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上，风波越来越大。
第二张照片被单独截出来，放大，调亮，做成九宫格。跪坐、藤条、两人之间的距离、言秋白手里的东西。
每一处细节都被拆解、标注、解读。
#时野下跪#
#言秋白藤条#
#师徒PUA#
#时野被控制#
时野超话里，大粉丝发了帖子：“相信哥哥。等工作室回应。”
有人贴出几年前时野折藤条那天的旧料，说“他当年就是为了反抗这个，现在又跪回去了”。
有人发长文，标题是《我追了时野三年，今天脱粉了》，配图是时野所有代言产品的照片，全部摆在地上，像一场小型葬礼。
言秋白超话同样分裂。
老戏迷说“言老师教徒弟，外人少管”，年轻粉丝说“打人就是打人，别拿传统当遮羞布”。
有人翻出言秋白五年前的声明，逐字分析，说“言秋白从头到尾都在控制时野”，也有人回复“你懂什么，那才是老派师徒”。
又过了一会，在外面奔忙的白绥终于回到酒店。
白绥压低声音：“沈导那边已经知道了。他让你先别动。”
戴罪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某品牌官方账号凌晨五点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合作终止。”
配图是时野的代言海报。
白绥把自己手机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念出来。
代言方的质疑、项目暂停、平台撤档、粉丝互撕、媒体蹲守。
戴罪听完，没有评论，只是说了一句：“沈望舒那边，有其他消息吗？”
“有。”白绥把沈望舒凌晨三点发的消息调出来。
只有一句话：“戏照拍。天塌了有我。”
戴罪把手机还给白绥。
“明天上午十点。沈望舒会开发布会。在这之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中午，楼下的人变多了。
时野工作室的助理悄悄把画面直播给时野看。
酒店正门口，黑压压一片。
举着手机的，举着灯牌的，举着应援棒的。
有人在喊：“时野！时野出来！”“言秋白出来！”
保安在门口站成一排，但人数明显不够。
人群往前挤，警戒线被推得变形。
有个女孩在哭，旁边的人在安慰她。
另一个女孩举着手机在直播，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我们现在在时野和言秋白住的酒店楼下，目前还没有人出来……”
白绥说：“时野，你知道这事情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拍到的那些照片，其实没什么。跪坐是古礼。藤条是教戏用的。但为什么能上热搜？”
“因为时野和言秋白的粉丝，已经打了几年的仗，让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他们不可能和好。”
“所以一旦出现‘可能和好’的证据，第一反应不是‘恭喜’，是‘阴谋’。”
“而且双方的粉丝，都在双方的纠葛里面，投射了太多的自我代入感。”
戴罪握着手机。
“你明白吗？”白绥说，“不是照片的问题。是人的问题。看到你们在一起，时野的粉丝觉得被背叛了。言秋白的戏迷觉得他不该原谅。两边都有理由。”
“你们要做的事，不只是师徒和好，还得让这几千万人接受这件事。”
戴罪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拍戏难多了。
他头一次面对这种局面。
师徒和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是几千万粉丝的事。
几千万人里，多少人是真心实意地爱着“时野”，爱着“言秋白”？
多少人是在用“爱”的名义，做伤害别人的事？
白绥手机响了。
他和戴罪交代了几句又匆匆出去了。
戴罪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时野的记忆里，有很多类似的难过时刻。
选秀的时候，被黑粉骂；刚出道的时候，被质疑没实力；拿影帝的时候，被说靠资本。
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扛。
那时候言秋白已经和他决裂了。
他不能给师父打电话。也不想给父亲打电话。
他只有白榆，白榆陪着他走过一次又一次艰难的时刻。
戴罪睁开眼。
他忽然想，时野现在在哪儿？
时野把身体给了他，意识封印在某个地方。
他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选？
下午两点，言秋白发来一条微信。
“一会沈望舒会安排你换个酒店，你等白榆消息。”
戴罪回了“好”。
过了两分钟，言秋白又发了一条。
“你今天的功课做了没有？”
戴罪看着这条消息，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酒店外面是几十媒体和几百粉丝围堵，网络热搜上是千万条骂战，言秋白还关心：功课做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