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外面传来消息，马营官把卢总督赶出来了，不接受其辖制！”
“嗯，马三这个决定是对的，有卢总督在办什么事都束手束脚！我也早有此打算，奈何张不开这嘴，正好让马三当回罪人。”
陈锋笑着道。
“对了，孙大柱和孙忠义部呢？有消息没？”
“孙部已经押送物资回山寨，参谋部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入关，山西补充方便，若是再回来，后勤部压力很大。至于孙忠义部，在巨鹿一带驻扎，后勤部运输也比较困难！”
“告诉孙忠义部，也从娘子关退回去！减轻运输压力！”
“至于鞑子北返，看看能不能多解救些汉人！其他都是次要！先看看形势再做打算！”
崇祯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杨嗣昌在乾清宫觐见崇祯，“爱卿有何事？”
“陛下……十二月间，建虏大股围困济南，巡按御史宋学朱、布政使张秉文等守城诸臣联名血疏，已于数日前递至京师，恳请陛下发兵救援！”
“什么？！”崇祯手中朱笔“啪”地掉在摊开的山东舆图上。他脸色骤然煞白——德王朱由枢就在济南！那是宗室藩屏，若济南失陷、藩王被俘，“陷藩”之罪足以撼动国本，更将他一贯标榜的“中兴之主”脸面撕得粉碎。他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济南危急至此，为何今日才报？”
杨嗣昌抬起头，面带忧色，却不着痕迹地将话锋引向关键：“陛下，军情传递艰难，加之……此前通州兵变，高起潜贪渎事发，各部人心惶惶，消息不免阻滞。如今济南危如累卵，非得有威望、能服众且手握精兵的大将不可。臣思来想去，关宁军虽众，然吴三桂等人未必肯拼死力；其余各部，或疲或弱。唯有那代州军，乃陈锋一手练就的劲旅，战力强悍。然则陈锋眼下被禁，代州军拒不听命于他人……若无人能驾驭此军，恐难解济南之围啊。”
崇祯听完，竟冷笑一声：“杨嗣昌，你是在为陈锋求情？朕的江山，难道离了陈锋就转不得了？”
朕命卢象升即刻提领代州全军，会同吴三桂关宁铁骑，星夜驰援济南！若马三等人再敢抗命，便是违抗皇命，卢象升可持朕剑先斩后奏！
传旨——卢象升总制援济兵马，关宁、代州诸军皆受其节制，凡临阵脱逃、拥兵观望、不遵将令者，军法从事，朕皆许卢象升以便宜行事之权！”
“陛下……”杨嗣昌还想再劝，崇祯却已拂袖：“不必多言！朕意已决！退下！”
杨嗣昌只得悻悻退下，走出乾清宫，长叹一声。也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了，不是我不帮，实在是尽力了！
而此刻，城西陈府。陈锋听完暗卫回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崇祯宁可拿江山开玩笑，也不愿低头。也好，那就让卢象升去碰碰那铁板。”
腊月三十，卢象升一身戎装，带着几名亲兵，策马停在通州大营辕门前。城头上除了巡哨的兵卒，再无一人下来迎接。
“营门何故关闭？卢总督亲至，还不速速开门迎候！”卢象升麾下参将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城头上，马三披着一件黑貂大氅，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参将气得脸色发黑，正要怒斥，卢象升却抬手止住，催马上前半步，沉声道：“马三，本督奉天子命，总领援济兵马，今日特来接管代州军，驰援济南。还不速速开门，接旨听令！”
“原来是卢总督。可有圣旨？”
“自然有圣旨！”卢象升沉声道，示意亲兵展开黄绫。
马三却摆了摆手，打断道：“总督大人，末将粗人，认不得几个字，更分不清圣旨真假。末将只认我家总兵大人的军令。”
“大人恕罪，军令如山，末将不敢违抗。这营门，开不得。您那圣旨，末将也没资格接。要不……您还是回吧，别让末将这些粗人手重，误伤了总督大人，那罪过可就大了。”
“马三！你敢！”卢象升身后一名年轻将领按捺不住，拔出佩刀，“总督乃皇上钦命，你再三阻拦，是何居心？莫非要造反不成？”
“造反？”马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卢象升，“我代州男儿，只知听从陈将军号令，保家卫国。陈将军在京中被软禁，我等在外便守好营盘，这叫忠，不叫反！倒是卢总督，拿着一张纸，就想吞了我代州兵，还要逼我们去填济南那个火坑……囚禁我家总兵，还要我等拼命，皇帝打的好算盘！”
卢象升脸色铁青，握着马缰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马三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今日这营门，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这已不是简单的抗命，而是赤裸裸的兵变。
卢象升打了个寒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马三，本督念你愚忠，暂不追究。然济南危在旦夕，德王殿下危在旦夕，尔等坐视不理，便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若因尔等延误战机，致使济南城破，尔等便是大明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马三嗤笑一声：“罪人？总督大人，这帽子太大，末将戴不起。有罪无罪，自有后人评说。至于济南……那是朱家的城，朱家的王。末将只听陈将军的。将军一日不归，这营门一日不开。总督若真有心救国，不如想想怎么去京城，把咱陈将军接回来，亲自领兵。否则……您还是请回吧。”
说罢，马三竟一挥手，转身便走。
卢象升僵在原地，满腔忠愤，却无处发泄。他身后参将低声道：“总督，这帮丘八油盐不进，强攻只怕……不如先去关宁军处？”
卢象升带着亲随一路往关宁军驻地而去，然而，在关宁军处，卢象升竟然也没有见到吴三桂，只说偶感风寒，不得见人。等卢象升说明来意后，关宁军诸将都说做不得主，得得吴三桂拿主意！
卢象升明白，关宁军肯定不会去的，吴三桂存着保存实力的打算，从跟着高起潜的时候就已经显露无疑，此时还没有返回关宁就已经不错了！看来这总督也该当到头了！罢了，遇见这样的君主，再干下去也没意思，还是回去守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