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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露出獠牙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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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458章 露出獠牙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8

“八十步!”

“六十步!”

到了这个距离,卫所兵磨蹭着不敢再往前走,王宝看对面两排火枪兵黑洞洞的枪口,也有点心虚,再回头看看身后上官紧张的神情,开口大声喊道:“对面的弟兄,你我皆是大明官军,尔等难道要屠杀袍泽吗?”

对面军阵鸦雀无声,并没有理会王宝。王宝一咬牙,“继续前进。”

说完,自己确是放慢了脚步。家丁再次驱赶卫所兵继续前进。

当卫所兵刚迈过五十步距离,刘黑子当即下令,“一轮齐射!打!”

“啪啪啪…”对面卫所兵前排几十人扑倒在地,哀嚎声响成一片。王宝看对面真敢开枪,吓得一声呼呵:“快撤,快撤!”撒腿就往回跑。

王宝跑回参将跟前,跪在地上哭诉:“将军,这仗没法打啊,对面皆是火器,没到近前就损失殆尽,末将无能!”

“行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不是我等无能,是对面太强,撤吧!”

布政司衙门外,参将把身上的盔甲使劲拽了拽,又把头盔扔给家丁,把头发打散,盔歪甲斜,接着慌慌张张的冲进大门,见了朱本炎后,扑通一声跪下,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人!败……败了!”

朱本炎正在后堂与几位卫所指挥喝茶,一听这话,手中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热茶溅了一地:“胡说!这么快就败了?可是那山西军真的敢……”

“那山西军皆是虎狼之师啊!”参将哭丧着脸,指着外面的残兵败将,“末将军伍刚冲过去,对面军阵就火枪齐放!弟兄们……弟兄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挡不住啊!那贼兵将领还在阵前叫骂,说大人您若再敢派人来,他便要亲自来布政司衙门,捉您去城外‘叙话’!”

满堂文武瞬间鸦雀无声。几位卫所指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叫嚣着“格杀勿论”的气焰荡然无存。

朱本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坐在椅子上。他原本只想做个样子,驱逐了事,哪想到这伙人竟是个不怕事的,真敢动手,而且一出手就将西安卫所的脸面打落在地。

“这……这便如何是好?”朱本炎的声音都在发颤,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南家那位坐在一旁、此刻也吓得面色惨白的管家,“南管家,你看这……这是要造反呐!对方若是不计后果前来攻城,咱们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南管家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得意,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憋出一句:“朱……朱大人,得赶紧上报丁抚台(丁启睿)啊!还有……还得请秦爷(朱存机)定夺……若是对方真要攻城,这西安城,怕是守不住的……”

等赶走这伙卫所兵,刘黑子回大帐禀报孙大柱:“军团长,那伙卫所兵已经被赶走,被杀三十余人,伤一百余人,已尽数放回。”

“此事过后,对方应该是不会再派人来了,你组织好人手巡视,若是再遇着偷偷倒卖人口之人,尽数斩杀!”

“是!”

消息送到巡抚衙门时,丁启睿正在后堂歪在榻上养神,听着衙役念完急报,心思急转,虽然这伙山西兵无令入境,已犯军律!如今又击溃卫所兵马,这要是传扬出去,朝廷若是怪罪下来,确是不好交代。但这伙客兵虽然跋扈,但其不攻城,不掠民,来这还能解决流民围城之忧,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于那南家,无非就是搅了他家的生意罢了,与我何干?再说这些世家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买卖,要不是这些人在京中有关系,我都想给他搅了,正好借这伙山西兵的手,收拾他们!若不是职责所在,我还真想大开城门,让他们进城把这些人的家都给抄了!还想让我给他们出头,做梦!不过也不能得罪这些世家,客兵入境可不是小事,必须得把这事上奏朝廷,至于朝廷如何处置,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再安抚一下这些世家,看山西兵如此跋扈,不如给这些世家设个套子,让他们整天让我难堪,趁着这次机会,得想办法整整他们。

想到此处,对伺候的下人开口,“跟几大家说声,明日本官设宴请诸家主饮宴。至于那伙客兵,暂不予理会,等朝廷定夺!”

另一边,秦王朱存机也得了内官密报。他刚袭封不久,对这帮桀骜不驯的文官武将本就头疼,听完禀报,这位新任秦王只倦怠地挥了挥手,对身边的承奉司太监道:“孤王初封王爵,万事纷杂,这等军务琐事,丁抚台自会斟酌。只要不犯我王府,不惊我宫闱,由他去吧……对了,再让人从库里拨两车陈米,悄悄送去城外,就说是本王‘体恤流民’,免得那外兵说我秦王不仁。”

旨意传回布政司,朱本炎如蒙大赦。他当即严令卫所兵丁紧闭城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次日午后,巡抚衙门后花厅。丁启睿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绯色官袍,倚在太师椅上,笑呵呵地举杯,先敬了主位的南居益座像——南老尚书虽未亲自到场,但这面子得做足。底下坐着的,尽是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南家现任家主、焦家老太爷、田家与李家的管事,再加上西安四卫那几位蔫头耷脑的指挥使。

酒过三巡,丁启睿撂下筷子,用袍袖拭了拭嘴角,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昨日之事,想必诸位都知道了。那山西边军,兵强马壮,末将亲见,的确有些门道。可诸位也晓得,我陕西的秦兵主力,如今大多随洪总督去了蓟辽,剩下的,要防着商洛山里的‘闯贼’余孽,还要盯着延安、庆阳的边墙,实在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没人敢插嘴,才继续道:“至于卫所那两千兵……唉,本抚也不瞒诸位,真要拉出去跟边军硬碰硬,无异于驱羊攻虎。事已至此,本抚思虑再三,唯有如实上书朝廷,请中枢定夺。是留是撤,总得有个明发上谕下来,我等才好行事,免得担了擅动刀兵的罪名。”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了锅。南家现任家主最先忍不住,霍然起身:“丁大人!您身为一省巡抚,节制文武,便是一方封疆之主!如今外兵入境,辱我乡民,败我军威,您不想法子驱逐,反倒要上疏朝廷,来回公文少说也得月余!这期间难道就任由那伙丘八在城外耀武扬威?这便是您护民安境之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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