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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 common.category:游戏 | book.words_count:1450.6common.word_thousand

第35章 严世蕃

book.title: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book.words_count:2.6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5:29:55

审讯在当天下午开始。

主审官是刑部侍郎鄢懋卿——严嵩的干儿子,严党核心成员之一。

但让戴罪意外的是,堂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袍,一只眼睛蒙着眼罩,另一只眼睛正盯着他,目光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

严世蕃。

戴罪的心猛地一沉。

严世蕃亲自来了。

“戴罪,”鄢懋卿翻开卷宗,声音不高不低,“你私自批红,擅用印信,僭越行事——你可知罪?”

戴罪跪在堂下,膝盖疼得发木,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奴婢知罪。”

“哦?认了?”鄢懋卿有些意外。

“奴婢僭越,奴婢认。但奴婢不认‘欺君’。”戴罪说,“奴婢之所以僭越,是因为奴婢早上发现师父累得昏了过去。那份奏章又急着要批,奴婢一时心急,才替师父做了主。奴婢的批红内容是‘请旨会审’,没有擅专。”

“累得昏了?”严世蕃忽然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柔,“黄锦累得昏了,你就替他批红?你一个小小的随堂,也配?”

戴罪低着头:“奴婢不配。奴婢认罚。”

严世蕃站起身来,走到戴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戴罪的下巴,把戴罪的脸抬起来。

那只独眼里的目光像一把刀。

“你知道你坏了我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戴罪能听到。

戴罪没有说话。

“那份奏章,我准备了三个月。”严世蕃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戴罪的下巴,“黄锦只要批了,我就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倒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说,是不是黄锦指示你的?”

戴罪的下巴被掐得生疼,但他没有躲。

“严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师父只是早上累了没起来,我替他看折子,不是针对您。”

严世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好一个孝心。那你知不知道,孝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戴罪。

“你以为你替黄锦挡了这一下,他就没事了?”他摇了摇头,“你错了。你这一下,只是把你自己搭进来了。黄锦该挨的,一样不会少。”

戴罪的心跳了一下。

“不过——”严世蕃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和缓了一些,“你倒是个有胆量的。我严世蕃最欣赏有胆量的人。”

他蹲下来,和戴罪平视。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替黄锦批红的?是徐阶?还是蓝道长?你说出来,我保你出去,还给你升官。”

戴罪看着那只独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自己的主意。”

严世蕃的笑容收了几分。

“你确定?”

“确定。”

严世蕃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行。有骨气。”他转身走回座位,挥了挥手,“用刑。让他长长记性。”

戴罪被拖下去,按在刑凳上。

刑杖落下来的时候,他咬着牙,把声音咽进了肚子里。

一下,两下,三下……

他数着。

疼。

真他妈疼。

但他不后悔。

替师父挨的,值。

刑杖打完,他又被拖回铁笼子。

番子们把他扔进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碰到了栏杆上的尖刺,几根刺扎进肩膀和后背,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咬着牙,在笼子中央盘腿坐好。

屁股上的伤让他坐不住,打坐的姿势也维持不了太久。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能坐着,像一尊泥塑,尽量不让身体碰到周围的尖刺。

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流,滴在笼子底部的铁板上。

戴罪闭上眼睛,开始数息。

一、二、三……

不是因为他心静,而是因为他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数。

数到一百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数到两百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番子的脚步声——番子走路很重,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

这个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

戴罪抬起头,看向过道的方向。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个人影。

高高瘦瘦,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蓝道长。

戴罪愣了一下。

蓝道长走到笼子前,蹲下来,隔着木栅栏看着戴罪。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脸映在半明半暗之间。

“你疯了。”蓝道长说。

戴罪苦笑了一下:“也许吧。”

蓝道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从栅栏缝隙里递进去。

“药。治伤的。”

戴罪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几贴膏药和一小瓶药粉。

“多谢蓝道长。”

蓝道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搞这一下?你知道你差点没命吗?”

戴罪低着头,把药粉撒在肩膀的伤口上,凉丝丝的,疼减轻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但我师父不能挨打。”

“你就能挨?”

“我无所谓。”戴罪抬起头,看着蓝道长,“我是戴罪之身,挨打是家常便饭。我师父不一样。他是司礼监掌印,是东厂厂公。他挨了打,以后在朝中还怎么立足?”

蓝道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

“你倒是个孝顺的。”

戴罪没有接话。

“严世蕃盯上你了。”蓝道长说,“他今天来,不是来审你,是来看你。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敢坏他的事。”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戴罪说,“但怕没用。”

蓝道长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戴罪意外的话。

“你师父让我带话——‘活着出来’。”

戴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师父……他还好吗?”

“不好。”蓝道长说,“他醒来知道你替他进了诏狱,差点把值房掀了。要不是何安拦着,他就要闯到刑部去要人。”

戴罪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蓝道长,帮我带话给我师父——弟子没事。弟子在这里面学会了打坐,一打坐就不疼了。”

蓝道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心大。”

他站起身来。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戴罪忽然叫住了他。

“蓝道长。”

蓝道长停下脚步。

“您……为什么要帮我?”

蓝道长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有用。”他说,“好好活着,别死了。”

然后他走了。

戴罪握着那包药,靠在笼子的角落里——小心地避开尖刺——闭上眼睛。

有用。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不是因为他善良,不是因为他孝顺,而是因为他对别人“有用”。

蓝道长需要他,也许有一天,皇帝也会需要他。

这就是权力场的规则。

戴罪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现代,他是一个“没用”的人。

戴氏集团的继承人,名义上的老板,实际上什么都不用做。董事会替他管钱,基金会替他投资,助理替他安排一切。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想玩什么玩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除了“继承人的名义”,但他对任何人都“没用”。

没有人需要他。

没有人在乎他做什么,顺着他就好。

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什么。

他就是一颗被摆在橱窗里的珠宝,好看,贵重,但没有用。

现在不一样了。

在这里,他对师父有用,对蓝道长有用,对皇帝有用。

他是有价值的。

这个价值,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姓戴,而是因为他自己——他的血、他的预知、他的胆量、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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