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两个保镖就提着一个黑色航空箱推门进来。
方才还哭得涕泪横流,甚至敢用脚往卢小爷身上招呼的小孩儿,看到陌生人一呆。
这间卧室是他的小天地,绝对安全的场所,平时除了帮忙收拾的固定佣人,根本没人进来过。
乍然在这么私密的场合,见到两个彪形大汉,小东西一下被唬住了。
全然不顾自己刚才还野蛮地咬了叔叔一口,连半秒钟都没有迟疑,小人儿直接一头扎到人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死活不肯让外人瞧见。
卢砚铮看着这个只敢窝里横的小纸老虎,又好气又好笑。
也就仗着他舍不得,倒愈发把人纵得无法无天,敢在他心尖上撒野了。
卢小爷一手托着小少爷的屁股,一手拍着小少爷的背——刚才激烈的对抗,瞬间变成了温馨的安抚。
两个保镖训练有素,不该看的,绝不多看一眼。
他们迅速在卧室中央支起三脚架,将镜头调整好,试了试光,确认画面能将整张床收进取景框,才无声地退了出去。
随着卧室门“咔嗒”一声合拢,用完了人就过河拆桥的顾小少爷,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形状。
他挣扎着从叔叔身上下来,看着那台黑黢黢的机器,拔腿就外跑。
“刘嫂,吴叔……”小东西不知道,他身边所有熟悉的人,早在天亮之前都被撵走,“救命,来救微微。”
小孩儿光着脚窜到门口,使劲拽,奈何卧室门早被锁死。
小少爷以为,他像往常一样闹一闹,叔叔哄一哄,老吴劝一劝,日子就能像平常一样过。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他真触碰了大人的底线。
“跑够了?”
顾听微身后传来轻笑,接着是一声“咔嗒”,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小少爷没回头,可脊背上的汗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叔叔,从来不在他面前抽烟,他也从没见过叔叔这样的眼神。
男人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小孩儿终于知道害怕,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不是喜欢拍戏吗?现在,叔叔让你拍个够。”
顾听微在叔叔的逼视下,一步步后退。
逼到床头,小东西终于停下了脚步。卢小爷没有再往前,而是缓缓启唇,将一口烟尽数喷到顾小少爷脸上。
“开始吧,宝宝。”
顾听微维持着推拒的姿势,手抖得厉害。
卢砚铮将人按到摄像机前。
“宝贝儿,不是喜欢镜头吗?拍完了,让大家看看,宝宝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他腾出一只手,将顾听微的睡衣往上推,露出整片白生生的肚皮和侧腰。
顾小少爷吓傻了,他扭着身子想躲,却被按着腰钉住。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拍摄已经开始。
顾听微看见那点红光,眼睛盯着镜头,哆哆嗦嗦求饶:“叔叔,微微害怕,不拍,不要拍了。”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卢砚铮低头看着他。
“宝宝,把方才那些话再说一遍,说你喜欢镜头,喜欢别人看你,说!”
“叔叔,你把那个关了,我不要!”顾听微眼泪涌出来,淌进耳朵里,挣扎得厉害。
“为什么要关?不是喜欢么?”
卢砚铮说:“你不说也行,我替你说,说你喜欢被他们看……”
顾听微整个人紧绷着,傻乎乎的脑袋,根本消化不了眼前的场景。
他不明白,平时待他温柔,有求必应的叔叔,怎么一夕之间变成了怪兽、恶魔,电视剧里最坏的那种人。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凭借本能挣扎。
还没动两下,就被卢叔叔扯过领带,困住了手脚。
卢小爷偏过头看了一眼机器,转回来看着他家宝贝儿的脸。
“心肝儿,镜头拍着呢,你乖一点。”
顾听微彻底崩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嗓子都哭哑了,胡乱求饶。
“叔叔微微错了,真的错了;微微不拍戏了,哪儿都不去了,就待在这儿,你让我待哪儿我待哪儿,把这个关了,关了,求你了。”
卢砚铮盯着小孩儿,看了好一会儿,看他哭得整张脸都红了,才慢慢身把摄像机关掉。
他把顾听微从床上捞起来,搂进怀里。
小孩儿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卢砚铮一只手搂着他后背,另一只手按着他后脑勺,下巴搁在他头顶。
他想说,别哭了宝宝,叔叔只是吓你,不会让人看到片子。
他还想说,傻瓜,叔叔怎么舍得让你被别人看到?别人看一眼,叔叔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珠子。
可开口时,他却硬是忍住了那些安慰的话,声音也刻意冷下来。
“记住今天,那东西我还留着,你要是再犯一次,我就把它放给你看,让你自己看看,在叔叔身子底下,你是什么样子。”
小东西在卢砚铮怀里拼命摇头,连连保证:“不犯了,再也不犯了。”
可是,不再犯什么?小人儿根本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叔叔生这么大气,是为什么?
卢砚铮嗯了一声,搂着小孩儿的手臂紧了紧:“宝宝,你乖一点,别逼叔叔把你锁起来。”
顾听微抽噎着点头。
他哭累了,声音闷在叔叔颈窝里,含含糊糊跟着卢砚铮,一字一句说着各种保证。
“我是叔叔的人……我再也不拍戏了,我不随便出去玩,不靠近危险的地方……”
卢砚铮低下头,嘴唇贴着宝贝头顶的发旋,把自己能想到的保证,让顾听微全说了一遍才罢休。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卢砚铮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是年底的专项任务,必须立刻出去一趟。
他压着声音,只说一句“知道了”便挂了。
小孩儿哭了一夜,这会儿刚睡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脖颈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红痕。
还没有彻底哄好,就要暂时离开一整天,这可是第一遭。
卢小爷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可任务不等人,电话里催得很急,他不忍将小孩儿叫醒——醒了很可能是再哭一场,到时候,他更走不了。
“照顾好小少爷,他要什么给什么。”卢砚铮吩咐道。
看着暂时接管漱玉台的保镖,他有点儿后悔,不该那么快将小东西身边熟悉的人撵走。
直到上了车,卢砚铮心里还不踏实,并且这种感觉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