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砚铮在卧室里没看到人,他打开衣帽间,一个瘦骨伶仃的背影正跪坐在柔软的毯子上——怎么喂,小东西总是不胖。
顾听微这两天爱上了“叠叠乐”,他在片场玩,看到过很多哥哥姐姐的行李箱,里面的物品码得齐齐整整。
那一刻,顾小少爷迟到的“秩序敏感期”苏醒,他开始沉迷收拾。先将自己的小房间,摆得整整齐齐,这两天又开始整理衣柜。
很难说,他是在整理还是在破坏。
小孩儿将挂在衣柜里,一目了然的衣服,一件件拆下来,再叠成一个个小方块。
现在,他正和一件羊绒衫“搏斗”。
羊绒衫柔软,叠不成规整的模样,就被小孩儿卷成一个圆筒,两头还翘着。
似乎对自己这件“作品”不满意,他努力把两个翘起来的角按平,按了两下没按下去,正忿忿用牙咬,门开了。
卢砚铮站在衣帽间的入口,就那么靠着门框看着他。
顾听微抬起头,一脸骄傲:“叔叔,你看微微叠的,好不好?”
卢砚铮没答他这句话,只说:“过来。”
声音很轻,和往常一样,但顾听微对叔叔的情绪敏感得很,他听出了点不一样。
愣了一下,小少爷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放下。
走到卢砚铮面前,顾听微仰起脸看他。
卢砚铮抬手,指尖贴着他脸颊慢慢滑下去,滑到下巴,托起来。
拇指在他下唇上碾着,逼迫顾听微微微张开嘴后,才缓缓开了口:“你拍戏了。”
“嗯,拍了,姑姑说就几个镜头,”顾听微眨了眨眼,这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不知道叔叔为什么现在才问。
刚拍完时,姑姑不许他告诉别人,可他心心念念要跟叔叔分享,但叔叔那段时间太忙,他一连好几天见不到,后来就忘了。
“站在树下面的,不累。”
卢砚铮说:“第几集,第几分钟,穿什么衣服……当时望的那一眼,望的是谁?”
顾听微被他问得懵了:“看的是个……白衣服的人,就站着。”
小孩儿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卢砚铮捏着人下巴的手却没松。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举到小东西眼前。
屏幕上,那三秒特写清清楚楚,顾听微的眼神幽远,像是要把谁的魂吸进去。
卢砚铮说:“这叫,没望给谁看?”
顾听微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他有点新鲜和雀跃。说实话,拍过之后,导演根本没让他看过成片。
“那是导演让我望的,说小狐狸看见仙君的时候,要看起来……很舍不得。”
卢砚铮笑了,一脸冷嘲热讽:“舍不得?是挺舍不得的。你这个舍不得,让全国观众都看见了,全在问这只小狐狸是谁,有人把你截图发到网上说——想养你。”
他说“想养你”的时候,声音低下去,捏着顾听微下巴的手又紧了一分。
顾听微“嘶”了一声,伸手去掰:“叔叔,你弄疼我了。”
卢砚铮松了手,可下一秒就掐住了他的腰。
顾听微踉跄着倒在毯子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卢砚铮已经欺上来了。
一只手按着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从上往下,一颗一颗。
到第三颗的时候,顾听微开始挣:“叔叔,你干什么?”
卢砚铮没理他。
解到第五颗,手探进去,逼问:“以后还拍不拍了?”
顾听微被他按得喘不上气。
“你不能这样,”他已经长大了,知道了很多事,知道叔叔这样不对,“你这样是欺负人,对不对?”
“欺负人?”卢砚铮说:“你是我养着的,就强迫你,又怎样?”
顾听微恼了,他推开卢叔叔,就要往外跑。
卢砚铮反手将人捉回来。
小东西这时还没有意识到大人在气头上,他“哼”一声别过脸,和叔叔怄气。
“娇娇,张嘴。”
卢砚铮捏着小东西的两腮,将小嘴儿捏得翘起来,像只在撒娇的小猪宝宝。
“不,要”,这两个字从顾听微嗓子里挤出来,小孩儿气得狠了,使劲将嘴巴闭上。
“长大一点,嗯,就这样……让叔叔好好亲亲你,”卢砚铮低下头,“叔叔开心了,就放过你,好不好?”
为什么你开心了,才能放过我?自由的觉醒,通常在一瞬间。
顾听微闭上嘴巴,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像只被逼到绝境却还要亮出爪子的小兽。
他眼底烧着一团火,有一种被践踏后反弹出来的愤怒。
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情绪,顾小少爷也弄不清,他只知道,这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我不!”顾听微偏过头,躲开那张逼近的唇,双手死死抵在卢砚铮的胸口上,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
卢砚铮被他推得微微一顿,眼底刚浮起一丝兴味,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被人忽然咬了一口。
顾听微推不开,便耍了无赖招数,他一口咬在卢叔叔压在他颈侧的肩头上。
他咬得极狠,卢砚铮闷哼了一声,没躲,只是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顾听微尝到了血腥味,可他没松口,反而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火上浇油。
“我要拍戏,还要拍戏!姑姑说,我是她见过最好的小演员!”
他眼眶红着,嘴里吐出的话像刀子,字字句句直往卢砚铮最不能碰的逆鳞上扎。
“我喜欢拍戏,喜欢别人看我,你凭什么不让我拍!”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卢砚铮没有动,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个渗着血的牙印,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放到唇边。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卢小爷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像一尊被彻底激怒的神只,终于决定降下神罚。
“好。”
神低下头,一下一下轻啄他的爱子,“你喜欢拍戏,那我就让你拍个够。”
顾听微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卢砚铮已经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部手机拨出去。
“老七,送来一套拍摄设备。现在,马上!”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低下头,看着顾听微。
顾听微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卢砚铮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不是喜欢被人看吗?”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身上这些印子,是谁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