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顾听微低头,看着自己被拢住的那只手,声音小小的:“微微数到30了,是不是长大了?”
卢砚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小东西的手翻过来,嘴唇贴着,轻啄一下:“长大了,叔叔的宝贝会数到30,就是大孩子了。”
顾听微的嘴角动了一下,偷偷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像偷到油吃的小老鼠。
他将手从叔叔掌心抽出来,身体往前一倾,把额头抵在人肩窝,声音含含糊糊:“那,以后是不是,不再走了?”
叔叔说他是大人了,那以后说话自然要显得“深沉”一点儿,小孩儿又开始莫名其妙断句。
“宝宝都会数这么多数字了,叔叔还走什么?”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卢小爷把人拢进怀里,手从小东西后颈抚下去,沿着脊背的轮廓慢慢往下。
惯会撒娇的小少爷,在叔叔怀里趴了一会儿,将圈着大人的手腕交叠起来,嘴巴贴在人锁骨的处,声音又黏又软。
“叔叔,好叔叔,抱微微,抱紧一点。”
卢砚铮收拢手臂,把小东西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按,让他整个人贴上来。
顾听微的膝盖碰到了叔叔的腿,他没有缩,松松地挂着。
白色的羔羊,变成粉色的玫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的轮廓上投下一道极细的光痕。
空气陡然变得灼热,淡淡的奶香与冷冽的松木气息,矛盾碰撞,缠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理智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一边引导人沉沦,一边又轻斥人勾引。
“我的卿卿,乖孩子,别胡闹。”
小东西才不管,被白色的烟花,烧得头昏脑胀。
半晌,只管自己舒坦的小坏蛋筋疲力尽,又倒在枕头上昏昏欲睡了。
那头披着羊皮的狼,到浴室漱口,顺便冲掉一身罪孽。
帘幔厚重,将外头大好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
负责叫起的佣人极有眼色,只凭着那扇紧闭的门和里头的声响,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连门把手都没敢碰,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廊檐下,不仅没敢出声叫人,连进屋收拾的念头也一并掐灭。
卢砚铮重新躺回去,将人严严实实圈在怀里,听小人儿的呼吸渐渐绵长平稳,自己才闭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沉,将西北奔波的疲惫,重逢缱绻的余温,尽数埋入梦境。
厨房的早膳,热了一遍又一遍,廊下仆佣轮番踮脚张望,但没人敢去惊扰。
卢砚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早吃完饭就匆匆赶来了。
自小弟西北回来,先是被周老先生拽到书房一番唇枪舌,接着就去了小弟妹那里,一待,就没了时辰。
卢砚山抬起手腕,看看表。
抵京已近8个小时了,正经工作一句没来得及提。
现在,他怀里是厚厚一摞西北密函,还有边关滞留的要员,都等着下一步安排。
待批的文件、待对接的汇报,件件紧迫,多耽搁一刻都多一分变数。
卢家大爷立在三爷的卧房外,眉头拧紧,脸上是压不住的焦灼。
总管事老罗快步上前,弓着腰,压低声音急声请示。
“大爷,西北那边已经来两通加急问询了,不能再拖。要不要,先向三爷禀报一声?各部主事都在前厅候着,全都等着三爷定夺。”
卢砚山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隐约捕捉到顾听微软糯黏糊的鼻音,轻轻软软,像猫爪子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想到那个娇憨的小东西,被他家小三爷抱在怀里搓揉的模样,年近五十见惯风月的卢砚山,竟像被烫到了一般,老脸“唰”得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将视线从门板上挪开,反复摩挲着文件袋的封皮,公私两股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拉扯。
公事确实十万火急,西北的报告压了一桌子,晚半个时辰处理都可能出岔子。
可三弟……卢砚山在心里暗骂一声。
那货难缠、随性得很,表面斯文端正,必要时还能装出几分正派憨直,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流氓。
谁都得让着三分,尤其是他在兴头上时,是谁也不能扰了的。
就像现在,若有人敢上前啰嗦,导致小爷没把怀里的心肝儿吃透,没把小人儿哄舒坦,他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卢砚山又等了一会儿,认命般叹了口气,抱着那摞文件,悄无声息从东院退了出去。
罢了!西北事务再急,也急不过卢家三爷的洞房花烛。
他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真去掀门帘,败了人兴致。
回到书房,手机、电话持续震动,一通通公务来电此起彼伏。
卢砚山耐着性子一一挡下。
“今日政务汇总延后,三爷无暇理事,记下,午后再议。”
“寻常情况先归档封存,不必即刻呈报。”
“这件请示我先代为记下,暂缓。”
指示一件件派下去,待卢砚山处理得七七八八,眼看中午了,才派人过去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