丘、德州,合围济南;

余路散入山河之间,各掠州县村镇,限期腊月前于济南会齐。

各固山额真自领本旗梅勒章京,遇明军大阵避其锋,遇游兵聚而歼之。劫掠所得,十中取一入官,余者均赏将士。违者,以军法论!

他顿了顿,朝岳托抬了抬下巴:

扬武大将军,右翼你先开拔。我左翼稍后一日跟进,咱们——济南城下见。

岳托将马鞭往鞍桥上一磕,抱拳:“得令!各旗听我号令——拔营!沿西山麓先行,莫让明人的斥候摸清路子!”

号角三声长鸣,八旗开始解体重组。镶黄、正红、镶红、镶蓝四旗向右翼收拢,正白、镶白、正蓝及蒙古、汉军炮队向左。建奴众兵翻身上马,裹着掠来的干粮袋和备用箭壶,铁蹄卷起漫天黄土。涿州分兵完毕,鞑子便将如八条毒蛇,钻入大明京畿每一道缝隙。

于此同时,山寨各部也已经集结完毕,缓缓往东靠近关口,准备进入中原腹地。

岳托勒住马,站在高坡上回望。涿州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而眼前,是一条通往大明腹心的坦途。他扯了扯身上略显宽大的镶红旗战袍——入关以来连日奔波,原本合身的甲胄如今竟显得有些空荡,这是病气侵体的征兆,但他没说,只是将兜鍪往下压了压,遮住苍白的脸色。

“扬武大将军,咱们这就沿着这太行山脚走?”副帅杜度策马上前,指着西侧蜿蜒起伏的山脉。

“嗯。”岳托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明人在居庸关、紫荆关囤了重兵,那是块硬骨头。可这太行山麓,关隘虽多,守备却稀松。图赖!”

“末将在!”那个满脸虬髯的巴图鲁催马上前,手里拎着还沾着墙子岭血迹的长刀。

“你率五百巴牙喇为先导,贴着山脚走。遇到小股明军,直接碾过去;遇到大城,不必强攻,绕过去,别让他们惊动后面的主力。”岳托顿了顿,目光扫过东面平原,“咱们这路人马,就像是一把剔骨刀,不拔他的牙,专割他的肉。”

“喳!”图赖狞笑一声,一挥手,五百精锐护军如离弦之箭,贴着太行山的阴影向南疾驰。

岳托又看向蒙古都统准塔:“准塔,你率蒙古骑兵在两翼游弋,既是警戒,也是疑兵。让明人摸不清我们有多少人马。若是遇到那些散落的明军哨探,抓几个活的,问问前面县城虚实。”

“得令。”准塔领命而去。

这时,队伍中那门巨大的红衣大炮被蒙着牛皮的牛车拉着缓缓驶过,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岳托看着那炮身,对身边的杜度低声道:“这玩意儿太慢,但也得带着。若是遇到那种城墙稍厚、负隅顽抗的县城,比如前面的沙河、任县,就用它敲开城门。不过记住,能不攻城就不攻城,咱们的目标是银子和粮食。”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

右翼军沿着太行山东麓的官道往前蠕动。沿途的村庄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条瘦狗在村口狂吠,随即被疾驰而过的骑兵一刀劈死,拖在马后当作行军口粮。

“大将军,前面就是定兴地界了。”斥候来报。

“传令下去,”岳托抬起手,指向前方,“加快速度,绕过定兴城,直扑下面的村镇。告诉弟兄们,这一路上,所有的粮仓、所有的富户,都是咱们的!谁抢得多,大汗重重有赏!但敢扰了军心、延误了行程的,军法处置!”

“嗷——!”八旗兵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欢呼,马蹄声愈发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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