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阿巴泰立于高坡上，脸色阴沉。
第一波炮击效果一般，大部分炮子打到城外空地，一些砸到城墙上造成的杀伤也不大。不过炮击的目的本就不是杀伤，而是掩护骑兵突进和试探城防虚实。
“科尔沁部，上。阿巴泰一挥手。
号角声变调，等待冲锋命令的蒙古骑兵动了。
数千骑科尔沁蒙古兵从东门方向绕到南门外正面，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漫天雪泥。他们的任务是冲进南门，搅乱明军部署，给后续步卒攻城制造机会。
城头上，看见蒙古骑兵动了，马三开口道：“将军！蒙古马队来了！”
几百骑蒙古兵催马狂奔，领头的佐领举着一面镶白边大旗，对着南门直冲而来。
“七十五毫米火炮准备，对准骑兵冲锋线，放！”
城头两侧，两门七十五毫米火炮早已准备完毕。炮手听到指令，将手中令旗狠狠挥下。
两声闷响，炮口喷出橘红色火光。炮弹划出两道弧线，落在蒙古骑兵冲锋阵形的中后部。
第一发落地炸开，气浪掀翻了三匹战马，骑手被碎石和弹片撕成碎片。第二发稍偏，落在侧翼，炸出一个两丈宽的弹坑，泥土混着雪块和残肢飞起三四丈高。
蒙古骑兵的冲锋阵形瞬间乱了一截，前排还在冲，中后部的人马被爆炸逼得左右散开。
领头的镶白边大旗还在往前冲，旗手扯着嗓子狂喊，马队速度再次提升。几百米的距离对骑兵来说转瞬即逝，转眼冲到南门外护城河。
蒙古骑兵冲到护城河时，前排战马突然嘶鸣着齐刷刷栽了下去。
东部军团在陈锋抵达兖州后，花了三天时间在南门外被鞑子攻城填平的护城河上布了一道铁丝网。
蒙古骑兵从远处，看不到有障碍，等冲到近前，战马的速度已经收不住。
第一匹战马前蹄绊上铁丝，铁丝勒进马腿皮肉，整匹马翻滚着砸在地上，骑手被甩出去十几米远。第二匹、第三匹跟着撞上来，铁丝网被拉扯得吱嘎作响，但木桩扎在冻土里，一时没断。
“咔嚓——”
一匹战马的腿被铁丝割断，骨茬子白森森地戳破皮肉露了出来，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在地上翻滚抽搐。骑手摔下来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踩成一滩烂泥。
几十匹战马在铁丝网前接连栽倒，人喊马嘶混成一片。蒙古骑兵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截停在南门外三十多米处。
阿巴泰见蒙古骑兵已经冲近城门，再次命令步卒开始进攻。两千汉军降卒跟着蒙古骑兵踏入进攻的战场，一路往南门冲去。
“传令科尔沁部，冲进去！不得后退！”
号角再响。
蒙古骑兵后队还在往前涌，铁丝网也被战马和蒙古人的尸体砸倒。后续的蒙古骑兵嘶吼着从缺口涌过，直扑南门洞开的城门。
城头上，陈锋看着蒙古骑兵冲破铁丝网，面无表情。
“终于撞开了。告诉周三胜，一个也别放出去！”
“是！”
鞑子骑兵冲进南城门，见城门洞内空荡荡的，连个守军影子都没有。
领头那名蒙古佐领顾不得其他，战马一路狂奔冲进瓮城。他举着镶白边大旗左右张望——瓮城不大，三面倒塌的城墙合围，上面新架设马道围满了一个个举着火枪的明军。
“有埋伏！”佐领大惊。
但身后的骑兵已经涌进来了。几十骑、上百骑，马蹄声在瓮城石壁间来回撞击，隆隆作响。人越挤越多，马匹互相推搡，前排想停，后排还在往里冲，整个瓮城已人满为患。
佐领正要下令后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瓮城东西两侧垛口后同时甩下十几颗炸药包，等捻子烧到头，炸药包在挤成一团的骑兵中间炸开。
第一颗落在马群中央，五六米内的蒙古骑兵被清理一空，冲击将周围人马震的七窍流血，钢珠嵌进人和马的皮肉里，血花四溅。第二颗、第三颗跟着落下，炸声连成一片，瓮城里瞬间变成人间地狱。战马受惊，互相踩踏，有的撞上城墙，有的原地打转，骑手被甩下来踩在铁蹄下。
火枪兵也同时扣动扳机，射杀一个个漏网之鱼。刀盾兵甩出一枚枚的手榴弹，哪里密集往哪里扔。
那蒙古佐领心中大急，看着手下骑士被一片片被炸死。再看看前面坍塌的城墙，该是冲不过去了。刚要下令撤退，一支火箭从头顶呼啸着划过，正中他身后的城门洞。
“嗖——啪！”
火箭扎在城门洞内壁的汽油棉絮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舌顺着预先浇好的汽油沟槽迅速蔓延，眨眼间城门洞变成一条火巷。
门洞内的蒙古骑士，在火焰中哀嚎翻滚，直至一动不动！
蒙古骑兵彻底崩溃了。
瓮城前侧是倒塌的城墙，上面明军正往下扔着爆炸物。骑兵们想冲冲不过去，想退又退不回来，只能在瓮城里打转、踩踏、被炸、被烧。
那名蒙古佐领被一匹受惊的战马撞在城墙上，肋骨断了三根，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踩过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半个时辰，冲进瓮城的五六百骑蒙古兵，活着的不足二十人。这些人丢盔弃甲，缩在瓮城西北角城墙根下，抱着头不敢动弹。城头上没人往他们那个角落射箭放炮，像是故意留着他们。
陈锋站在南门城楼顶上，低头看着瓮城里的惨状。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和马的尸体，火还在烧，血水在青石板上漫开，被火烤得滋滋作响。那十几个活着的蒙古兵缩在角落里筛糠一样发抖。
“都杀了吧，咱没多余的粮食养这些鞑子！”陈锋对身旁的马三道。
马三点头，冲城墙上站着的士兵打了个手势。火枪兵枪口抬起，对准那十几个蒙古兵。一阵枪响，十几名蒙古骑兵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城门洞内，大火还在燃烧，堵住了外逃的蒙古骑兵，也堵住了想冲进来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