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的高热,将顾听微裹进了密不透风的火里。
小东西在梦里快被烤干了,他嫌身上的衣服碍事,手指胡乱扯松了领口,大片肌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卢砚铮惊讶地发现,在滚烫体温的炙烤下,小孩儿竟褪去了白皙的玉色,浑身上下泛着奇异而迷人的粉。
那颜色混着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珠光般的质感,只有童话故事中最珍贵的小人鱼公主,才拥有这样一身罕见的皮囊。
现在,搁浅在岸的“小人鱼”,躺在卢小爷的床上,半阖着眼,因为喉咙干涩发紧,他微微张嘴,急促而沉重地喘息着。
那艳丽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得湿润红肿,像是刚被狠狠蹂躏过一般。
卢砚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刚换下来的湿毛巾,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张烧得媚态横生的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他低低咒骂一句,“妖精”,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阴暗念头压下去,替小人儿把黏在唇边的碎发拨开,“宝贝儿,别咬嘴唇。”
怀里的人似乎难受得狠了,哼哼唧唧说着胡话。
一会儿拽着他叔叔的衣角,含糊不清地嘟囔,“叔叔,来玩雪”;一会儿又委屈地蹙起眉,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哭着求“太热了,叔叔买雪糕”。
那张被咬得红肿的小嘴,要张着喘气,又要委屈地瘪着,还得叽里咕噜说话,忙得没有片刻消停。
不过,最让卢小爷破防的,还是那两声突如其来的“卢—砚—铮~”。
一字一顿,像小朋友在梦里学认字、学朗读,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
他那些“梦中教学”起作用了?可惜,偏偏在这时候起效,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卢砚铮把小人儿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烧得发烫的脸颊,贴着自己心口,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荒唐。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怀里搂着个烧糊涂了的小情人,窗外是京市头一场大雪,屋里暖气烧到二十八度,他却在想一些下作的事
想把他翻过去,想听他烧哑了的嗓子,在他的掌心哭出来,想在他烧得懵懵懂懂的时候,看他那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他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回来时,顾听微已经半梦半醒地踢开了被子,两条嫩生生的腿,横在床沿……
真他妈,要命!
卢砚铮走过去,把那两截粉白塞回被子里。
顾听微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像找不到主人的小猫儿,空茫地在半空抓了一下。
见床前重新站了人,小人儿的视线晃了晃,定格在卢砚铮脸上,软糯的哑声,带着别致的风情:“要叔叔,抱着睡。”
卢砚铮盯着人看了几秒,眼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如果涌出来,大约足够把小东西活活淹死。
“行,叔叔抱微微,”卢小爷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小人儿整个捞进怀里,让他脑袋枕在自己肩窝,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根里,慢慢梳着。
顾听微舒了口气,鼻塞让他只能用嘴呼吸,热气一阵一阵喷在卢砚铮颈侧,弄得他也跟着热起来。
卢叔叔忍不住,低头咬了咬顾听微的耳尖。
顾听微“嗯”一声,迷迷糊糊往他怀里缩。
卢砚铮在他耳边喃喃:“宝宝,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顾听微乖乖叫:“叔叔。”
卢砚铮又说:“叫名字。”
顾听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翻找,然后,含含糊糊地叫:“卢……砚……铮?”
三个字,被他用烧得沙哑的嗓音念出来,像含着一颗刚化开的糖。
卢小爷听得底下发紧,手从他睡衣下摆探进去,一路往上,停在胸口,掌心贴着那颗跳得又急又乱的心。
“烧成这样还招我,”他的声音沉在黑暗里,像大型动物发情前的低吼,“宝宝,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顾听微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烧得昏昏沉沉,只觉得胸口那只手很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又觉得那重量让他安心,不会让他被风吹走。
窗外雪早已停了,但这场雪给漱玉台招来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